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fryderyk(千雨赫@花妖@)
整理人: gdzs19(2003-09-15 12:34:5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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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的外祖父是在月圆之日离开我的。每当别人沉浸在中秋团聚的快乐中时,我总会想起外祖父。那个倔强固执的老头。其实对他,我没有太多的印象。高高的个子,满脸皱纹,十分严肃。
对于他,我记得最深的是,他用小棍子打了我,而且一直耿耿于怀。那个时候母亲每天加班没有时间陪我,就把我送到了外祖父家。有一天我想母亲了,说要回家,外祖父不同意,我哭了,倒在床上大哭,后来就感觉到屁股上生疼生疼的,回头看,外祖父生气了,正拿着小棍子打我。
其实我和外祖父的距离就是这样开始拉远的。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在他面前使性子,也再也不说笑了。外祖父却不知道,他依然很爱我,只是那个时候我感觉不出来。
对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对我的爱,在我还未诞生就开始了。那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后,我就和祖父一起生活了,偶尔去外祖父家住还挨了打,他唯一的打。再等我和外祖父见面的时候已经上学了。
后来,他走了,我才开始慢慢的了解他。从父母那里。他是个严肃的不能让我接受的人。他是最早一辈的工程师,祖上也是封建社会的大官。父亲母亲还没结婚的时候,他看不起我的父亲,只因为他是歌舞团的首席大提琴。这源于我的祖父家里。祖父祖母都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父亲自然就学了音乐,靠音乐吃饭。但是这在外祖父眼里是不正经的行当,说白了就是个戏子。父亲为了母亲,舍弃了大提琴, 去考了大学。歌舞团里的人现在一月挣一万,父亲却为了那一千多的工资奔命于家和单位。我怪外祖父的固执,也怪父亲的简单。所以我放弃了手里的一切,忘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为了什么,放弃即将要读的建筑系,不顾一切的重新考了音乐。我只是想为我的父亲挣口气。
如果外祖父天上有灵,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血管里流着的充满音符的血,他间接扼杀了父亲的前途但是不能夺走我的。在这点上,我依然怨他。
我对他的不理解,母亲是很难过的。她总是说,外公是很疼你的。她每每这样说,我就点头。其实我并不知道。母亲就一点一点告诉我小时候发生的很多事情。直到我听的泪流满面,不是想念的泪,是自责的泪。我记住了他的不好,却忘却了他的好。
如今人不在了,我只能对着圆月独自感叹。每年的中秋,我都坦白的告诉自己,我过的不快乐。因为我会想到外祖父。他躺在床上的两年里,我木然的帮他做一切我能做的事情,却不愿和他多交流一句。总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说了他也不理解我。在他走的最后一年的春节,他巍巍颤颤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五角说给我的压岁钱,当时我哭了。我知道,他已经神志不清,他意识已经回到了过去。我们留不住他了。
外祖父走了,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哭。尽管我很爱哭。但是我真的没有哭,我哭不出来,代替眼泪的是这么多年来中秋节的压抑和自责。它们像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坎上,让我永远记住我失去了的。外祖父爱花,从他走的那年起,我房间里的花再也没有停开过。看到花,我会想到很多,很沉重……
又是中秋月圆日。十五一过,就是外祖父的忌日,我不去上坟,但是我会让我房间里的花开的更艳。
---- 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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