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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ophia8109(小梅) 整理人: aiyouhe(2003-07-30 09:53:42), 站内信件 |
| 十五 没有花瓣的玫瑰
过了两天，玉儿忽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吃饭。我说至于嘛。对了，好像还说了些其实只要是她的事我都一定会义不容辞的诸多大话。然后她就非要客气的请我吃饭，让我挑地点，我就选在上次我和月儿点蜡烛的地方。 但走进咖啡屋时，我又看见玻璃窗里那件雪白的婚纱，也许，有一天我的小妹妹也会出嫁的，而那时，我是不是也应该送她一件这样的婚纱？ 我看那件婚纱，有些发呆。玉儿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走了进去。 那个可恶的侍者依然是对我礼貌的一笑，然后把菜单递给了玉儿，我这回倒是没有在意，反正是玉儿请客。 玉儿她叫了两杯墨西哥咖啡，不加奶。 "其实不要这么客气。"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 "不是啊，我很感谢你的。"玉儿对我微微一笑，举止之间，更添许多妩媚。 我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敢看她，"不管你的什么事我都是会尽心去做的，毕竟我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我盯着咖啡杯说。 "你知道吗？"玉儿拿起了咖啡杯，吹了吹咖啡，嘴角含笑地说："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可能认为是恭维和大话，可是你，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知道吗？其实在那次我下船的时候，我就想通了一个道理。"我轻叹了一口气，对她微微笑。"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所以你一定要快乐。" 玉儿一愣，呆呆地望着我，手里拿着杯子。 "我希望你能快乐，只要你能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不管你是谁的女朋友。"我平静而又自然地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不在乎她怎么想，也许在原来我会很紧张，但是现在，我的心情很平和。 玉儿忽然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仔细地看着我，什么都不说。我很平静地望着她，没有什么退缩，毕竟我说的是真话，不丢人。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目光第一次没有躲闪，没有逃避，没有惊恐，也没有间阂，可以坦荡地对视。为什么很久久以来，我不能这样呢，也许我们之间可以不必那么难堪。 我微笑着，微笑着，看着她，忽然自己的眼角湿润，一滴眼泪忍不住地流下来，从我的脸颊上，流下来，滴到咖啡杯里。 她看着我，认真地看着我。她忽然夺过我的那杯滴了眼泪的咖啡，用心地喝了。我想，虽然很奇怪，也许她自己都不明白，但是，起码我很欣慰。 我随便转过头，却发现玻璃窗外有一女孩子在专注地看着那件雪白的婚纱，样子好投入。我不禁想是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穿上雪白的婚纱，成为美丽的新娘。 忽然，这个嘴角带着甜甜的笑的小女孩抬起了头，我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她是月儿。 她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惊讶。然而这时候玉儿忽然往我的杯子里添了些糖。月儿望着我们，脸上写着凄婉的表情，然后，她就转身冲出了门。 也许我应该立刻跟出去，但是，我的身体却无法自控，我无法站起来，我只能看着她离去。 我无力地看着月儿的离去，我的神情更加悲伤。 "怎么了？"玉儿关心地问我。 "没什么。"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自如些。"回忆往事罢了。" "哦"玉儿轻轻的说了一声。 "对了，你男朋友怎么没有来？"我的心中思绪万千。 "他？"玉儿皱了皱眉，摇摇头，"你帮我忙是因为你认识我，对吧？" 我扶了扶头，我的心乱如麻，脑袋里全是月儿临走时的凄婉表情，嘴里还要言不由衷地应付着，"其实我对他印象满好的，我并不排斥他，下次介绍我认识。" "下次吧。"玉儿点点头。 如果月儿和我分手怎么办？对啊，如果月儿和我分手怎么办？！我忽然惊醒，旋地站起，"对不起，我有急事，我先走了。"我抱歉地看了一眼玉儿，然后冲了出去。 "下次我请你吧。" 