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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ophia8109(小梅) 整理人: aiyouhe(2003-07-30 09:53:42), 站内信件 |
| 十六 不可思议的黄昏
幸福的爱让人执著，那么执著的人是否一定幸福呢？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执著。月儿很爱我，我自然也很爱月儿，但是我到底有多爱月儿呢？我不知道，因为月儿对我的爱是透明的，而我对月儿的爱却是和忧郁的情绪有关的。我有多爱她？如果用一到十来做计量单位，那么是多少？是大于十还是小于五？如果一定要我选一个数字，我选择"不知道"。 以上这些思绪是在我一个独自独处的黄昏产生的，因为是独自独处，自然会忧郁，而忧郁常常会让人产生一些莫名的冲动，比如，现在，我想去玉儿的窗下走走。 思想常常决定着行动，而行动却也会不时超越着思想，比如现在，我忽然就在了玉儿的窗下。 东校区的夜晚是繁忙的，男人和女人在我的左边和右边走过，好像穿堂的风。我依然把自己的领口竖高些，然后无谓别人好奇的目光，只是专著地看着四楼开着灯的窗户。人，不是为了世俗或别人的看法而活着，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想裸奔，应该也就会奔了，不过现在，我只想就这么站一下，然后就走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很享受地站了一会，然后觉得很满足了，然后我就打算走了，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我不知道我们这次的距离还是不是八十八厘米，也不知道这次我的表情还是不是那么惊愕和复杂，但是我觉得她依然是那么美，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么美丽。深黑而清澈，明亮，耀眼。可是，她是别人的女人，而我，也有了自己的女人，不是吗？ 感谢上帝，起码这次，我没有想偎依在她的怀里，痛哭。没有想说："上帝啊，你没有抛弃你的孩子！"。我只是很平静地笑了笑，应该是微笑，应该不是凄凉的笑，然后，我就转身离去。 "等一等"玉儿忽然在我身后叫道，我没有回头，但是停住了步伐，也许是她的声音很好听，让我想多听一下。 "你来，是想见我吗？"玉儿问。 我闭了一下眼睛，想了想，然后回过头。 "不是。" "为什么，我看你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啊。"玉儿望着我说。 "不是这样，其实我只是想站在你的窗下，但是并不想见你。"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通常我的心情不够宁静的时候，我就想这样。" 微微笑：），然后转头。 "等一下。"（为什么？为什么我害怕多见她，多听见她，她偏偏又忽然又热情了一点？） "如果我想请你陪陪我呢？"玉儿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不行，我不想。"我也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那么--，"玉儿迟疑了一下，"如果我的心情也不够宁静呢？" "……" 在一个不可思议的黄昏，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她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我拒绝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然后她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理由，然后我不可思议的答应了她。生活是奇怪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心情也不够宁静呢？"我们走到操场上，我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操场，然后低了低头，轻声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玉儿说。 我的眉毛因为惊讶上扬了60度。 玉儿并没有在乎我因为惊讶而上扬的眉毛，继续说，"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谈恋爱当作天长地久，一定要结婚生子，所以我不会和你谈恋爱。" "我知道，这应该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我长叹了一口气，"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看着小说里的天长地久，却情愿多谈几次恋爱，毕竟青春不长。"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因为太压抑。"玉儿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打量着我，"其实你很特别，可以欣赏，但是却不能接近。" "为什么，"我把手指交错起来，勉强地笑了笑，"难道我是本。拉登，生人勿近？" "不是啊，"玉儿轻快地笑了笑，"其实我知道你人很好，而且很温和。" "那，为什么？"我摆出一副很沮丧的表情。 玉儿微微笑，摇了摇头。 "说啊。"我摆了摆手。 玉儿还是不说，含笑不答。 "我会急的。"我扬了扬眉毛。 玉儿忽然望着我，盯着我的眼睛，正色说："你急了又会怎么样？