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leus(六子)
整理人: linjianglong71(2003-11-13 18:59:43), 站内信件
|
谨以此文献给我所为之心动的第一位女孩，同时恭贺中山大学79周年华诞
秋
我是浪子！
我姓刘，所以大家叫我六子。虽然名字是六子而不是浪子，但我的身份依然是一个浪子！
在痞子泛滥的年代，我的前辈告诉我，浪子将比痞子的前途更加远大！虽然在那个年代大家都争相作为痞子，我还是恪守浪子的职业道德，继续作我的浪子。前辈说过，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痞子，但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浪子。因为成为痞子是一种行为，成为浪子却需要一种能力，一种潜在的实力。我为自己的身份自豪，因为我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作为浪子的生活很是洒脱，可以不必计较很多世俗的羁绊。因为我是浪子，我可以放肆。当然，我只要随心率性，并不喜欢特立独行。不过，作为浪子的通病，感情上一直一片灰白。我不是君子，所以我不能用我的清高来吸引女孩；我也不是痞子，可以死缠烂磨，优劣兼收。浪子如果不回头，几乎在哪里都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人物。所以二十几岁，我都不曾有过恋爱的经历。然而，这并不等于我没有爱过，痞子把爱挂在嘴上，君子把爱写在身上，浪子把爱藏在心里。
浪子的季节是秋天。天高云淡，秋风萧萧，落叶飘零是浪子最好的背景，最是人生寂寞时，他乡明月对影斟是他乡浪子的心灵写照。秋天是恋爱的季节，对于即将到来的严冬，爱人将是最好的温暖。于是，认识她就是在深秋。
—————————————————————
认识清子是由于一支钢笔。
当时我正在图书馆读书。我手上的是一本北京大学刑其毅版的《有机化学》。我的化学老师老李曾经讲过，大学化学，特别是有机化学，其实就是学历史，认识它，记住它考试过关就没问题。确实，如果说中学的化学就像手工作坊那样给你有限的工具和原料让你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怎么样解决主要看你现场灵机一动的发挥，那么大学的化学就仿佛规范化的工厂，你需要遵守各种规章纪律，要了解各种操作规范，需要认识各种工具甚至螺钉，然后你就是按照流程去做就好了，需要的就是把你记进去的东西再用出来就好了。至于创意，也许还有，但是没有创意一样可以完成得很好。我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倒退，也许有一天大学的教学也可以被这样机械化的动作所代替。
刑其毅是我所敬仰的化学界的一位牛人，据说如果不是中国当时集体主义色彩太浓重，他完全可以凭结晶牛胰岛素取得诺贝尔奖的。不过看他的书就不是那么爽了，好大部头的两部，足有我们教材的两三倍。捧着都觉得累。
我把书放在桌上，伸个懒腰，溜溜号放松一下。转头却看到一支熟悉的钢笔，不错，太熟悉了！永生220！多年以来我都希望可以再遇见一支的。第一次用这支钢笔是在与倩刚刚相识的时候。当时倩刚刚转入我们班，也有一支这样的钢笔，我就常常拿来把玩。后来，初中毕业后进入不同的学校，就逐渐很少联系了，只是时常回忆起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每次出入文具商店，我时常会去看一下有没有这样一款钢笔，可是常常失望而归。多年以后，却在他乡遇见了。
我把目光移到钢笔的主人，她是一个清丽的女孩，圆脸绛唇，小巧的鼻梁上架一副朴素的眼镜。长发过肩，梳理得很顺，挑染的黄色泛着柔和的光彩。穿一件紫色毛衣，座位靠背上挂一件咖啡色外套，桌子上放了一顶咖啡色的帽子。一双素手把一本小说，永生220躺在她的手边。
“同学，借你钢笔用一下好么？我的笔没有墨水了。”我的英雄515早上刚加过墨水，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以借笔为理由开口。问时间并不是与陌生人搭话的唯一方式，何况我确实对这支笔颇感兴趣。
