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xx6bb8(一笑)
整理人: gzcop(2003-08-09 21:39:1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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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和小人为仇，小人自有对头；莫与小姐为友，小姐好多朋友。 *
第 七 章
李好徐薇薇她们班到苏州实习的时候，石飞李西风他们班完成实习回到了南京。在扬州实习的每一天李西风都在倒计时，反复想象着和徐薇薇见面时的情景。实习后有两天的空闲时间，李西风可不打算休息，他一回到南京就往苏州赶，要是再不见见心上人，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这一段时间以来，李西风和徐薇薇之间还是有些小别扭的。
徐薇薇多年以来养成的大手大脚的习惯并没有因为家道的衰落而一下子改变过来。和李西风上街的时候，她总是很难控制住旺盛的购买欲。李西风家境并不好，不过他一贯节俭，还是存了一些打零工的钱。开始的时候他基本上对徐薇薇有求必应，她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想玩什么就陪她玩什么。但打工积攒的钱并不多，很快就所剩无几，对那些不属于生活必需品的东西，李西风就不再爽快地掏出钱包了。
徐薇薇没有买成喜欢的东西难免就要给李西风耍耍小性子，害得李西风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艰苦奋斗、苦尽甘来这些人生道理。其实徐薇薇心里还是满明白李西风打工攒点钱不容易，只是一看到喜欢的衣裳和化妆品……她又总是很难控制住想购买的冲动。
小别之后重逢的欢娱心情把他们之间不多的几丝不快冲刷得干干净净。
正好徐薇薇她们组有一天空挡时间，于是李徐二人决定去太湖游玩。到了湖边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俩人在一家小旅馆订了房后就跑出去看太湖。烟波浩瀚的太湖如今污染严重，湖水也不是健康的亮蓝色，而是象染了病的人的脸色，发黄，变暗。政府为了整治太湖，付出了重大的努力，但湖水要恢复以往的健康，还得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污染易，恢复难。
但李西风的心情并未因湖水的污染而受影响。他压根就没有多少空工夫去看湖光山色，他一双眼睛一直滴溜溜地绕着徐薇薇打转转。
当太阳快要消失时，想要挽留什么似的发出绚丽的光彩。所有的景色也变得瑰丽雄伟起来，燃烧的晚霞映在湖面上，驱逐了所有不快的颜色，把热情、纯浓的红色毫不犹豫地铺满水面，给人以灿烂光华，充满激情的感觉。
也许是整治太湖的功劳吧，这时居然飞来了几只水鸟助兴，让雄伟之中多了几许温柔、旖旎。
而最温柔、甜蜜的当属太湖边小小山丘旁边依偎的一对人儿了。李西风深情地吻了徐薇薇，这一次他没有提出那个经典的问句——“我可以吻吻你的唇吗？”而是悄然坚定地完成了渴望已久的行动。
大约一刻钟后，他抬起了头轻喘着气，凝望着徐薇薇。那目光似乎穿过她的眸子跑进了她的心，要把整个儿的她熔化。徐薇薇感觉自己化成了一团棉，一滩水，浸润在李西风怀里。
不合时宜的李西风又发杂音了：“薇薇，我觉得你的胡须好长。”
“嗯，那不是胡须。”徐薇薇不想说话。
“不叫胡须叫什么？叫嘴毛吧，似乎又不太文雅。”
“什么嘴毛！好恶心，就是汗毛呗。”徐薇薇嗔道。“你总是喜欢大煞风景。难道你身后那么雄伟的景色就丝毫不打动你？”李西风侧背对着太湖，眼里只有徐薇薇。
“怎么不打动我，我们沿着湖边走走吧。”
两个人站起身，追逐着落日的余辉，身后拉下长长的影子，就象他们长长的欢笑。
走过一段小路后李西风和徐薇薇拐到了小镇上。夜的降临，让适合黑暗的生物活跃起来。一家家的按摩院、洗脚房、夜总会摩肩接踵，灯火通明。虽然性交易是非法的，但它仍然顽强地生存下来，并且发展成为一个从业人员众多，利润巨大的产业。制黄贩黄是它的广告部门，三陪服务是它的展销部门，江湖游医的‘治疗’是它的售后服务部门，而一些腐败的政法官员和职员就成为性产业的后台老板，为其保驾护航。