是斥责我还是不理我，转身就走？" "我……"我急忙躲开她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当然不敢，"玉儿摇摇头，"你从来不敢表现得强硬点，你甚至说话都不敢说得大声点。" 我有些慌张，但是却极力镇定，"其实对人温和点也并不是缺点啊，难道一定要我对每个人都很凶吗？" 玉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不说话。 这时候风忽然大了，我们站的地方是个风口，而玉儿正好迎着风。夜晚的风有些冷，吹拂起她的秀发，而月光依然照射在她的脸上，映射出许多光泽。 我有些不忍，悄悄地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她的前面，希望可以帮她挡些风。 玉儿忽然说："吴晟，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理你。" 我有些诧异，"想知道，当然，要你说啊。" 玉儿诡异地笑了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不是男人！" ＊＊＊＊＊＊＊＊＊＊＊＊＊＊＊＊＊＊＊＊＊＊＊＊＊＊＊＊＊＊＊＊＊＊＊ 我承认，当时我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很奇怪，但是不是愤怒。是不是我已 经不会愤怒了，或者只是因为是她说出来的我才没有那么愤怒？ ＊＊＊＊＊＊＊＊＊＊＊＊＊＊＊＊＊＊＊＊＊＊＊＊＊＊＊＊＊＊＊＊＊＊＊ 我很平静很平静地说："给我一个理由，你应该有你的理由。" 玉儿似乎对我的反应已经是意料之中的，她接着说："我们认识已经有三四年了吧？"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四年零一个月又九个小时，当时是上午十点，现在是晚上七点。具体的哪一分哪一秒我记不住。" "其实你已经记得很多了。"玉儿顿了顿，"这四年里你每一次见我说话都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其实除了最近的两次，我们每次的说话都没有超过五分钟。"我补充道。 "不过这似乎不是我的错，因为每次你都说你有事，或者你家人就在附近。"我心中有些不平。 "你好像没有一次勉强过我，也没有一次不高兴哦。" 我冷冷地笑了笑，"那当然，是我追你，又不是你追我，怎么敢呢？" 玉儿看了看我，说："可是你知不知道，任何一个女孩都不喜欢一个连一点不满都不敢表露的男人。" "继续说。"我的表情有些凝固。 "你太软弱了。"玉儿摇摇头说，"你连骗女孩子都不会，我猜你也不会打架，对吧？" "继续说。"我冷笑了一下。 "你从头到尾连生气都不会，你有没有男人的阳刚之气啊？！"玉儿的表情倒像是在宣泄什么。"我想，你连烟都不会抽，连酒都不沾吧。"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的胸中一直有什么在翻滚，我想抑制，可是终于抑制不住了。我极力想抑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失败了。 我放声狂笑，毫不在乎她惊讶的表情，也许她惊讶，也许她从没有见过我张狂，可是，我的确需要一次宣泄！ "你说我没有男人的阳刚之气，那么我倒要问你，什么叫阳刚之气？！难道只有街上的小混混天天打假，没事干斜着眼，吹吹口哨才叫男人？！抽烟喝酒，我不反对别人这样做，可是这和男人有什么关系？打架，粗鲁，还是泡妞拜老大？！我看你是看港片看糊涂了！"我狠狠地咽了口气，继续说，"如果你把这些当成是男人的美德，那么我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什么叫勇敢吗？大一时我们住在一楼，围墙那边过来三个小偷，寝室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只有我一个人提个石头追出去。我问你，你觉得那三个小偷是不是可以拍古惑仔？是不是只有混黑社会的人才叫男人？" 玉儿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问我："那你有没有敢过对我不要那么客气，你对感情似乎没什么勇气？" 我摇摇头，我注视在玉儿的眼睛，缓缓说："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好像有些不对劲，不过宁愿你宣泄一下。" 玉儿躲过我的目光，轻轻点点头，"我今天的确有些不高兴，不过你也可以正好把一些心里话说出来啊。" 我笑了笑，蹲了下来，拔了棵小草在手上玩，"其实我也压抑很久了，一直想在你的面前装君子，可是没想到你反倒不喜欢。怎么说呢，本来我也是好出身吧，从小就打架不断，几乎是三天一架。后来呢，有一次看见晴雪不屑的表情，我无地自容，从那以后就发誓再也不打架了。甚至有一次被一个矮我一头小我三岁的小混混找碴，我居然挨了他一拳后还当做没事 我顿了顿，转头对她笑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没面子？" 玉儿没有说话。 我想，原来她也是小女孩，喜欢听故事。 "其实我原来是很狂的，你不是说我敢对你怎么样吗？"我望着她的眼睛忽然一笑，"你信不信我敢跟着你一天，看你一天，给你送九十九朵玫瑰，在学校广播里给你点歌说我爱你？" 玉儿吓一跳，表情有些慌张，有些不知所措。 我忽然站起来，靠近她，贴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的眼睛明亮而且美丽，她的双唇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泽，诱惑着我。