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ryaya(牛奶·走走停停)
整理人: hfl_258(2003-06-21 17:53:50),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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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后却已是一生
山空
湖静
一
父亲从家里搬出去的那天，桃叶没有回家。她不想看见。一片轰然倒塌的废墟。
那个破碎冰冷的家，除了神经衰弱的母亲，桃叶想不出任何留恋的理由。这么多年，母亲没有断过的泪水已经淹没了桃叶对幸福家庭的向往。父亲最终的离去，彻底击碎了桃叶那些微薄的梦想。
除夕，桃叶打扫完宿舍，打算回家吃团圆饭。父亲来了。昔日严肃威严的父亲，已经老了。桃叶突然有些同情父亲。他的大半生，都在为责任而活。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桃叶而活。而今，他最宠爱的女儿，连看也不肯看他一眼。
父亲小心翼翼地望着桃叶。她沉默地低头坐在单人床上。父亲的声音听上去苍凉而哀伤。他老泪纵横地恳求桃叶，偶尔去他的新家看他。桃叶死死咬住唇，泪还是缓缓漫出眼眶。她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过完年，桃叶去了。第一次去便碰见那个女人的儿子曲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比桃叶小了整整十岁。稚气未脱的面庞，却有着挺拔高大的身材。
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看见曲风了。
第一次看到曲风时，他才是个九岁的孩子。被他母亲带着来吃饭。孩子曲风天真可爱，毫不怯生。脆生生地喊桃叶姐姐。
十九岁的桃叶对那个日后给予她的家庭毁灭性打击的女人完全没有警惕和防备。她拉着曲风的小手，笑盈盈地问曲风，风风，你长大后要干什么呀？
曲风奶声奶气地大声说，我要上哈佛！当科学家！
桃叶和一桌子的大人都开心地笑了。她甚至还伸手拧了拧九岁的曲风光滑细致的脸蛋。
再次重逢，曲风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活泼的小男孩，而桃叶亦无当年清澈纯净的双眸。
他也看见了桃叶。眼神有些躲闪，轻轻地喊了一声姐姐。桃叶表情漠然地点了点头。转头正巧看见那个拆散他们家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
女人的脸上有些讨好的表情。父亲在一旁催促桃叶叫她阿姨。桃叶在那瞬间想起母亲绝望的眼神和歇斯底里的哭泣。她厌恶地转身。
她眼角余光看见了曲风目不转睛地看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足以懂得敌意和沉默。尤其是在这样的家庭。
吃饭时，曲风一边看体育节目一边喊着他母亲为他倒水。女人立刻宠爱地倒好水端给他。桃叶的心里突然被什么扯了一下。唇间不易察觉地牵起一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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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一只鸟，充满了警觉，不容易停留下来。所以一直在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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