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ryaya(牛奶·走走停停)
整理人: hfl_258(2003-06-21 17:53:50),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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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从那以后，桃叶更不愿去父亲家。只是有次从梦里笑醒后，突然想起已经碎了的家，失声痛哭。在梦里，父亲和母亲，还有桃叶，坐在一起吃饭。仅是这么简单的画面。却已经成了桃叶永远无法企及的美梦。
母亲的病情已经慢慢稳定下来。然而，桃叶知道，那溃烂的伤口，永远不会结疬。痛是理所当然，无法阻挡。
给母亲看病的那位年轻医生，自从认识桃叶，便坚持不懈地追求她。母亲对他赞不绝口，桃叶知道有一半是因为他的职业。如今的婚姻也有了社会性，现实得可以讨价还价。
但桃叶还是选择了和医生在一起。因为年轻的医生有个温馨的家庭，有对融洽和谐的父母。桃叶甚至迷恋他家里极淡极淡的苏打水味。
很久后，在父亲千催万唤中去了一次他家，没有看见曲风。听那个女人说，曲风在老师家补课。在桃叶印象里，曲风的成绩从不需要另外补课。她的心无来由地狂跳起来。
果然，在父亲和女人零星对话中，桃叶听出了大概。快升高三的曲风，突然成绩大滑坡，女人不得已花大量的钱给曲风请高级教师补课。桃叶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女人保养有素的脸上忧心仲仲的样子。桃叶心里不由一阵快意。她当初拆散桃叶家庭时的那种从容去哪里了？
从父亲家下楼后，桃叶一眼就看到背着硕大书包的曲风。曲风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汗渍渍的脸上看上去疲惫冷漠。他正在昏暗的路灯下弯腰锁着单车。高大的身材投影在水泥地面上，有些扭曲变形。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曲风。桃叶有些难过的想。
桃叶默默地从曲风身边走过。他原是这样单纯可爱的孩子。
曲风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他直起身时，正看见她悄无声息地走过。他轻轻叫，“叶叶姐？”
桃叶只好停步，转身挤出一丝笑容。曲风逼近她，细细地看。他沉重的呼吸打在桃叶脸上。浓厚的男性气息把桃叶包裹得透不过气来。桃叶有些后悔停下来。
曲风的微笑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羞涩。他的表情里有些捉狭者的诡异，像是好不容易逮到猎物的猎人。眼神间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他说，“叶叶姐，怎么这么久不来我家玩？”
桃叶对着这个亲口说过喜欢她的男孩，有些狼狈，“最近忙，没空啊。”
曲风的笑容里有些嘲讽，“哦，我还以为你怕我又给你偷拍相片，不敢来了呢！”
桃叶正想说话，在他们的头顶上空，突然有烟花绽放的声音。他们都抬起头看。巨大绚烂的烟花，连接不断地炸开。金黄翠绿艳红交织在一起，如舒展身姿般展开。又瞬间消失。除去空中那缕若有若无的芒硝火药的味道，它们似乎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如流年中的爱恋。雾散后却已是一生，山空，湖静。
烟花过后，桃叶什么话也不想说。只低头自顾自地向前走。与曲风擦肩而过的那瞬，她听见曲风轻轻地说，“叶叶姐，我恋爱了。”
桃叶愣在原地，继续听见曲风说，“那个女孩笑起来像你。”
曲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桃叶怔在昏暗安静的路灯下。月色如水。初夏温热的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轻轻地拂过桃叶湿润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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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一只鸟，充满了警觉，不容易停留下来。所以一直在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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