这个问题也并非我国所独有，很多政府都为之头痛。新加坡在经历了三十年的禁黄之后认为：禁止它所带来的负面效应远大于放开它。从这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出问题是当然存在的，问题的解决是非常困难的。但如果我们仍然相信“万恶淫为首”，为了彻底肃清“黄毒”而不惜让其他犯罪出现和发展，为了清除性方面的不道德行为而不惜牺牲整个社会最起码的规则，那么我们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并将最终失去一切。美好的愿望也只是愿望而已，不可能得到实现。
一家装修豪华的娱乐城在夜色中显得美仑美奂，强劲的乐声传到远方，似乎在显示它无尽的诱惑力。
“进去看看吗？”徐薇薇对李西风道。
“不是什么好地方。”李西风道。
“看看也无妨。”徐薇薇拉着李西风走了进去。
里面出来两位小姐，径直朝接她们的小车走去。看上去两个人都很漂亮，脸上妆浓粉厚，一方面是掩饰不住颓废和憔悴，另一方面又用睥睨万物的傲慢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惶恐与慌张。夜色中各式车辆鱼贯而入，小姐们分头去找自己的熟客。从一辆雅阁车上下来两个挺胸叠肚的中年男子，俩人显然是这儿的常客，几个女子娇滴滴地迎了上去。
“黄哥，你又胖了一些。”一小姐道。
“王妹，你又瘦了。”一胖男人摸着小姐的脸道。
“人家还不是想你给想瘦的。”小姐嗲声撒娇道。
“黄哥又高升了，现在是黄局长了。仕途顺利，又有王妹这样的红颜知己，黄哥怎么会不胖呢！”和黄哥一路来的另一名男子道。
“老赵到是瘦多了，嫂夫人把他管得太紧。他现在是两面作战哪，在这儿陪了小吴、小珊，回家还要和嫂夫人开辟第二战场。”
小姐们大笑起来，似乎浑忘了一切。几张脸如痴如醉，红艳如血，给人一种回光返照，妖气森森的感觉。
“啊，两位，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一个年轻小伙子朝李、徐二人跑了过来。
“你们是要小姐还是先生？噢，小姐、先生都要，对吧？”干瘦的小伙子一刻不停地向他们推销。吓得俩人赶紧逃了出去。
“这儿不该叫娱乐城，应该叫糖果店。你听满耳都是甜的不能再甜的甜言蜜语。”徐薇薇道。
“可我觉得阴森森的，背脊发凉。”李西风道。
“我们回旅社吧。”徐薇薇看看天色已晚。走了一会儿，看看离旅社已经不远，两个人又不急于回去了。来到小路边一块草坪上坐下来休息。
夜风轻轻吹着，月儿高悬，人静鸟栖。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俩人浑忘了一天来奔波的劳累。
徐薇薇靠在李西风怀里，李西风吻了吻她的耳朵，她的脸，掰过她的嘴，热烈地吻她，手不安分不安分地动着。
“不要这样。”徐薇薇躲闪道。
“还要戴上结婚戒指吗？”李西风笑嘻嘻地道。
“你怎么想，就在这草地上打滚？我的马仔。”高兴的时候徐薇薇总把李西风称为‘我的马仔’或者‘我最最亲爱的马仔’。
李西风也不答话，双手在徐薇薇腰里一捏，她尖声笑着滚到草地上。
“也许明天我们要天各一方。”李西风突然伤感起来，他想起了在人才市场的悲惨经历。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勇气向徐薇薇汇报。
“想做负心郎啊，我可饶不了你。”徐薇薇使劲地掐李西风。痛得李西风站了起来。正当俩人站起来准备回旅社时，一辆三轮摩托驶了过来，突然一个急刹车，将前灯猛地打到最亮，直射他们俩。强光射得他们睁不开眼来。
“该不会是土匪打劫吧！”李西风在徐薇薇耳边开玩笑道。
玩笑并没有起作用。徐薇薇吓得紧紧抱住李西风，背对着灯光，浑身抖个不停。
摩托车上下来了三个着便衣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拿出一个本子晃了晃说：“我们是派出所的。”说完三人便走过来把李、徐二人胳膊抓了起来。
“我们又没犯法，你们为什么抓我们。”李西风叫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一家的？（意即是否是夫妻）”其中一个肥胖的男子问道。
“不是，我们是同学。”李西风急忙道。
“那就对了，没抓错。”不由分说，他们立即把李、徐二人分开，推推搡搡，连骂带吼要他们去派出所。
“你们这是违法的，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听说他们是派出所的之后，徐薇薇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她的家庭在家乡一直比较富有，又有良好的人际关系，她向来只怕绑匪，不怕官。
