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xx6bb8(一笑)
整理人: hfl_258(2003-07-14 23:28:47),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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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感情的来临往往是人所不能预见的，它不是准备好了，喊声“预备，开始”就可以开始。它来得出乎意料，悄然无声，直至令人辗转反侧，心神俱醉…… *
第 五 章
一 笑
曾经有过深深的感动，可是现在除了厌恶之外，没有其它。
那时的李好在感情方面并不成熟，她把感动当成了爱，把男人苦苦的追求当成是执着和真诚的表现。那个人有着过于强烈的大男子主义，他从来不曾真正地去理解她，了解她，而总是试图把他的想法强加于她。李好总是原谅他的这些做法，她认为这是因为他太喜欢她，以至于有点偏激的缘故。人都是有缺点的，李好懂这个道理，许多的生活小事她可以不计较，但人生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却不可以不在乎啊！
这些往事告不告诉石飞呢？相爱的人应该彼此真诚，她应该坦坦白白地把一切说出来，可是石飞一下子能够接受吗？况且还有那么一件事情……
李好犹豫着，脑子里一遍混乱，翻来覆去一夜也没有睡好觉。
下周一石飞他们班就要去扬州实习了，李好最后决定暂时不向石飞讲这些往事，免得影响他实习的情绪。
去扬州是包车，没有外人，三系F-9601班的同学们在车上好不开心。一女同学打开窗任风吹拂长发，一副舒心状，长发飘飘，直扫后面一男生的眼。于是那男生道：“李菊花，你的毛怎么这么长？”
李菊花白他一眼：“你怎么就不会说人话？”
“把嘴张开给我看看。”那男生毫不在意地笑道。
“看什么看！”李菊花余怒未消地道。
“看看你嘴里有没有象牙。噢，我真没想到你嘴里竟然没象牙。”男生大笑道。气得李菊花要打她。
自从有了爱情的滋润后，爱说爱笑的李西风更加风趣了。此际他正站在走道中间，扶着石飞的靠背发表演讲：“……由于人是从动物进化来的，所以保留了很多动物的本能。好比说话时露着牙齿，喋喋不休的女人，就是咬噬本能残留较多的人。留着长指甲的女人，往往抓挠本能残留较多……”
李西风的演讲引来众女生的不满。一女发言道：“为什么露着牙齿，喋喋不休的就一定是女人？我看李大嘴演讲的时候就是这样。”李西风因为爱在上课前发表演讲，于是获此光荣称号，顶了古龙小说《绝代双骄》里大恶人的名。
带队的老师是吴老爷子和年轻的苏老师。苏老师待人和气，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象尊弥勒佛。他讲话总是慢条斯理、头头是道，很有学生缘。不过此时的吴老爷子也不弱于他。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后，他好象年轻了一轮。在他那张招牌式的苦瓜脸作背景下，出现的各种幽默表情和诙谐话语有一种特殊的喜剧效果。
大伙儿扭着两位老师讲笑话。吴老爷子推辞不过，讲道：“某公司的CEO近来比较郁闷。朋友问他：‘听说你办公室里新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秘书，怎么反而不高兴啊？工作不认真吗？’经理说：‘就是因为太认真，太职业，所以我才烦啊！’朋友说：‘怎么啦？这样不好吗？’CEO说：‘当我对她说<我爱你>时，她居然把这句话打印出来，要我签名，盖章！”
老大候明志笑到：“如果这女秘书名字叫徐薇薇的话，西风经理一定会签字的。”
这时有人折了一架纸飞机飞了过来。杨洁把它抓着一看，上面还写了两排字。仔细看完后，杨洁大笑起来。江涛和杨洁邻座，他把头歪过来一看，大声念道：“忍看朋辈成双对，怒向八舍觅小妹。”——八舍：女生楼也。“鲁迅先生好端端的爱国诗词给篡改成这样，该打！”苏老师发言了。
一路上大伙儿就这么说说笑笑，到也没有半点旅途疲惫的感觉。往日的社会，消极的满足是很普遍的现象，而快乐这种意味着对生活有着一种自信的感觉的情感，却的确罕见。今天的年轻人是幸福的！吴老爷子羡慕地看着这些年轻人，不多时他也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成了其中快活的一员。
