发信人: sandymm1128(六月忘言)
整理人: email1983(2004-01-06 14:10:2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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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
十二月二号。我决定来敲这篇文字。题目是凝望。作为彩版的会员作业。同时，将其赠予逝去的过往。
开篇的这句话。有东施效颦之嫌。有个我曾经常去的咖啡厅乌玛。里面的书扉页有一句话，此书赠给逝去的女子。
是的。这篇文章，我必须赠予逝去的岁月。赠予我逝去的年华。
可是到底。我该凝望什么，我却不知。往日就像一场迷散的烟雾，留下无穷意味，却隐慝无踪。我找不到它。
我平常怀着的，只是一些关于青春和感情方面莫须有的悲伤。我的手指，就像一只受伤的蝴蝶，凄然起舞。
除此之外，我不知我还能怎样。
这些天我在文字里面低迷。每天都要写大量大量的文字。但我不是作家。你大可把我理解成一个伤春的小女生。我眼眶不时有点潮湿。我没有失业，也没有失恋。可这是为什么。
我一直是带着些许神秘且复杂的身份出现的。若干年前，我是某学院面目模糊的工科女子。后又蜕变为温文雅致的文科女生。这些变化的过程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得清的。包括那个年代的那些无望的爱情，无望的生命。它一直辗转在我内心深处。而死者已矣，我又该怎么向其哀悼，忏悔。我是个负罪的人。我不奢望获得宽恕。
我要歌颂我的孤苦。年华未了，可那些男人女人全都离开了。剩下我一个人。
我想怀念的还是我的楠。有段时间我们没钱付房租，没钱缴电费。电线被强行绞断了。房子里黑漆漆一片。我把图板搬到阳台制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T字尺。我坐在那里哭。
后来我们再也不必回到那些贫穷的日子。她有了体面的工作。我毕业后马上成为一合资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拿丰厚的薪水。再后来我辞职。成了一碌碌无为的自由职业者。有时在培训中心讲课，做平面广告。有时写写稿件。同时还要继续学业。当然这些日子已经过去。楠离开了我。回了上海。我也回到了最初单纯的日子。我跟家人在一起。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子，我带着莫须有的落寞和哀愁，孑然一身。
对于楠的最终离开，我没有作丝毫努力。命运到了某一点上，你我都得放弃。再挽留也是枉然。这个道理我是很早就懂的，所以我知道，有些人，她要走，你只能接受。除此之外你什么也不能做。
现在在我旁边的，是一个人也没有。这样的年华是孤独的。时光是你所望不穿的。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每每我感知到这些，都想告诉你关于命运的博大。那种不可掌控的力量令岁月悠长而落寞，但你无能为力。
是的。这后来我变得很迷信。
十一月份有过一些美丽的日子。我是满心期待的，结果又以失望告终。其中包括某些人的讯息已无故停滞了一个月。整整的一个月，我不能不去猜忌。我失眠的时候想起你的样子。如隔世般遥远。
天气终于冷了下来。白天太阳还是猛烈的。一到晚上就异常寒冷。我的双脚开始彻夜冰凉。去年我长冻疮。双脚在深夜里奇痒无比。早上醒来又转变为疼痛。我一回想起来心有余悸。那么这个冬天，该怎么度过。我计划要快乐一点地度过。我还要去远行。我要去北方看我亲爱的朋友。路途飘遥。我又要坐着飞机从高空掠过很多城市。最后停留在你身边。这种停留也是短暂的。无论如何我知道我最终还是得回到这座城。
早上我很早就醒来。六点多天空还是黑暗的。我穿着一件淡蓝的棉布睡裙感到很冷。已经很多天没开窗户。我禁锢着它，犹如禁锢我低落的心情。惟有窗帘开开合合。看到这世界的转变。
天空还是黑的。我不知该干些什么。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电脑彻夜工作，显示器是关着的。我听到机器运转的声响。隐约听到歌声。这一定是白天听旋木听得太入迷。以致产生了幻听。我清楚的是，此刻是清晨六点，整个城市仍未苏醒，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清清嗓子对自己说，现在是十二月二号的清晨。你看，太阳快升起了。然后隔壁房间的闹铃响起。我姗然退回床上，落下眼泪。
我始终没有贴合主题写作。早上我对维尼说，这个题目很美，可是太广。很难写得好。后来我仔细分析。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因为它很美，所以我写不好，还是因为它太广，我才写不好。我有时候总是不知所谓。但是它实在很美。美的事物是不容易把握的。我重复念着这两个字。凝望。凝望。然后我就想起另一组词。岁月尽头。
我的凝望是要切实抵达岁月尽头的。或许不止，还要更深刻。也许是生命尽头。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写这个的时候是极度冷静的。态度甚至有点冷漠。我一边写心里一边静静地读。读一句写一句。似乎不带一点感情。比如我在讲我的眼泪时，竟像在诉说一个旁人的故事。
文字是一种高尚的艺术。我在这里面同时也体会出了一种绝地的境界。我这是试图要把快乐和悲伤同样写得不动声色。或许你不相信，凝望历史的本身就必须得先摒弃绝望。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不动声色。
可是，我竟是无法做到。在这庞大的宿命与前路面前，我顶多也只能算是忍气吞声。但是纵使我再怎么忍气吞声，再怎么不动声色，又再怎么摒弃绝望，也无法阻止自己在这漫长的路途上再继续面目模糊下去。
写到这里，我又再次对自己说，今天是十二月二号。你看，旧的一年又快过去了。我决定就此停止。这篇文章的题目为凝望。是的。同时我要将其赠予我逝去的过往。我逝去的年华。我要对他们说再见。再见。亲爱。
>>JING。[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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