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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andymm1128(
) 整理人: hfl_258(2003-08-08 01:20:52), 站内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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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有时候。她跟我说起她生命里的孩子。等十几年后，必须给他们做冥婚。 我问七月。知道什么叫冥婚么。就是给那些未曾出世而早夭的生命，通过某种神秘的力量，寻找伴侣。若不是，就烧一匹白马，让他们骑着成仙。 这确实是迷信，但也只是出于某种不安。 一个女人。通过一些方式，来毁灭掉身体内部滋长出来的生命。以成全自己的生活。她内疚。 那一年的某个周四。下午。我陪她去医院做人流。 穿着校服，白衣蓝裙。坐在妇科手术室外面的走廊。很长。很长。一直通向另一边的输液室。楼下是胃镜科。传来一阵阵浓烈的酸臭。我作呕。 她在里头说，想用药。另一把声音说。太迟了，你应该早些来。 那是这个世界另一个端口。孵育与毁灭共存。昏暗中，头顶的吊扇一直在嗡嗡地转。卷起胸前的发，飘至肩头，又轻轻地滑落下来。 我一直低垂着头。没有思想。如同空壳。感觉到麻痹和恐惧。 回来后，她一直蜷缩着身子。我从后面抱住她。流出热热的眼泪。我的蓝。即使在最疼痛的时候，也不愿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我只能按照她的意思，把她的身体一点点扳直。扳直。 那时候，从他们分手到孩子死亡。正好两个月。 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爱情。因为害怕，而不希望自己过早陷入被爱。极力克制。 而从来，我不习惯向她叙述我的感情。总是怕过于滥俗，会让她厌烦。但是有时一些无声的东西，更容易贴近彼此。一起面对生活的起起落落。 3月。从T城回来后，和她争吵。异常激烈。她夺门而出。几日几夜没回来。我一直在房间里流泪。上网。后来出走拉萨。那一段日子充斥着许多迷散的气息，我以为自己穿越了爱与恨。穿越了尘埃。 4月。我要让自己死去。那一晚，蓝在我身边守到很晚。直到我发誓取消了这个念头。她流泪。一直抱着我。听到彼此一起一落的呼吸声。以为看到全新的生活。她说。我们还要去看海。还要。 有时我问她。你相信神灵么。她点头。 那些力量多么强大，你根本没办法逃避。你看那些鸟，永远逃不开天空的掌控。无论它如何奋力去飞。 我黯然。 蓝。我相信神灵。相信上帝。终有一天，我要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他们。我只有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只有在上帝面前。我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我爱他。那么多次事故之后，我仍无法离开他。纵使心里怀恨，也依然热爱。 3月的北京。我懊恼于他的不懂事。把自己关进洗手间里流泪。打开水龙头，任水声掩盖住越来越激烈的啜泣声。 看到镜中的自己，由于手术、病痛而异常憔悴的脸。我问自己，何苦要这么奋不顾身。 出来后，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流泪。第一次有男孩在我面前落下眼泪。我只能那么轻轻地抚慰他。因为爱，而感到了疼痛。 7月的海边。你一遍遍恳求我回去你身边。 这种情感，让人无处可逃。纵然那些伤害已经深入骨髓，到最后我也只能不动声色。 这些感情的历程都是坎坷。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善心，首先要怜悯的人其实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只是蓝。你离开后。谁陪我再去看海。谁。你说。你说。 [六]。 就这么。慢慢地走过了漫长漫长的时间。 这两年的许多事情，都让我无从接受。包括你终于找到了爱你的人。而感情的起起落落，亦让我变得喜怒无常。开始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 从T城回来后。我们都变得快乐。他开始设计我们的未来。只有我偶尔显得顾虑重重。那些幸福，真的那么容易得到么。而爱，是不是可以抵消所有的艰辛与困难。 这必须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我这么清醒。从来不对生活抱任何奢望。 在这个时刻，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所有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重新开始。重新面对。 我不怕。只是无助。 蓝说。他已经为她在申城购置了一个商铺。她要用它来做以前梦想中的咖啡店。那天我们拿着平面图。开始设计。 都是以前设计好的模式。包括深棕色的门面。大的玻璃橱窗。书。CD。色块鲜艳的画。还有我以前一再强调的半人高植物。 她很高兴。你来吧。和我一起。 我说好。以后我只有两个城市。天津。上海。我完全可以放弃我的故乡。如果我足够勇敢。 她笑。那咱们来给小店起个名字。 叫窄窄吧。窄窄的城市。窄窄的生活。窄窄的爱情。窄窄的缘分。一切都是那么狭小。总是不够用。可我们的情感又是那么庞大。没有任何一种有形或无形的容器能够负担得起。 她很少这么高兴。一直一直地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看小孩出生。成长。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不用分开。 于是。我也开始顺从地设计我们的未来。 他说。我们要在一起。我说好。我很高兴。 一所小小的房子里，住着相爱的两个人。一起学习。工作。这么进行下去，是不是可以一直到地老天荒。 两个人的地老天荒。多么美好。 那些幸福。其实那么近。只要我再次奋不顾身地挣脱，就可以实现。完全可以。真的。 深夜，我闭上了眼睛。 上帝。我这么累。这么累。但我可以忍耐。我可以。 我只要不随便跟别人说话，就不至于流泪。我知道。 ——未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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