“好的，你用吧。”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永生220递给我，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到书上去，显然这本书比较吸引她。我小心的把永生220拿在手中，体会这金属在手中滑过的感觉。不错，这确实是永生220！其实现在来说，永生220的金属感已经不强了，不过在我手中似乎还有第一次使用它时的快感。不过，妙笔在手，我的注意力就再也放不到刑其毅身上了，借了笔总要写点什么，我便随手在笔记本上信手涂鸦。
归还钢笔的时候，我附上了一张字条给她。
“今晚有一场舞会，希望可以邀请你作为我的临时女伴，请你吃晚餐为酬。现在一起去吃饭好么？
——六子”
她看到字条的文字，抬起头来看着我，我想那时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真诚，因为她看了我一会儿之后，就把书合了起来，放回了书架，跟我一起走出图书馆。
“介绍一下，我叫六子，还没有请教小姐的芳名？”
“你叫我清子好了。”
“清子，很好听的名字呀。是你自己取的么？”不知为什么，清子的名字让我想到倩，可能是因为两个字本来就有些相似吧。清水可人，我想到这样一个词。清有水性的恬静，倩有人性的活泼，难道姓名真的会影响人性？不过对清子这个名字确实很有好感。
“是我的日语老师替我取的，我是学日语的。你怎么会叫六子呢，好奇怪的名字的！”
“哈哈，我叫六子有六个理由：第一：我中意六，认为六是我的幸运数字；第二：考入大学恰好香港回归，海外七子已有六子归华（台湾要用一个中国的原则来看），为纪念而叫六子；第三：刘子的谐音。古有孔子孟子，今有六子；第四：因为我爸姓刘，我是我爸的儿子，当然就是刘子了，还是谐音为六子；第五：希望将来我要生六个儿子了；第六，你猜猜看……”
“因为我叫清子，孔子孟子，老子庄子，清子六子……”
“抗议，为什么把我的名字放在你的后面！”
“因为这样比较押韵啊！”
“那么你改名叫七子好了，因为六子七子更顺呢！”
我看到她的脸红了一下，不再说话。可能使她把七子误会为妻子了吧。我忙补上一句，“而且澳门也要回归了，叫七子可谓名副其实了。”
“我才不叫七子呢，人家又不是……不说了，你喜欢就你自己叫七子好了，我不叫。”
清子不高，但是身材很匀称，咖啡色的外套和帽子使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的白皙。脸上一抹羞涩的红云更将她映得美丽！泛出金黄色的长发柔顺的贴在她的背上，我不得不压抑住想要抚摸一下的欲望。肩上挎着一个小巧的青色的包包，永生220就躺在里面吧。
“你的头发真好看！”我忍不住赞道。“请你去面馆吃面好么？”
当我们从面馆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比较熟悉的朋友了。我知道了清子是陕西人，她从小就是喜欢吃面的，而我请她吃面也算是巧合了。我甚至也已经知道她那泛着金黄色的头发是天生的而不是挑染的。我不得不佩服胖子的恋爱理论：两个人要走在一起有两种方式，如果你不能在相识之初就把关系发展到密切的程度，那么你就只能放弃或者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浪子本性浮华，怎有打持久战的耐性，胆子不够壮，步子不够大看来是我情场失意的病根了。
从面馆去广场的路上，清子的小手已经握在了我的手中。我抓她手的时候，她抽了一下，没有抽出就留在我的手里了，脸上却又泛起了一抹红晕。说实话，清子害羞的时候真的很漂亮！我不由想起与倩关系很好的时候，她主动来和我坐同桌，我却害羞跑开的情景。在一起半年多的时间，我从没有像刚认识的清子这样牵过她的手。当时也许我还是有耐心的，因为那时我并不是浪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日语文化的熏陶，清子总是比较含蓄。按她的话说，日语系生活在与英语系完全不同的文化氛围中。语言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么？我不清楚。后来我的英语老师与我谈起他在学校的时候，也讲到不同语种的班级学生性格的差异，确是文化对性格有影响的。大学外语系要学习的不仅是一门语言，语言是建立在文化背景的基础上的。清子刚刚就是在看日本作家的小说。不过，影响的大小还要看本人的性格。不过与清子的交流却使我证实了一种说法：学日语的更加爱国。孙文鲁迅就是很著名的两个例子。清子告诉我，他们班上照像一般喜欢用乐凯而不是富士。