石飞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心绪就象那飞驰的原野，不断涌上来又飘过去，直到渐渐消失在远方。没有分开时，虽然也有牵挂，但那很快就会在两个人一起的欢笑声中消解。等到发现想见而又见不到时，心中的牵挂就会积淀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真正感情的到来往往是人所不能预见的，它不是准备好了，喊声“预备，开始”就可以开始。它来得出乎意料，悄然无声，直至令人辗转反侧，心神俱醉……如果你能够随心所欲地开始、结束一段交往，那么这不会是真正的情爱，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离真正的感情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有李好的日子里是石飞好好认识她在他心里位置的最好时机。
那种强大、无可阻挡的力量；那种明朗、清亮，如诗如梦的的情怀……谁不向往呢？
用力量去征服世界，让情感来征服自我……
回忆起和李好相处的许多时光，好象她音容笑貌就在眼前。到扬州之前那天午休后，301的哥儿们正聊得热烈。石飞洋洋得意地背对着门站在条桌边侃着：“……拿破仑总是向前看，他沉湎于想象之中，在自己梦幻的王国里驰骋。当他从埃及回去时，他感到自己发展了、成熟了、专注了，雄心长出了巨大的翅膀。他后来写到：我已经看到世界在我脚下飞逝，自己仿佛在天空不断地升腾……”
这时李好走了进来（她又忘了敲门），静静地站在石飞后面。趁石飞讲话的间隙很有洞察力地道：“哼，你就是嘴巴上的英雄！”
石飞一愣，旋即大笑道：“知我者，李好也！”
听石飞如此说，李好捂着嘴吃吃地笑。（不是她淑女，是她牙不太好，在人多的地方笑，她总会很及时地把牙捂上。虽然石飞对她那颗有点重的虎牙颇为赞赏，认为有灵气。）
“也不过就夸了你一句，瞧你，就乐成这样。”石飞道。
来到芳园的紫藤廊，俩人找了一方干净的石凳坐下。
“我走后，会想我吗？”李好问道，一边用笑容掩盖着自己的不好意思。
“当然——不想！”石飞开玩笑道。
“听说苏州不但出美女，帅哥也很多哦！”李好坏坏地道。
“你一定要挑一个最好的，英雄热血，深沉伟大，风华绝世，前程万里，高飞云霄… …”
“那不关你的事！我偏要找一个又丑，又陋，蒜头鼻子，蛤蟆眼……那种。”说着说着李好自个儿就笑了起来。
那天她和石飞在街上逛，看见一个妖里妖气，忸忸怩怩的男人。石飞大倒胃口，就随口说道：“不怪他丑，不怪他不帅，只怪他爹妈生他太草率。你看他，蒜头鼻子，蛤蟆眼，外加一双鸡脚杆。”
“怎么不关我事，你的新欢就是我的接班人，那可要有不一般的水平，人中龙凤，马中赤兔那种。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很丢脸，很没眼光。”
“你丢不丢脸，关我什么事。我看到你就不顺眼！”李好做了一个鬼脸，示威似地冲石飞呲着牙。
“喔，原来你长了牙齿的嘛！每回笑起来都捂着嘴，我还以为你很无齿（耻）呢！”
气的李好直擂他。
…… …… …… ……
俩人在一起时并没有重复恋人们常见的种种功课：对月设誓、临风洒泪、缠绵悱恻……，但心里的快乐，彼此都能够感受到。
李好温柔而炽热的情怀鼓动了石飞，挑动了他潜在的全部热情，让他整天都那么开心、乐观、无畏无惧。俩人话儿少了，但都很精髓，往往一个对视，片言只语之间，就拨动了心弦，引来会心的大笑。
而石飞坦诚、无畏的精神同样也感染了李好，使她的一切举止，无论是孩子气似地扭动双肩，还是嘟起嘴赌气，都显得那么和谐自然，毫不做作。
实习的目的地是一家和紫大有着良好关系的国有企业。为了节约钱，f-9601班的同学们并不是住在离工厂最近的旅馆，而是住在扬州大学。扬州大学与紫大在学生实习方面互相提供帮助，多年来双方合作的很愉快。
两位老师安排在学校招待所，而学生则住在由学生宿舍改成的大间客房中。每个房间有四张上下铺，七个人住一间房，空一个铺来放行李。女生们买来明星帅哥画把墙上的蚊子血遮了；男生们则买来飞机舰船、半裸美女画把床头装饰起来。吴老爷子早早地买了饭菜票来发给大家，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对面墙上的一张舒琪的半裸照，吓的他几乎要落荒而逃了。听到李西风的招呼后，吴老爷子才缓过神来：“我还以为是哪个女同学在换衣服呢！你们也真是，把人家女孩子换衣服的照片也拿来贴起，要是女同学们过来串门看见了，多损你们男子汉的形象！”
“她们本来就瞧不起我们这些本班男生，我们也不用格外讨好她们。”一男生道。他很为本班女生找高年级的耍朋友而气恼，为此际女生们守活寡（她们的高年级男朋友大都离校了）而痛快。女生在大一时是最抢手的，四个年级的都会涌过来狂追。到了大四，小的们对老大姐兴趣有限，本年级的追疲了早没往日情绪，高年级的男朋友又走了，一时之间到也有点‘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景象。
