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信人: wing5008(彼岸风) 整理人: icecream(2003-10-08 05:24:42), 站内信件 |
|
隐藏在人内心的是最凶恶的巨兽（刘亮程说的），所以尽管我应该是个百分之百不凶恶的人（忘记是谁说的了），但我见到警察还会不可抑制的发抖，抖得直到全身的扣子都脱落坠地，甚至我听警笛声都马上会像个邮票一样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冒充冻僵的老鼠，遗憾的是至今我也说不上全身的器官为什么都这么怕警察，认识我的人都为此感到羞愧。 毫不夸张的说，从前本人的神经比印度尼西亚的野生原藤还结实，但自从我听说某省一个农民得罪了派出所长的侄子，就被四个警察拉出去毙了；还有个叫麻旦旦等几名处女，硬被警察一夜间“塑造教育”成为妓女；山东一个法官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众扔到水库里溺死……当我确认这些新闻确实不是来自火星，而就是我身边天天游走的同志所为，我全身的野生原藤当场就似掉在水里的糖一样融化了。 在铜川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古巷子里有个全陕西最悠闲的食杂店，那个胡同治安好得听说连个杀人的都看不到。和我聊天的店东胖得像一堵墙，我坚信他肉乎乎的下巴能夹死一只最健壮的母羊，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家伙在堆满物事的十几平方米的小店里却灵活的像只兔子。他用电报一样的速度卖给我一支八二年的矿泉水后，操着响亮简短的西北话向我表达对连续多年照顾他生意的好心警察们的谢意：“娃从不给钱，呸！瞎人”。他的母亲走出来适时发表了一下见解：“不打老百姓的可是好警察哩！”我充满敬意地端详着这位爱表达意见的“人大代表”，她脸上垂下的皮能铺满整条古巷。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警察怀有这样的敬意，我就曾交个诙谐可爱的警察朋友，以至于那次经历几乎成了我一生中仅见的幸福。 那是一次对共和国北部山区漠河某金矿的一次访问，听说漠河历经几代的群采仍然是国内仅见的富矿，那里的河流都是金灿灿的，随便抓一把砂子都能挑出不用提纯的金子，我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打点完毕了我所有的行装，巨大的幸福几乎让我没上火车前就窒息而死，所有善良的同事都用恶狠狠的眼睛要抢掠我心中的金矿，但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像子弹一样的背影。 在我到达一个叫兴林吉的镇子时，我发现前面的旅途并不是想像的那么顺利，由于没有和组织取得联系，我几乎找不到通往我要去的金矿的车辆，这的人看来富得根本不需要一块金砖来塞进他们的钱包，这对于我这样的穷记者来说简直是和牛爱上鹅一样不可理喻，一个好心的警察王的旅程延续了我刚开始的幸福，这是个戴黑边眼镜的简朴的胖子，要是你见过用改装的“塑料痰盂”作为摩托车头盔的人，你也会认为他是个节俭的呱呱叫的人。如果他不是下身穿条绿裤子、皮衣下露出五四式手枪套的话，我几乎怀疑他是个长个欺骗式外表的山匪要把我骗到树林里洗劫我的钱财和设备。他不应该是个腼腆的人民警察，刚认识我一会，无数的词汇和荤笑话如倾盆大雨一样向我泼来，把我埋在了乱七八糟的语法和粗生大气的话语的荒凉的洪水底部，并淹没了一切附和和反驳的岩石，可以负责任地讲，就是饶舌的窦文涛来到他面前也要彻底进化成一只呆鹅。 我们豪华的坐骑是一辆“幸福250”的红色摩托车，当我听到这部车的嚎叫时，路两排的树已被它排出的黑烟喷得东倒西歪。我惊讶极了，甚至对我上车前为这辆破车的状态产生的怀疑感到悔恨不已，我几乎不敢相信这部老掉牙的摩托车能产生这样的速度，并发誓回家后就是死也要买一支这样的火箭，但我很快就不能产生这些想法了，因为我的两只手要不断地按住全身都要飞起来的包包袋袋。这时一只路边的兔子让这部车停了下来，他的手挥向后面用力的按了我一下，结果我当时就翻到了摩托车后面，但这个粗鲁的牛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气愤，却拨出五四式手枪来放了一枪，当然是连根毛也没打到，那只可怜的兔子像听到发令枪响一样收紧耳朵狂奔而去，我只看见一条灰色的直线在矮树丛上飞。自从我见过内蒙古自治区一匹可跃过几座蒙古包并把我摔个半死的马之后，我还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动物呢！兔子不见了许久，仍听到嗖嗖的响声留在我和这个神枪手面前。 ---- 
不得不去的地方 |
|
[关闭][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