“你两个狗东西卖淫嫖娼让我们抓了个现行，还敢犟。再犟，我几脚踢死你。”一个满脸粉刺的大个子吼道。
这三人牌桌子上输了钱，早就心急火燎得发慌。今儿好不容易逮了两个，说什么也要榨出些油水来。
现在有些派出所让群众感到门槛太高了。当老百姓的合法权益遭到损害时，他们往往是满怀希望之心来到派出所，结果在得到几句冰冷推搪的言语后，就再无下文。就算你遭受了天大的冤屈，受到何等的侵犯，他们也会无动于衷，而一旦听说有卖淫嫖娼案，则行走如飞，无它，可以罚款搞钱耳。打击卖淫嫖娼的行动年年都在搞，但这个行业就象白居易笔下描绘的那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当我们为新闻节目中又一次的“扫黄”行动取得胜过往年的辉煌成绩而欢呼时，也不禁会在心里想：这“黄”怎么越扫越多，越扫越兴盛呢？
多年来打击卖淫嫖娼的另一个结果就是让庞大的性产业成了一些腐败的政法单位和政法工作人员所专营的项目。就好象禁烟局里卖“福寿膏”一样，自己卖，做生意赚钱；别人卖，就罚款搞钱。正手、反手都是钱。当然这钱不会上交国库，不会减轻人民负担，不会进行有效率的投资，而是被蛀虫们据为己有。黄是要扫的，但决不能扫干净，扫干净了，有些人就搞不到钱了。
“哈，哈，哈……”李西风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他忘记了恐惧大笑起来。“你们是‘扫黄’的？前面大街上你们要抓多少有多少。你们没有找对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李西风的笑声，让那三个警察吃了一惊。回过神来了之后，胖子对粉刺脸道：“把他铐起来，不老实。”
李西风挣扎着不让他们铐，但还是没能够挣脱。一直默不作声的干瘦短小的男子这下有了动作，一动就一鸣惊人。只见他如武林高手一般跳起来一个飞腿踹在李西风身上道：“贱货，不打，不晓得事。”
随后李西风被瘦矮子和胖子带上摩托车往派出所驶去。粉刺脸把徐薇薇带到了他的住所审问。
“年纪轻轻，人还满漂亮嘛！”粉刺脸油腔滑调地道，猛地提高了嗓子：“今天老老实实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晓得事好过，不晓得事难过！”
“我不知道交代什么。你们根本就搞错了，我们是紫大的学生。”
“有没有学生证？”粉刺脸问道。
“没带在身边。你若不信，可以打电话到学校去问。”
“小娘皮，还不老实。你说你是紫大学生，就算是。我问你，不在学校读书，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名的红灯区。你跑到这儿来不就是想卖淫吗？现在的大学生，贱得很。”粉刺脸想起上周在双簧大酒家嫖娼时，那女子也说自己是大学生。
“本来我们想多等一会儿抓你们个现行，没想到你们发现了我们，想开遛。溜得掉吗？孙猴子是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粉刺脸不无得意地道。
想起刚才李西风不安分的手，徐薇薇脸红了起来。如果不是自己立场坚定一些，那场面就太丢人了！想到这儿徐薇薇不禁愤怒起来。
“他是我男朋友，我和他做什么，不需要谁来管！”
“每个遭逮起来的都会说是谈恋爱，你也一样。”粉刺脸不屑地瞅了瞅徐薇薇，指了指口供的下部道：“把字签了。”
“我看都没看你写的是什么，怎么签字？”
“这是手续，都这样。你不想签，也得签，否则甭想走人。”粉刺脸道。
徐薇薇无奈，只好签了字道：“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你还得把罚款交了。有没有一万块钱？”
“没有。就是有，也不能交。”徐薇薇道。
“没钱，那就到派出所去。”
“你说你是学生，你的学生证呢？”瘦矮子问道。
李西风往口袋里摸了半天，发现学生证已经掉了，想来是刚才被推搡的过程中搞掉的，好在身份证还在。
李西风把身份证递了过去：“学生证搞掉了。”
瘦矮子狞笑道：“没有学生证吧！一看就知道是个冒牌货，大学生有你这种鸦片鬼相的？”他把李西风的身份证抓过去一瞥道：“你这身份证是假的。”
“你看都没看，怎么就说是假的？”李西风恼了。
“我说它是假的就是假的。”瘦矮子把李西风身份证往地上一扔，用脚踏上去蹭了蹭。
李西风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我看你这警察才是假的！你有哪点象是人民警察？”
