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ryaya(牛奶·跑来跑去)
整理人: lee_boo(2003-11-25 20:48:08),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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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下半场很快开始了。这是纯粹的放纵与发泄。在黑暗里，所有压抑的情欲，都像一朵艳丽的花，疯狂的开放。黑暗中弥漫着一股快要腐败却仍旧香甜的气息。像是果子过度成熟发出的气息。
我和陈云同站在一个领舞台上。陈云头上戴了一个染着银白色的假发套，上身只穿着漂亮的黑色文胸。她绕着粗粗的铁链，激烈地摇动身体。我的头发被高高的束起，紧身的裙子像是随时随刻都准备着被撕裂。一片雪白的云上飞舞着妖艳的蝴蝶。我们像两个美丽的水妖紧紧缠在一起。作各种各样挑逗放荡的动作。舞池里不断有矿泉水瓶和荧光棒扔过来。他们粗鲁地笑着。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陈云在靠近我的唇边作亲吻的动作时，问我，“你喜欢童明吗？”
这是个毫无预兆的问题。我不由看了她一眼。在激烈闪烁的灯光里，我只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打下的阴影。
秋容，我喜欢童明。喜欢了很久。
你来这儿跳舞就是因为他。
是的。我要离他最近。这是最好的方式。
童明喜欢你吗？
喜欢。
为什么你们不在一起？
因为我们是兄妹。
因为我们是兄妹。说这句话时陈云毫不掩饰地看着我。眼光里甚至带着野兽般的挑衅。但我知道她在心理自卫。想要保护自己，就要让自己凶狠。起码要看上去凶狠。
可是谁愿意自己的妹妹来跳艳舞？童明愿意？
他骂过我，赶过我，甚至打过我。可是我不会走。除非他走。他走我就跟着他走。
为什么要这样。你还可以爱别人。
不，我只爱他。
音乐还是震耳欲聋地沸腾。摇滚的电子音乐加上疯狂的鼓点。有一种晕眩的晃动感。无数的人头在舞池里摇动。他们沉醉，放纵，也许还有一些痛苦。越痛苦越放纵。越放纵越痛苦。近乎自虐的想要忘掉烦恼。这一池沉浸的，似乎不是及时行乐的人们。而是一池悲伤的灵魂。
我从台上跳了下来。陈云还在抓着铁链疯狂的摇动着。胸前那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舞动得像要飞起来。然后再摔下来，死去。现在已经不是表演时间。可她喜欢这样。她的爱情背叛了道德。她承受的所有悲伤与痛苦都需要发泄。
我进化妆间换了衣服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离开。我走进迪吧的大厅里。我要找到那个陌生男人。他一定知道萧然。也许我马上就能找到萧然。这真是个快乐的日子。
迪厅混乱而阴暗，大多数人都挤在舞池里。我看到童明坐在吧台上。他穿一件黑色绒布夹克。手指夹烟，面前放着一枝克罗娜。他正望着领舞台上妖娆而疯狂的陈云发呆。
我在他的旁边坐下。他递上一支烟。点上。我抽烟的姿式永远是这样的贪婪。一点也不像是女子的方式。狠狠地吸一口，然后往深深地往里吸。想像丝丝缕缕的烟正顺着喉咙直往肺里飞翔。然后再一口气地呼出来。全身完全的放松。这是萧然吸烟的方式。以前他玩笑似地教过我。他走后，我开始这样吸烟。
童明，陈云是你妹妹。
是的，我们同母异父。我跟父姓，她跟母姓。
她说她爱你。
她还是个孩子。长大就好了。
童明的声音里平淡得没有一点起伏。但我知道他心里不是。他的周身依然有一种诱人的暧昧气息。唇紧紧的抿着，带着令人想亲吻的欲望。时常会有女人上前找他搭讪。他弹着一手好吉它。我还记得那次迪厅打烊前，他弹了一首朴树的“白桦林”。
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他一定会来，来这片白桦林。
我的泪一下子就漫了上来。萧然，萧然，你还会回来吗？
那天童明送我回家。用他柔软的唇亲吻我脸上的泪痕。他说，秋容，我爱你。
黑暗的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即将枯萎的香气，那是我前几天从街上花二毛钱买的。童明炽热而诱惑的气息轻轻吹在我脸上。
妮妮恰在此时在房里啼哭起来。我推开童明温暖的身躯。我的妮妮哭了。
陈云终于累了，从领舞台上跳了下来。童明仰起脖子饮尽瓶里的酒。这样纠缠的爱情。到底怎样才能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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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一只鸟，充满了警觉，不容易停留下来。所以一直在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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