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zx_beer(四张机)
整理人: aiyouhe(2003-08-27 23:06:2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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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人生
——再见亦是朋友
上个星期六，我独自一个人去购书中心，因为很久没去那，所以待了比较长的时间，把购书中心给扫荡了一遍。最后还是带着失望离开，当我走到正门口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起初不敢相信，竟然会在这见到他。后来他也发现了我，大叫我一声，我才如梦初醒。
人生真的有时让人觉得不可捉摸，有时会固执的认为，有些事情、故事只有在电影里，小说中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就如黑夜闪烁的遥远群星，无论怎么伸手，也是无可企及的。彬的出现，就是我一直固执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而且即使再见面，最多只能会礼节性的打个招呼，甚至还以为，连打个招呼也是多余的。我会保持一种固有的骄傲，看见他就像在天河城门口看见来来往往从身边或快或慢走过的陌生人一般。
事实刚好相反，在那一刻，其实我已经放弃了之前曾经有过的种种想法。我们好象老朋友一样，很自然的打过招呼。后来我说，我们去坐会儿吧。于是我们来到了岗顶的绿茵阁咖啡厅。
坐下来仔细看他，才发现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狂妄和咄咄逼人，更多的是一种沧桑和老练，加上几抹皱纹，感觉有些许憔悴，也有些许成熟。当时想，也许是他现在这种气质使我放弃了敌意。
彬用嘴轻轻喝了一口咖啡，问我现在怎么样了？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还好，没什么大的改变，老样子。我回答。
你还记恨我吗？彬淡淡的问我。
我迟疑了一会说，其实说我不恨你是假的，我一直非常恨你。我停顿了一会，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两口。我发现彬眼中隐隐地透露出一种愧疚。然后我接着说，不过从今天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才发现我没有真正恨过你，或者说，原来的那种恨更多是一种意气。
谢谢！彬语气中饱含着一种欣慰，一种解脱的轻松。
我笑笑。接下来都没有说话，思绪仿佛又回到以前的日子。
那时我们刚从同一所大学毕业，而且在学校我们两个经常混在一块，亲如兄弟。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同一座城市，因为我们毕业时就约定，我们要一起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事业，寄人篱下的生活，永远都不会落在我们的头上。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公司很快就成立，几个月后就走入正轨。接下来的二年里公司越做越大，由起初的5万元起家发展为50万元年利润的小公司，期间没有半点阻碍。后来，有一个业务骨干突然离去，业务量大幅下降，就好象泡沫一样消失，那些光彩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虽然这样大伤元气，但整体上还没有跨掉，只是艰难了许多，甚至于比公司刚成立时显得更艰难。这些并没有打倒我们，反倒使我们更加成熟。真正让当时产生对彬的怨恨，是始于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时刚接了一单工程，合同也签订了，准备实施的时候会计对我说银行的帐户上已经没有多少现金了。当时听到就懵住了，没有现金，拿什么去采购设备，拿什么去维持项目的运转。在我的记忆中，在银行的帐户中还是有不少现金的，于是我问会计到底是怎么回事，会计对我说，被彬提走了。当时心想，也许彬跟我想到一块了，就没有再细问会计。
彬当时出差，几天后彬回来，我就问这是怎么回事。彬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然后别过头去看着窗外对我说，我对不起你，事先没有跟你商量就把钱提出来，其实我是准备去厂家提货的，但是，但是，但是我在汽车遇到打劫的，我，我——们的钱全被抢走，真的，我真的对不起你！
什么？我大叫起来，你怎么搞得。我当时气上心头，真想煽他一个耳光。但是看到彬无辜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住。理智告诉我，吵闹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就问了当时的情况，还问有没有报案。彬说报了。我无奈的看着那张可怜的脸，唯有一声叹息。不过生意已经谈下来了，不能不做，因为如果不做，损失可能会更大。最后我只好动用我的所有关系，把资金的问题解决，最后总算把项目做完，单从项目本身来说，我们是有钱赚的，但彬不小心的损失加进去，我们还是亏损。结果是日子更难过。
但彬从那次之后，比以前更积极打理公司的业务，我心理看着感到非常欣慰。心想钱财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真性真情的朋友，我们还年轻，还有犯错误的资本，有彬这样的朋友还怕什么呢？
偶然的一次，我听到了一个彻底让我心恢意懒的消息。
彬的那次“意外事故”，并不是真正的意外！那些钱根本就没有被抢，而是给了他女朋友，彬很爱他女朋友，因为他女朋友的父亲病重需要大笔的医疗费，而他女朋友家很穷，没办法让她父亲接受更好的治疗，彬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那时我在外面和朋友喝酒顺便谈生意上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马上回到办公室。直接走到彬的办公室里面，怒气冲冲的问他，这是为什么？
彬一脸诧然，也许他根本没有想到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也许也已经想到，因为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恐。后来我把事情挑明，大骂他，还给了他几巴掌。彬没有吱一声，低着头，血从他的嘴角流下，坐在那里，就这样被我骂了二个小时，血滴在他的白衬衣上。我看着他那种很窝囊的样子，便一走留之，走时撂下一句话，彬，从此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兄弟，你看着办吧！
最后，我离开了公司来到了南方，从此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
后来我爸收到一笔汇款，刚好是那次彬从公司提走的钱数目，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我爸病重，而我又深陷经济困境。那次我回家听我老爸说这钱是彬寄来的。我对我爸说，我不要他的钱，我给他寄回去。但是汇款单上没有汇款人的地址。然后看着老爸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样子，最终还是留下来给我爸治病。我爸病好了之后，我就把我爸也接到南方来。搬了几次家，换了几个电话号码，跟很多朋友都失去了联系——其实那时是不想原来的那些朋友看到我落迫的样子，彬也就再也不知道我的下落，直到上个星期。
再后来娶妻生子，生活很平淡，父亲也很健康快乐。有时看着自己的父亲，就会想到彬，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心底里就已经原谅了他，也许是父亲的那件事让我觉得，有时生命更重要。
你在想什么呢？彬这时问到。
我在想以前的事，其实我……我还没说完，彬就插口说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真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其实这些年过来，除了我老婆之外，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如果失去你这个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错事。我知道，这种错误永远没有办法改正，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看着他，慢慢的把手伸过去，对彬说，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那次是你做的不对，起码你应该跟我商量，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不过我也太冲动，因为你并不想欺骗我。
还是好兄弟！我们紧握着手同时说道。
得到一个朋友很难，失去一个朋友很容易，人总是要犯错误，重要的是多一份理解和宽容，也许路途就没有那么曲折。走过那么长的一段路，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一起，我们更应该珍惜。我淡淡的说道。
彬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我看见他眼中有一种叫泪花的东西在转动，记忆中这是认识他那么多年来我看到的第一次。
四张机 2003-8-25
后记：这是一个朋友跟我讲的他自己的故事，其实我跟他不熟，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他跟我讲这个故事时，还是去年的事。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有感觉，就试着把它写出来，其实我写得不好，但不管写得好坏，故事还是让我觉得回味不已。也许有一些东西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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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调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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