我忽然觉得口渴，我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一点一点地靠近，我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我的胸中燃烧着莫名的火焰，我微笑着，甚至应该是有些邪邪地笑着，靠近着，靠近着她的红润的双唇。 她惊恐但却不会退缩的，因为我了解她。不管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怎样惊恐的目光，可是说不清，我知道如果我不是礼貌地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地粗鲁去实施，也许更能征服她。 我的呼吸急促，她的呼吸也急促。但我无力退却，而她也似乎无力去把我推开。火焰在我们之间错误地燃烧，而我们的心情似乎让我们也无力去阻挡。 也许我终于突破了八十八厘米的限制，可是我却摆脱不了我灵魂的距离。终于，又一次，我在小于一而无穷接近于零的距离停了下来。 我望着她， 我微微笑。 她望着我。 她微微笑。 我们相视一笑。 我仰天一声长叹，"你知道吗？晴雪给我的最后的一个忠告是男人要深沉些。我一直记得。所以我不会感情再那么外露，而且还会因为自己的轻薄给别人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玉儿忽然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轻轻地说："虽然我一直觉得你很烦人，可是我一直相信，不管在什么时侯，你都不会抛下我，都不会不管我。而且，只有你才会不在乎我的一切，一直喜欢我。" 她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幽香，是那么甜美，让我着迷，让我忍不住情不自禁，让我昏厥。我想拥她在怀，轻抚着她的秀发，细细轻诉我深沉的哀伤。 我的手慢慢地举起，手臂慢慢上抬，细碎的，我的指尖就要搭到了她的双肩，我马上就可以完成我最大的心愿。 "拥她在怀！"这个信念在我的胸中汹涌地澎湃，它在高叫！这，难道不是我一直追求的吗？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夜晚，那个冷风的船头，和她那退缩的眼神。"我想抱一抱她，就算此后的永远的永远她都不属于我，起码，在这一刻，在这一分一秒，她是属于我的。也许她注定是别人的新娘，可是在这一刻，在这一分，这一秒，她是属于我的。"我又想起了那如风的思绪。我似乎决定了，不管以后的永远，起码，现在，我要"拥她在怀！"。 我决定了！我要行动了！我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柔弱双肩，只要我轻轻地一发力，我便可以紧紧地"拥她在怀！"。 一切都在一刻间，一切都在一刻间。 我的目光忽然移向远方。 远方一片枯叶从枝头凋落， 慢慢的，慢慢的， 在风中飘舞。 然后， 轻盈的，轻盈的， 轻触在尘埃上。 我的眉尖一阵触痛，我的心中莫名哀伤。 然后，我缓缓地，缓缓地把她推开。 推开时，我看见她那闪着不解眼神的大眼睛和那红润可人的双唇，还有那温暖的感觉。推开的时候很慢，很哀伤。我的目光变得晶莹，我犹豫而又忧郁。这个过程是缓慢的，缓慢的让我感觉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可是，不管什么样的过程都是有结果的，结果是，我终于不能"拥她在怀"。 我无比哀伤地一笑，说，"其实你和男朋友吵架了对吧，所以希望我可以安慰你对吧。可是我也已经有了女朋友了啊。" 她的表情有些凝固，有些失落，可是旋而她又甜甜一笑，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你真厉害，这也能给你猜出来。" 我双手一摆，哭丧着脸，很无奈地说："没办法，谁叫我的脑袋太聪明呢？" 她白我一眼，"屑，臭美！" 我们间的空气似乎变得宽松了，我们似乎都忘记了刚才的一刻。 我们又聊了一些，从本。拉等是不是阿拉伯民族英雄到世贸后为什么手机不能对折卖，总之，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地聊过。 奇怪吗？ 似乎真奇怪。我们好像没有事一样。 临走时，她突然问我，"吴晟，其实你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谁，对吧？也许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的女友，也许你只是喜欢一个影子。你认识自己的感情吗？等你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告诉我好吗？" 我想了想，转头对她说："谢谢，我会弄清楚的。等我弄清楚的时候，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在一个不可思议的黄昏， 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 她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 我拒绝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拥抱， 然后她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要求， 然后我不可思议的答应了她。 生活是奇怪的，不是吗？ 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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