露天舞会会场设在南北楼之间的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同学，不过除了少数在场地内翩翩起舞，大部分同学还是在场外观看。
“一起去跳舞好么？”我问清子。
“可是我不会……”清子的脸又红了。
“我也不会，我们一起去学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我的脸也红了。作为一个浪子，不会跳舞也算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了。刚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有学长指点过我，不过因为没有舞伴，我很快又把它还给了学长。不过今天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可以检查一下是否还有点存货来补一下浪子的面子了。浪子不是痞子，琴棋书画都要懂一些才行，广泛的知识面是浪子的本钱之一的。
“你不会怎么会叫我来呀？”
“我总要有个理由才会认识你呀！再说，你不会跳舞不是也接受邀请了么？既来之，则安之，学一下也好啊！”我拉着清子的手进入了舞场。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我努力找回从前的记忆。学着别人的样子，把手臂挽过清子的腰间，清子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一边回忆学长教过基本的舞步，一边观察别人的步伐，一边思索验证，一边告诉清子应该怎么走。可能是因为紧张吧，清子的身体很僵硬，我想我也好不了多少。还好是慢舞。不过一曲结束的时候，我们居然都冒汗了。很明显，我们都不太具备舞蹈的天分。
又一曲响起的时候，清子不肯再进入舞池，我也不好勉强，自己实在有负浪子之称！不过也不想就此离去，至少身边还有美女作伴。几曲慢舞之后，主办者放起了的士高的音乐，于是，本来围观的同学很多就加入进去。我和清子就远远的站着看。
渐渐的，参与者自觉地为成一个圆圈绕着跳兔子舞。舞圈的中心是一个一身牛仔的短发女孩，随着音乐的旋律扭动身体，摇动头发。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可以感受到她的肢体动作与音乐的融合。她是一种与清子完全不同的气质，如果说清子是一种文静和含蓄的美的话，那么中心的女孩就是一种活泼而张扬的美。最重要的是，她使我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地感觉。我并不认识她，但是我很熟悉她的那种感觉，那种与她在一起就会快乐的感觉！那是一种摸不去的印记。倩正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我又回到了那个我曾经无数次尝试忘记的夜晚，甚至我已经成功的很久都不曾想到那个夜晚，但是今夜，我眼前却清晰的又看到了那个夜晚。那时我还是一个好学生，晚自习的间隙我穿过操场去对面的厕所。不经意间，我被旁边跑过的黑影撞倒，黑影也被我绊一下摔倒。当我看清楚黑影是田径队的张的时候，我已经挨了一拳。
“你做死呀，走路不长眼睛！”张恶狠狠的说，手下又一拳打在我的小腹。我弯下了腰。
“对不起，”我向他求饶。虽然我的学习成绩很出色，可是体育水平却很糟糕，可能自幼就有些营养不良吧，从来我都是在班里比较孱弱的一个。遇上张这样的事，我从来就是束手无策。弱肉强食，生物界的铁律并不会在人身上改变。
“对不起有个鸟用！”他一脚踢在我的身上，火辣辣的痛！
“算了，他倒个歉就算了。”上厕所路过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也有人过来打圆场。“快点向人家道歉！”他对我说，也许算是一番好意吧。