李西风这句话捅了马蜂窝，刺伤了瘦矮子的脆弱的虚荣心。这瘦矮子和粉刺脸都是派出所聘任的治安员，最恨别人说他是二狗子，假警察。他狂怒着冲上来把李西风双手铐了起来，和粉刺脸一起把李西风拉到门外。俩人将李西风双手分别用帆布绑在两棵树上，然后使劲把李西风拽成一个“十”字，绑紧。胖子队长在旁边狞笑道：“承认了吧！免得我们和你玩。”
瘦矮子也不等李西风说话，迫不及待地使劲往布带上压，粉刺脸也抓着另一端压。李西风骨头给压得咔咔作响，痛极而呼，只得按胖子队长的要求承认了。队长挥挥手，粉刺脸、瘦矮子松了手。
“队长，队长！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了。”李西风一缓过气来就喊冤。
胖子一下火了，冲过来对着李西风就是一脚。其他人见状也冲上来猛打李西风。
威胁也罢，毒打也罢，逼供也罢，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钱。
到了第二天，李西风给打得没了脾气。问题的焦点也就落在了一个“钱”字上。李西风坚持说自己是没钱的学生。瘦矮子笑对胖子道：“队长，他不是说他是紫金山大学的学生吗。我们找一块板子，在上面写了‘紫金山大学学生、嫖娼犯 李西风’用铁丝穿了挂在他脖子上，和那女的一起拖到街上示众。”粉刺脸连声说道：“好主意，好主意。”胖子点了点头。瘦矮子象得了圣旨一般，快乐地跑着，跳着去找来一块木板。
李西风道：“我身上就只有那几百块钱。你们要五千块，我只有回去给你们取。”
“认了？挺好。”胖子道，“早这样，我们不是可以少费点神。不过，放了你，我找谁要钱去？打电话，叫你家里人带钱来取人。”
李西风拿起电话拨了寝室的电话。瘦矮子在傍边道：“打一个电话，十元人民币，到时候不要怪我没给你说清楚。”
石飞拿起电话：“喂——那个，是西风吗？到苏州玩得怎么样？乐不思蜀吧？再不回来，你要挨起了。”
“石飞，我现在就挨起了。我遭扣在太湖边上的双簧镇派出所了。你带五千块钱来取我出去。”
从李西风的语气里石飞感到这不是在开玩笑。胖子从李西风手里夺过了电话：“李西风嫖娼被我们扣了，事情不大，交了罚款就可以走人。”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我的同学呢？”李西风问胖子。
“那女的，早放了。”其实胖子早把徐薇薇送到金月楼去了。
金月楼的老板卫红给胖子队长打来了电话。她是找胖子要小姐的。卫红是胖子的情妇，胖子在金月楼有股份，派出所抓了有姿色的小姐就会介绍到她那儿去。
“花脸，卫红要的小姐，你找到没有？”胖子道。
“队长，这几天到处都缺小姐，我到哪儿去找喔。”粉刺脸道。由于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农村的小姐对家里人谎称在外面打工，到了农忙往往要象一些真正的打工妹一样回家帮忙，她们在父老乡亲那里仍然有一个贤惠的好名声。
“没有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
“现在不是有一个现成的？还是上品。”瘦矮子阴笑道。
“猴儿说的对，花脸，你就把那个女的给你卫姐弄过去。”胖子队长对粉刺脸道。
“卫红，我给你搞了个上等货，极品！”胖子队长对着话筒兴奋地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曹大哥不会水小妹的。”卫红大喜。
“走，队长答应放你出去。”花脸对徐薇薇道。
“我的同学呢？”
“他不老实，还要审一下才放。”粉刺脸道。
徐薇薇心想：不管怎么样，先出去了再说。跟着粉刺脸出了门。
“来，我搭你去站台。”花脸很客气的样子。徐薇薇也不疑它，搭了花脸的摩托车。直到被花脸带进金月楼夜总会的包间后，徐薇薇才发觉不对劲。
“你交不起罚款，给你找个工作，就在这儿上班。交齐了罚款，你就可以走人。”花脸变了脸，不由分说地把欲往外逃的徐薇薇推了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惊恐万状的徐薇薇在里面又摔又叫，也许是动静太大了一点，进来了两个汉子，劈头盖脸地给她几下，打得她眼冒金星，脑壳发晕。看到徐薇薇老老实实地趴在沙发上哼哼，一汉子厉声喝道：“再闹，把尿给你打出来。”说完摔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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