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kylin()
整理人: qdanger(2003-07-22 11:12:18),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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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的某种情感，或者为爱，或者为你，或者，只为我自己。
那时侯我是稚气而任性的少年，只因为喜欢他，便日日去看他的比赛一场不拉的，他总是穿AC米兰的红黑色剑条衫，奔跑的样子象一只穿越林间的年轻的鹿。
有时侯他会跑到我这边的看台来喝水，水顺着他的喉结流下去的样子很好看，阳光缓缓晒着我的脸庞，我喜欢的人近在眼前，我以为我们是可以这样过一辈子的。
只是记得这样安静的澄明的了无纤尘的光阴。年少时从来不曾觉得一辈子里的艰辛和漫长。
从某一天起他开始和我说话，笑意晏晏，一如我所有想象，或者说了解，象手臂上一块柔软的皮肤，每一寸纹理都与自己严丝合缝。我不可避免的爱上他，在人世的最初，在他夕阳下烁烁的目光里，爱他让驿动的年少岁月心无旁骛。
我们一起把巴斯滕的画贴在房间的门后，他说与我的种种球星里，能让我一见倾心的只有这个黑发的橙衣男子，风一样的速度和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在球场的硝烟里几乎是冷漠的，不经意间便深入人心。
在球场上与他有相同的气质，打动我的只是那么一瞬间流露的寂寞，因为内心的寂寞才可以对一种东西热爱的不悔。
我亦可以，不悔的去爱他。这是我的事，只是可以满足每日呆在看台上等他拍拍我的头一起回家，和他眉飞色舞的说话，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前座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就是从那时起便固执的爱上男生的自行车前座，固执的认为那样一种气息便叫做幸福。
那样的年月他爱的却是别的女子，精巧而古典的女孩，年年拿到优秀生奖学金，微笑时眼睛弯成皎皎的月牙，与他却一再的错过。
她从不去看他的球赛，似乎也从不大声的说话，我曾经悄悄的怀疑过他爱上她是不是真的就能快乐，但一切都飞快的成了过去。
唯一的一次见他拼了命般的喝酒，是他们毕业的告别，女孩子坐在他对面，静如止水，轻颦浅笑，却从来不是为他。
黑夜里酒精的味道象眼泪，冰凉，疼痛，沉沦而心碎。女孩离开的时候说保重。温柔却坚决。明日隔山岳，她转身的一瞬他的世界片片碎裂。
我用力的握住他的手，突然看见那么一颗晶莹的眼泪滑落他的眼角，于是我喝光了他杯里的酒，那般苦涩的味道一直弥漫到心底，我记得后来我哭了，醉了，也就忘记了和他说一句再见。
女孩最后被保送到北方的一所大学，许多年后曾在街头的熙攘中看到相似的影子。没有只言片语，年少的感情一段段无疾而终，象翩然飞过的蝴蝶，破碎而凄美的记忆。从前的人事从习惯变成平淡，依然有踢球的少年，风过的足球场，浸泡在玻璃容器里的迷茫和忧伤。
曾在一个黑的死去般的夜里和人一起在铁轨上走了很远，突然之间便迷失了方向，握住我的那双手不再是我最爱的那双了。他走的那天我在暑期补习班的教室里泪流满面，看到自己的苍凉在这个流火的夏季蔓延得四处都是无边际无声息。
我们相守的光阴只是短暂成一瞬，如午夜的流星，纵我再用力也无法记起曾经的铭刻于心，就象许给流星的愿望，渺茫成遥远无边的夜色，不知落在何处的天际。剩下的坚守，是一座只容纳了寂寞的空城。
而年少光景从此不回，然后是长大，爱情只是繁花过眼，还有温暖和煦的阳光和长着平和脸孔的人来来往往。
我是不够聪明和专注的人，只在历史课上拿到好的分数，历历红尘的古旧往事让内心染满柔和气息。还有我喜欢的作文课，老师总是留一个题目便沉入红宝书的世界自管清修。
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写给他满纸飞扬的文字，灵感站在半空的暖阳上起舞，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使我从沉默不言变得喋喋不休的人，就好象突然会出现在身边明眸皓齿笑意晏晏，一如从前。