说归说，之后吴老爷子到盯着舒琪的裸画定定地看了起来，本来总是半迷着的眼也变圆了，还不知不觉地张开了嘴。据美国科学家调查得出的结论：男人看见漂亮女子，或者裸体的女子时，瞳孔会放大两倍以上——这和受过什么教育，有多少财富，是多大年龄无关，是纯生理现象。
实习的第一天，一个姓铁的主任给大伙儿训了话，把f-9601班的同学们分成了四组，轮流到四部门实习。
“希望大家认真实习，好好学点东西，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在实习中认识万发集团。我们企业正需要你们这个专业的人才，有想来万发工作的，我们欢迎。”
和在学校时一样，会议在铁主任宣布实习纪律之后结束。
会场上的铁主任一脸严肃，会场下的铁主任却十分和气友好。石飞和李西风和他相谈甚欢，从交谈中知道原来铁主任和他们是校友。
“那你就是大师兄罗！”李西风很高兴地道。
“我可没令狐冲那样的运气和武功。”铁主任笑道。扬州电视台正在播放电视连续剧《笑傲江湖》。
金庸小说迷真是到处有啊！有的人总是把金庸、古龙小说归为俗文化，却没有好好看过一部他们的小说，他们根本就不能想象这些侠义小说对全球华人青少年推广汉字汉文化和传统道德价值观所起到的巨大作用。
实习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大伙儿本准备好好玩一玩，没想到天上居然飘下了小雨。石飞他们不畏风雨四处乱逛，到也看到了预料之外的美境。古城扬州没有象其他地方那样进行破坏性的旧城改造，保留了古老的石板街道和二层小楼，给人以无比真切的浓厚历史感。烟雨蒙蒙之中的扬州，没有过于浅俗的颜色，到处都是一幅幅充满诗意的水墨山水画。风雨中的瘦西湖越发显得瘦了,走在二十四桥上，撑着雨伞，仿佛自己就是许仙，白娘子和小青象电影《青蛇》里一样扭着滑稽的‘蛇步’走了过来，扭呀、扭呀、扭呀扭……
午饭后，刮起了大风，待风住之后，雨也停了。这时太阳还爬了出来，天边出现了一抹瑰丽的彩虹。有人说彩虹是连接有情人心灵的桥，它会给看见它的人带来甜美的爱。石飞说起了这个动人的传说，大家伙儿都为在这美好的时间看见美丽的彩虹而快乐。
晚上李西风和石飞一起去铁主任家玩，拜访拜访他们的大师兄。大师兄很健谈，对许多问题也很有见地。
“对我们生活的前景，社会的前景，你乐观吗？”李西风一想起内退赋闲的母亲和下岗外出打工的父亲，心里就会感到难过；一想起还有两三个月就要毕业了，又为自己的未来感到着急。
“智者作法，愚者守法，是中国过去的历史。强者立法，弱者守法，是中国近代的现状。今天我们期待的是人民自己立法，大家自觉守法的时代的到来。森林禁伐令的颁布；邮电部门打破垄断；电力、医疗等部门改革紧锣密鼓；对司法腐败的聚焦和追究；废除违背宪法精神的过时法令……不管多么艰难，我们应该有理由相信事情在进步。”铁主任对未来还是乐观的。
“其实我们社会最根本的改变在78年就开始了，经济的改革会推动一切。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最根本的问题是经济问题。想通过用最粗暴、最简单、最依赖权力而不是理智，最依赖主观而不是客观的强制手段，在极低的生产效率基础上实现人类最民主、最富裕、最充满理想和幸福的大同社会时，那就是用最软弱的沙土作地基来建最宏伟的摩天大厦，在付出沉重代价后，一切都轰然倒塌。只有首先把经济搞好了，其他的才有可能。如果我们国家能稳稳定定地搞几十年经济建设，那么一切都会改变，一切都会好起来。”铁主任多年的人生经历，让他有更多的感触。
“我记得罗斯福夫人讲过这样一段话：如果人民没有普选的自由，没有出版的自由，没有集会的自由，那么，每一个政治机构的生命就会衰退，而官僚主义必将成为唯一的决定力量。没有一个国家能跳出这一规律。所以我觉得我们国家在大步进行经济改革的时候必须同时进行政治改革。”石飞听的很投入，他插言道。
“是的，胡总温总的意思是通过推进党内民主来带动政府和国家的民主，政治改革应该快了。”铁主任道。
“看到朱熔基在上海三次流泪的报道，我也想哭，为咱们的国家哭！”李西风插言道。
…… ……
师兄弟三人谈得极为投机，时而壮怀激烈，时而伤感叹息……好多的话似乎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由于第二天要实习，吃过饭后，俩人赶回了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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