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ryaya(牛奶·跑来跑去)
整理人: lee_boo(2003-11-25 20:48:08),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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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起身去找那个陌生男人。走过一个台子时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酒瓶。啤酒瓶摇摇晃晃地倒下，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啤酒炸出白色的泡沫，又迅速湮成水。
桌边坐着几个时髦的正大声说笑着的男孩女孩。头发都染成稻草似的黄，穿着很多拉链锁扣的皮衣，耳朵上带着长长大大的银耳环。有个女孩还穿着白色的裹胸，还没发育完全的胸脯被紧紧地包裹着，显出一种可笑的幼稚。
正是这个还没完全发育的女孩跳起来给了我一个耳光。
羞辱感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很想马上抬手还给她一个耳光。可是我没有。很快就有服务员上来打扫。我说了很多声对不起，以为这样就能走。那帮年轻人却不肯放过我。
也许他们是实在太无聊了，精力又太旺盛。有个男孩伸出手拽住我，硬说啤酒瓶的碎渣溅到了他的大腿，要我帮他搞干净。周围的男女发出一阵哄笑，争先恐后地说我也要我也要，也溅到我了。没有人来帮我。我只是这里一个低贱的舞女。
我笔直地站在原地不动。那个黄毛的男孩粗暴地揪着我的长发，用力推我。我跌倒在地上。地上还有些没来得及打扫干净的玻璃碎渣，轻易地扎进我的腿和手心。尖锐的痛。
在一大群肆无忌惮狂笑着的魔鬼里，我咬着牙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的酒向黄毛泼去。周围同时发出几句尖叫声。黄毛当即朝我的胸口踹一脚。口中恨恨地骂着，“操！烂婊子不想活了！”
我重重地倒在地上。胸闷得透不过气来，似乎血都凝固了。我试图再次站起来。
童明带着几个保安赶来。拉住那些正想冲上来的男孩。童明过来扶我。他小心地拿起我的手看。手心里的鲜血正顺着纹路慢慢流下来。童明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我拉住他，“别为我惹事，我一会就不疼了。”
就在我抬头离去的一刻，我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那个陌生的男人。他像刚才在化妆间门口一样，静悄悄地站着，像是这里任何一张没有生命的桌椅板凳。
其实我已经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我以前见过。就是那个给我纹红蝴蝶的那个年轻老板。是他的手指提醒了我。
刚才他就近在我咫尺。我受屈辱的时候，他只是漠然的站着，事不关已地观看。这样的人，会和萧然有什么关系？
陈云一直在化妆间里，不知道我出事情。当我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她面前时，把她气得暴跳如雷。当时就要冲出去找他们算帐。被童明一把拽住。她大声地说一定要叫兄弟来砍掉他们推我的那只手踹我的那只脚。我倒被她逗笑了。小丫头片子，搞得和黑老大似的。
我从柜子里拿出给妮妮买的礼物。我的妮妮还在家里等着我。再过几个月，我的存款就够送妮妮到上海最好的医院治疗。专家说这种病越早治越好，我这二年来一直在努力地赚钱。终于要够了。要是能和萧然一起带妮妮去，妮妮一定开心死了。
童明坚持要送我回家。陈云嚷嚷着说要一起送，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和童明单独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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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一只鸟，充满了警觉，不容易停留下来。所以一直在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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