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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andymm1128(
) 整理人: hfl_258(2003-08-08 01:20:51), 站内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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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去年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必须喝大量大量的红酒。总是习惯性地去对抗那些无可避免的情绪。只是徒劳。然后失眠。竭力地挣扎，丧失了睡眠。 那时候学不会顺从。 落到眼里的，只是一条阴暗空寂的廊子。无论如何努力向前走，永远都是那处缺口暗黄的光亮，却没有尽头。你的饥渴于是泛滥成灾。最终归降。 人，总是要经过漫长漫长的艰涩，才能完成自我驯服。 25岁那年。蓝对我说。已经过了25岁，为何还是什么也得不到。我们一直把25岁当作一道门槛。也一直相信这之后，会得到许多设想中的东西。比如我的自由。或她的爱情。 我们两人在夜里的街头上走路。听她轻轻地哼歌。偶尔发出一两声没有底气的冷笑。这就是生活。她说。 那是98年年底的初冬。夜晚十一点的巴士站。她在路边买了生命中第一包烟。颤抖地点燃。和我一起。 你带齐东西了么。我问。 她的眼睛很亮。明显地肿涨。却再也没有泪水。 我说蓝。我来带你离开。 但是我不知道要把她带往何处。我那么小。没有一点力量。不能回家。午夜12点。我们回了学校的宿舍。两人躺在不到一米的小床上，一夜未眠。 直到今天，我仍会回想起那个夜晚。那个浑身淤伤，面容憔悴的女子。已经死去。而后来存活下来的，才是今天这个不爱说话。抽烟。酗酒。讲粗口。无所畏惧的蓝。 她的坚强已经到了冷漠的程度。有时候我哭，同样会受到她粗暴地咒骂。 她在报纸上写道。我相信那段罪孽的情爱，如同细沙，已从指缝里静静地流失。消失过。不会再有。 可消失的却不包括记忆。 深夜睡不着时，我和她说话。蓝。那时候我并没有恋爱。对许多事物都不屑一顾。但是我却相信你们会在一起，一直一直下去。 有一次我在楼道里看到你们接吻。那是个夜里，外面是喧嚣的车流。你们还住在新港西路接近赤岗一带的旧房子里。我以为我看到了幸福。那么近。那么近。 后来。我再也无法再相信所谓的爱情。蓝。 你的感情经历让我害怕。很长一段时间。我拒绝被爱。蓝。直到现在，我也依然没办法让自己相信可以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到老。到死。我总是预感自己必须像你那样，在一个寒冷的夜晚逃开。我真的很难再相信爱情。那么美好。却是那么艰难。有时我宁可不要。不要。不要。 我们沉默。像那些即将凋敝的花朵。电影画面却转到那个寒冷的夜晚。王家卫式的格调。混乱肮脏。像一座罪恶的森林。艰难地穿越。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98年初冬，在我宿舍的小床上。她告诉我。到最后，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夜里打她，不许她发出声音。不许她流泪。或者揪着她的头发到浴室的水龙头下面淋水。每次打完后，又反常的温柔，踢着鞋到楼下的药店买药油。回家给她擦。一边还强迫她和他做爱。 可是到现在，一切都变得轻描淡写。包括所有在肉体上或精神上受到的伤害，再无疼痛。连怨恨，也渐渐滑落。她总是轻轻地回应我说，是的。那时之前。我以为我根本无法离开他。来这个城市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追随这个男人。 她说。其实早就知道他爱上了别人。但仍是心存侥幸。我以为我忍住了。他就会回来和我在一起。多么天真。 为什么你要心存侥幸。 因为我那样喜欢他。 …… 其实他还是很爱我的。没钱的时候，我们挨在一起，整日整日地喝白开水。他抱着我哭。 那为什么后来他会变心。 因为他有钱了。 …… 你不恨了么。 是的。连伤疤都已经消失了。就再也恨不起来了。 有时我们去看日出，走在清晨的山路上，大片大片的叶子往下飘落，地上全是厚厚的树叶。盖住了沙土。或许就是这样。平静地归顺。时间才会把一切遮蔽。于是苦痛不再。纵使心里仍有酸楚。也是短促的余波。 那些记忆，也只是个回不去的地方。已经没办法带来任何。到最后，只能交付给时间。才能解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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