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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rco_0708(无限透明的蓝色) 整理人: marco_0708(2003-11-10 12:09:17), 站内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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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身体中，都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评《巫山云雨》 作者：沈飞鱼 提交日期：2003-10-25 15:05:00 每个人的身体中，都有一处柔软的地方 ——评《巫山云雨》 三峡之下的巫山小镇，封闭、偏远、安静，街上的人们几乎全部相互认识，无所事事的闲聊之中又透出对生活的某种热情。这样安静的小镇在《寻枪》里似曾相识。因为临近长江，大家吃得最多的是鱼。古旧破败的青砖墙上贴着黄纸黑字的电影招贴，揭示着人们贫乏的文化生活：巫山电影院，周末电影，票价2元。 因为三峡的建设，这座小镇行将拆迁。街头巷尾最近的话题就是拆迁，似乎没有人留恋这处地方，住了六、七十年的须发老人都说，“我就等着去住新房子啦。” 麦强就住在巫山，确切地说，是住在离巫山不远不近的一处水上调度站。导演运用让人近乎绝望凝滞不动的镜头，来表达麦强生活的枯燥和乏味。但麦强似乎在其中并无不妥之感，一个人工作之余安安静静画画，为来往行船打信号，年届三十至今未婚也毫不着急。我们常常可以看到这么一种人，象人生河流中随遇而安的孤叶，飘飘浮浮，从不会刻意去追求什么，听任命运的打发。 带着身份不明的女友来探望麦强的张军是与他完全不同的人。三个人用扑克打发着无聊的时光，依然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情形。也许是张军和女友莉莉事前打的一个打赌，他们合谋把麦强和莉莉关在一间屋子，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发现陷入圈套的麦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嘴唇血红的莉莉招呼他坐在自己身边，她脱掉外套，俗气的长统袜闪着诱人的肉色。她不相信，一个三十岁、生活枯燥的单身汉，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及时行乐。 但是没有，麦强左右徘徊，和莉莉一起从一扇开着的窗子里跳了出去——他真是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啊。江面一团黑色的水，远处闪着轮船明明灭灭的灯火，上面有着完全不相干的旅人和人生。莉莉对着它们喊：来呀来呀，带上我们。就象我在童年乡村的田野中，对着云端的飞机憧憬。多么令人绝望的距离，多么令人绝望的一种寂寞啊。 与此同时，年届四十的巫山寡妇陈青，正用不负责任的虚假承诺游说游客去他们旅馆住宿。惨淡经营的小旅馆，点点赢利来之不易，陈青的收入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女人，要养活一个两口之家，承担孩子的教育费用，其中艰辛可想而知。也许正因为此，她没有拒绝和老板之间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但却不愿和这位单身的年纪相当者结合——任由对方苦苦哀求。也许，也许她还渴望着爱情？她正准备自己的下次婚姻。媒人已经说好了，等那位船员出海回来，就安排两人见面。 然而陈青发生了一个意外，改变了事情原来的轨迹。 陈青的老板，以超人的热情张罗着一件当事人陈青不愿提及的所谓强奸案，他跟在正筹备婚事的警察小吴身后，以异乎寻常的热情向小吴讲述自己看到的细节和自己的逻辑推理。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吴开始关注这个案子。 这宗所谓强奸案的另一位当事人就是麦强。 “那么这样说来，是她自愿的？”听完麦强的讲述，小吴问。 “是张军介绍的。” “你为什么留了400多块钱给她？” “我刚发的工资，买了点东西，剩了那么多。” “你为什么选择了陈青？” “我……觉得好象在梦里见过她……” 警方找到另一位涉及人张军，因为那次在水站的坐怀不乱，张军始终不相信麦强会做这种事。当听说麦强已经自己招认时，他感到无比的惊奇，连连说麦强“进步了，进步了”。 这件事最终在小镇传得沸沸扬扬，陈青无脸见人，即将进行的相亲也泡了汤。 回到水站工作的麦强听张军说了这件事，回到小镇上，跑到陈青的家门，正赶上后者站在门口。没有人说话，长久无言的对视，我们看到麦强脸上的某种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的情绪。泪水在陈青的眼中充盈，她挥起手，一记耳光打在麦强脸上，然后拳头雨点般在麦强身上落下。 相信，这其中，包含的不仅仅是恨吧。 《巫山云雨》的编剧是南京的朱文，早年写诗，后写小说。他的小说描写小人物卑琐的生活，细细碎碎，点点滴滴，不动声色的叙述之中折射着惊人的光辉，有令人为之一振的力量。《巫山云雨》带着显著的朱文特征，大量的静止镜头，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就连配乐，也细若游丝，时有时无，一如麦强枯燥乏味的生活。 我一直相信，在任何强硬麻木的背后，都有一处柔软敏感的地方。《大逃杀》里北野武扮演的凶残的老师，上初中的女儿是他心中的隐痛。《白鹿原》里任何在困难灾难面前都没有弯腰的族长白嘉轩，发现儿子偷情的秘密，族门的屈辱将他一头击倒在雪地里。同样，在麦强麻木不仁的表情之下，在他紧闭不语的嘴唇之后，导演引导着我们，发现了那处令人感动的柔软。 他沉默寡言，习惯一个人，独自工作，独自画画，将送上门的艳遇拒之门外，却背着强奸的名义和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陈青发生了关系，事后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留给了对方（这不由让我们想起《戏剧之王》里的周星驰和张柏芝）；在听说了陈青后来的情况之后，他跑到她的家门口，长久凝望着这个大他很多的女人，任由对方捶打。如果足够敏感，我们应该能够发现，在麦强凝望的眼神中，藏着某种深情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觉得，……好像在梦里见过她……”他答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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