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wbapn(苍穹)
整理人: bennycyb(2003-07-15 12:04:3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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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权利悔不当初
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总是不断地买桌子。大的、小的、圆的、方的、可以在圆方之间任意变换的。均为木制。
于是家人们可以依据任何理由来变换吃饭的桌子。
但我吃饭向来不用桌子。一个人在客厅里，端着饭席地而坐，伸手可及处摆上几盘菜（或者有时只吃米饭），边看电视边吃。
据说这样进食日久天长会变胖。我怕胖。可习惯就是习惯，不愿轻易改掉，哪怕是恶习。
并不讨厌桌子，只是每看见它们，我就会内疚。因为鱼。
那是一条还算美丽的鱼，记忆中，隐约是一尾白色身体、尾巴末端为火红色的鼓眼睛金鱼；或者只是尾暗黄色的普通小鱼吧，也许我的记忆将它美化了。谁知道呢。
总之，它每天都在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里孤独地浮着。对，我说巨大。因为当时我只是个四年级的小学生。在一个孩子的眼里，通常什么东西都会夸张地放大吧。
那个时候，学校里经常会组织各个班级去养花草和小动物什么的，说是美化学习环境。对此我颇不以为然。是的，当时我就颇不以为然。因为我不相信那些可爱又可怜的小生命能逃得过顽劣的孩子们的蹂躏，尽管那时我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
于是一大群的鱼们入住了我所在的班级。和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玻璃鱼缸一起，被置于教室最里面的左墙角。右边紧挨着花枝招展的黑板报；前面坐着我。
老师说，每天的值日生负责喂食，周五大扫除时换水，听见了吗。
我们说，听见了。
可是，没人喂食，没人换水，甚至没人蹂躏。
然后，鱼越来越少。
鱼们死了我很伤心。尽管我没为它们做任何事。除了每天回过头看看。
最后，只剩下了一条。
鱼们死了。我真的很伤心，但我没权利谴责什么，因为我也没为它们做任何事。
于是有一天，四年级的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把最后的一条鱼偷回家。是的，偷。
想法在脑中蕴酿；我思索着一个可行的计划，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忐忑地。
终于，我下定决心：在周五全校大打除时，晚些走，把它偷回家。我去把计划告诉了那条鱼。我说，你一定要等着我带你回家，千万别死。
可是，我没有，一直没有。忘记究竟过去了几个周五，究竟对它说了多少次让它等我。总之我没有兑现承诺。
因为胆怯。因为我害怕被老师或同学发现。偷，小学四年级的女生，多么罪大恶极的事！
于是最后一个周五的早上，我受到了一辈子都不会被宽恕的惩罚。鱼终于不再相信我，死了。巨大的玻璃鱼缸，绿颜色的水；我看见它就那么贴着一侧玻璃，肚皮朝上，泛着灰黑，在水面上浮着。静静地浮着，和它身旁所有的粉笔灰一样。
我很难过。每次想起我都会难过。我问自己为什么不敢带它回家。
当天家里吃火锅。烧酒精的那种。突然酒精洒了，洒在一面刷着亮油的小圆桌子上。火就烧。爸妈手忙脚乱地将火弄灭后，我看见桌子中央多了一条鱼。黑色的，鼓眼睛，长尾巴。吐着几个黑色的泡泡。
妈说，挺好看的呢。
我当时有些骇然，觉得是那条鱼投胎了，来找我。于是跟妈讲，她就笑我傻，说：别瞎想，没的事。
可谁知道呢。
于是我吃饭再不用桌子。
小时，是因为有些怕。现在，很后悔，但更强烈的是内疚。我当初为什么就不敢把它带回家呢！
我不愿看见桌子。而不看桌子，也并不会稍减我心中的愧疚。我知道我将内疚一辈子。尽管初三的时候，我曾从学校里偷回家一盆文竹。
[原创]另一些伤痛与失去。没有你的伤痛与失去。如今看来已不算什么。没有痛会大过因你而生的，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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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26 22:25:11)
笨好啊
乖点啊
ZXH229，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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