我找遍了我们常去的地方，雨山湖，佳山，人民路，娟岛。她会在哪？我忽然想到了江边，我立刻打的到江边。然后，我看见她一个人在江边哭。 她一个人，坐在江边，手里拿着手绢，一边哭一边擦，我看了也不禁心酸不已。 我缓缓地走到月儿身边，在她身边坐下，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好坐着，听着她的哭啼声，让我心痛。也许，是给自己的惩罚吧？江风吹在我们中间，更添了许许寒意。 我脱下外套，披在月儿的肩上。她用手一推，把衣服推到地上。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也是有我的理由的。" 月儿把头偏向一边，我有些心酸，继续说："其实，今天只是因为上次她男朋友受伤，我帮了忙，今天她请我吃饭而已。没有别的。" 月儿又用手捂住了耳朵，我无可奈何看着她发脾气，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是不会骗你的，我说是她请我吃饭那就是真的。我永远不会骗你的，你相信吗？" 月儿突然把头扭过来，带着泪花望着我说："不错，你的确不会骗我，我也相信她是真的请你吃饭，你是真的帮了她。可是……"月儿呜咽道，"可是你却会骗自己！" "为什么？"我看着她伤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眼泪也流了出来，"为什么你这么说？" "其实你一直喜欢的还是她，我从你们的表情里就可看出来。"月儿的眼泪如滚珠一样流下来，"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你骗不了自己的。" "我--"我摇摇头，流着眼泪，"不，我那只是触景生情啊，想到了自己以前为她的辛苦啊！" "不，其实你一直爱着她，你骗不了自己的。"月儿伤心地用湿透了的手绢擦着自己红肿的眼睛，"你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这个苦命的人呢？" "我要怎样做你才相信？"我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我却无能为力，我胸中似乎悲痛到极点，好像要炸了，可是却，我-- "你其实根本不爱我，根本不关心我。你只是--太寂寞，没有人关怀--你，没有人爱你，你就--和我在一起。咳--"月儿哭得伤心，咳了起来。 我急得快要炸了。"我真是真心诚意地爱你啊！"我大叫道，声音在江面上传得很远。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次正式的约会，"月儿顿了顿，"你连束玫瑰花都没有买。" "玫瑰花？"我惨笑道，"简单！"我猛地站起来，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两元钱，然后把钱包塞到月儿的手里。月儿止住了哭涕，呆呆地望着我。 "这是两元钱。"我把两元钱的纸币拿给她看，"这里是江边，只有市里才有玫瑰卖。你等我，我证明给你看！" 我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在通往市区的马路上，我不要命地奔跑。不在乎过往的汽车，不在乎往来的人群，不在乎人们异样的眼光，我奋力地跑。 我还爱着玉儿吗？我问自己，不！这不可能！我会祝福她，但我决不会再爱她！我现在只爱月儿，这个在我失落的时候，没有抛弃我的女人，只有她才会和我一起笑，一起哭，只有她才会为我而伤心，在乎我的快乐，我的悲伤！我相信，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她也会坚定地守候在我的身旁！我居然让爱我的女人伤心，我简直罪无可赦！ 我忘记一切，只知道去跑，去跑。我的脑袋里一团乱，一会是月儿，一会是玉儿。忽然看见玉儿对我笑，忽然又看见月儿对我哭，我心乱如麻！ 跑了好久，我终于看到一家花店。我冲进花店，大口地喘着粗气叫道："买--买--花--"老板是年轻的女孩，她惊讶地望着我，问："你要多少？" "我要一只玫瑰花。"我定了定神，顺了两口气，把两元钱递给她说。 "啊，"那个年青的女孩看着两元钱说，"我们花店里最便宜的玫瑰花也要三块钱啊，要不，你换一只别的花好吗？" 我的面如死灰，呆呆地坐在那里。"你其实根本不爱我，根本不关心我……"月儿的话似乎又在我的耳边响起。也许我真的不关心她？我的确从来没有想过给她买束玫瑰，我甚至连玫瑰花要多少钱也不知道！难道我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寂寞才和她在一起？难道我真的不爱她？我张皇失措，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回事？ "先生，"那个女孩推了推我，她想了想，问我："先生，你是要送给自己最心爱的人吗？" "是啊。"我轻声地说，连我自己也不确定。 "那么这朵花卖给你，两元。"她忽然从玫瑰花丛中剪下了一只最大的玫瑰，递给我，"珍惜自己最爱的人！"她对我微微笑。 我呆呆地望着她，半天才想到把钱递给她，接过玫瑰花，看着她鼓励的目光。 "谢谢。"我对她说。 "快去吧。"她对我微笑着点点头。 "谢了！"我拔腿就跑！ 我在回来的路上，步伐无比轻快，我高叫着，全然不理会路人对我异样的目光。我放声歌唱，我向着我的爱人那拔腿冲刺，天色渐渐黑了，我的脚几乎抽筋。过了一会，我开始的兴奋终于被身体本身的体能枯竭而结束，我踉踉跄跄，摔倒爬起，一点一点地坚持，因为我知道，月儿一定会还在那儿等我。 终于，我看到了长江，看到了江岸，看到她那弱小的身躯在江风中独立。我定了定，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我的眼睛。汗水在我的额头上流下，泪水在她的脸颊上滴落，倾刻间，世界仿佛停滞住了，只有江风在我们之间徘徊，围绕。我们默默地相对着，我停止了喘息，她停止了哭涕，江浪在我们不远处拍打着岸边的碎石。 她很憔悴，我很疲惫，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我向她张开双手，然后，她就像一只小燕一样，飞入我的怀抱。她将头深深地扎在我的怀里，轻声地哭泣，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对不起--对不起--"月儿轻轻地在我的怀里哭泣着，"下次我再也不会了，你不要生气--" "傻瓜，为什么对我说这个，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轻轻地抚弄着她的秀发，是那么柔顺，"你是我爱的人，我不会计较为你做什么。" "可是，可是，"月儿低着头说，"我让你跑了四个小时啊。" "傻瓜，"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不是也等了我四个小时吗。"我将她抱紧了一点，"冷不冷？想我吗？"我小声问她。 "有点。"月儿红着脸，小声说。 "只是有点啊，我好失望哦--"我夸张地说。 月儿紧张地偷偷地看了我一眼。我暧昧地一笑，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让我亲一个，当补偿……" "色狼！"月儿推开我，红着脸向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想趁火打劫啊！" "小气。" "我就小气。" "不要嘛。" "我就要。" "你要什么？亲我吗？"我摆摆手，"我没意见。" "呸。"月儿向我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理你了。" "喂，不要吧。"我无助地挥了挥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玫瑰。" 当我把那支玫瑰拿出来时，我发现玫瑰的花瓣都凋落了，只剩下一个花骨朵。 我无语看着这支玫瑰，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月儿只是直直地看着那支玫瑰，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能是我途中不小心震落的吧。"我小声说。 月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接过玫瑰，然后捧在怀里，用脸颊轻轻地靠在玫瑰枝上。 …… 月儿忽然眼圈红红的，然后一颗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美丽大眼睛中滴落，然后是轻颤的睫毛，象美丽蝴蝶的翅膀，在风中扑朔。 …… 良久，月儿轻轻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玫瑰。" "吴晟，你过来好吗？"月儿忽然正色地对我说。我愣了愣，不知所措地走过去。 "靠近一点。"月儿的脸色有些红润。 我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然后…… 月儿忽然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愣住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象是一片小雪花，落在了你的脸颊上；又象是一滴温润的小水珠，悄悄地地落在你的肌肤上；或者，总之，很神奇，让我回味，让我惊愕。我呆呆地看着她，轻轻地抚过她亲吻的痕迹。 夜色轻歌，江风宛宛。 我在风中张皇独立。 月儿轻轻地牵了牵我的衣角，"走吧。" 路上。 "为什么亲我？" "……" "是奖励吗？" "……" "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亲我？" "……" "我是不是可以……" 月儿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对我说。 "玫瑰好美。" 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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