“对不起。”我实在想不出哪里错了，但是习惯的还是要这样说。
“以后走路带眼睛！”张又踹我一脚扬长而去。
我小心地站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尘。眼角余光处，我看到倩的背影。
那次之后，我变得沉默，见到倩也很少主动打招呼了，一起说话的时间也越了越少，永生220她取回去使用之后，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借给我再用。我开始变得不再是一个规矩的好学生，上课也不再积极。课余的时间我疯狂的锻炼，直到无力的躺在操场上。最后体育毕业达标的时候，我以全部满分的成绩取得全校第一名。毕业的时候，我报了五中，她却留在十中，我回去很少会遇见她，遇见也是无言。再后来渐渐就没有了她的消息。
我们没有过承诺，可是后来我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在意她。在意那种纯真的感觉，在意那张灿烂的笑脸！我骗自己说这是一种错觉，但我却无法以一种正常的心态再去面对感情。因为在我的内心，有一个位置已经被一个影子占据。
我离开舞会，送清子回宿舍的时候，我告诉清子，我叫六子的第六个理由，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是因为从前有一个女孩这样叫过我。分手的时候我们没有约定下次的相逢，也许我们的缘分就只有今夜。
尾声
此后我可以请人帮我打听倩的消息，知道她已经在广州。于是我放弃继续留在北方的计划，把目标移向了南国的羊城，决定报考中山大学研究生。朋友们对我的决定表示惊奇，因为我从来没有去南方发展的打算，我本人也从没有去过南方。我没有解释，因为，浪子的决定是不需要解释的。
————————————————
后记
从1993年11月12日晚上初次与茜交谈，到今天已经整整十年了。十年的时间，我曾经多次希望把茜的故事写出来，可是屡屡都是半途而废。爱之深，则之切。无论如何描述，都觉得词不达意。大学的时候曾经准备写成一部几十万字的小说，筹备了几个月，草稿也打好了，终于还是放弃了，那是最接近完成的一次了。
01年8月我来到广州，见到了茜。不过她那时已经有了男朋友，她的男友正是中大的同学，已经留校任教。于是我悄然退出，只是在01年11月12日相识8周年之际见了最后一面。至今已是两年不见，后来听说她去了河北，便没有了消息。我却留在了广州，我虽因茜与中大，广州结缘，不过此时却已是对羊城感情颇深，也算一桩意外收获了。
今天为十周年纪念，我想可能也是最后的一次纪念。因为彼此早有各自生活，此时她身在何处我已是未知，我并不打算再去追寻她的消息。一切都已是从前。于是决定还是写一篇什么来纪念一下。偶然的灵感使我决定从一个侧面来描述茜，在整个故事中并不让她出场，我也就不必考虑如何去修使她，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就好了。其实对我而言何尝不是如此，十年来，除了最初的交往，她其实就只是一个影子，一种信念了，仿佛段誉那位神仙姐姐一样，虚无的崇拜而已了。也正是因此，这可以算是我的第一篇小说了，灵感来源于生活，但已经完全提到抽象。至于清子，也算是确有其人，不过也是几个人的合体了。我试图通过写她的优秀来写茜的好处，但是比较失败，感觉这个人物不够丰满，就像跳舞时的那种感觉，太生硬。因为是必须赶在今天完成（其实这一篇是在几个小时内仓促写出的），原定六章的内容就压缩成一章，一些原定要写的内容都被我删去了，落得只剩下骨头。不过这一篇就是这样了，如果我决定把那些内容再写下来，那就应该是另一篇了。
上次的《网恋——不是因为见光死》发表以后有很多朋友加我QQ，我很抱歉因为我很少用QQ的。可以加我的msn:[email protected]，一般我都会在线。或者发邮件到[email protected]，我都会尽快回复的。谢谢大家的支持，读者的支持是我创作的动力！
另：11月12日为孙中山先生诞辰纪念日，亦为中山大学校庆纪念日
六子2003年11月12日于中山
----
鲁中：淄博,生我养我的地方；
冰都：哈尔滨，青春闪亮的城市；
花城：广州，扬帆启程的所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