我的心是夕阳下长满青苔的墙，班驳而柔软，一点点潮湿的安慰，都可以温柔旖旎的生长。他是我的水，和空气，弥漫在记忆里无处不在。
高中时我是老师眼里沉默的孩子，简单而听话，偶尔会有的无伤大雅的小错误，起码有着百分之六十考上大学的希望，因为在学习上只放了小小的心思，于是更加有了长进的余地。
我的精神不为人知的游离于书本之外，在那样的年月，一开始是他，还有我的文字，吉他和歌。
后来我慢慢可以真正看懂足球，有时会看到荷兰的比赛，仍然是温暖人心的橙色四处奔流，博格坎普，奥维马斯，仍然可以笑傲江湖纵横驰骋的，但再没有巴斯滕一样执着于寂寞的人，能够久久盘桓于内心。
后来我也看意大利，阿根廷，巴蒂和巴乔，这是我能够轻易满足的，我生长在球场上经年的孤寂，原来只是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慰籍。
有人拿他的相片给我，高考前的春天，海中央小的岛，白色的船舰，一群相象的人之中我仍可以一眼认出，似乎高了，眼睛里有海水的颜色，皮肤变的黑亮，笑容依然闪烁着，象阳光的碎屑纷纷而下。
我以为自己快要淡忘的时候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出现，是心底蛰伏已久的影子，等待到一个契机，便可以轻而易举，带我回往事如青藤缭绕的氤氲岁月。历历过往，仍然呵护的精致而完美。
我在地图上找到他的位置，小小的一片蓝色海域，漂流的疲累之后终于选择了暂时的落脚。地图上我们之间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然而他看到的太阳还要几秒钟才可以落入我的眼睛，这短暂成微小的落差，却始终横越成我们之间不可逾越的山水。
然而没有人比我更明了他的忧郁，就象这一刻他凝望同样寂寥的海面，零落的海风，单调的咸味的空气，不会说话的平静的海，是最合适停靠漂泊，而放逐年少轻狂的港口。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他在灵魂里只是个水手，而海军是陌生的称呼，是我单薄的岁月无法承载的凝重。他的天空每天飞来飞去的是一种白色的鸟，白色是孤单的颜色，无数次掠过眼眸寂寞就象雪越积越深。
我把几年来写给他的信装在大的纸袋里，不过几百克的重量，已是我整幅的青春，投递的那一刻心中澄明宁静，有植物生长的声音清脆而明亮。
一个月后它们安静的回到学校的传达室，还是冷冷清清的一包，只是经历了跋涉变得陈旧而疲惫，信封上“查无此人”的深黑色墨迹决定了它最终流落的命运，现实刹那间凝滞所有的想象。
我如此熟悉的字迹，最终为我筑起一座足以淹没往事的墙，冷漠砌成坚固。封口依然完好如当初，即使他一切都已了然，也从此拒绝别人进去那座空城而一任孤独肆虐。
我封存了所有的信件，在人迹稀少的公园，埋入一棵树下的泥土，从此它便成了这棵树忧伤的记忆。我放弃了画下标记的念头，因为任何标记都不再是通往过去的路标，我仅剩的一个方向，便只能一往无前了。
我看到我身旁匆忙而面无表情的赶路的人，我想我们都是一样，日日的奔波，其实只为了找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出口，我曾经以为是他，可他也只是迷茫的在原地转圈的人，灵魂孤单的人，太清楚自己的忧伤，最终只能选择流浪和遗忘。
高考前的厉兵秣马，正是世界杯的硝烟弥散，我一日日温书到午夜，然后关着声音看球，万籁俱寂中只有心跳随生命的精彩与强悍深深搏动。
荷兰队的比赛轻易的让我想到他，想到和他一起贴在阴凉的房间里巴斯滕的画，有巨大的冰凉的感伤在每一条血管中凝积，我象是沉在河底一动不动的，任时间的阴影从头上缓缓流过，往事和人，只是没有声音的图象。
我的世界在荷兰输给巴西的那夜寂静的有如死去。而几日后的高考，也意料之中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许多年后的夏天，我离开的与他一般悄无声息，依然是炽热而明亮的阳光，当所有年轻的孩子都一去不回，最熟悉我们的这个城市，只留下人去夕阳斜的儿时的街，街上告别的人，纷纷的相许终生，可年少的时候曾经以为可以一辈子的，只是一转眼，都已经纷纷的成了云烟。
我在另一座城市，大学里读的是新闻，新闻是积极而活泼的课程，城市远离任何一片海洋，只有石榴花盛开季节的满眼红艳，还有安详而静谧的生活方式，清晨能听得清楚轻灵的鸟的鸣唱。
我养长了十几年来的短发，喜欢穿黑白色的衣服，有时侯会在校外做一两种得心应手的兼职，几乎是一下就可以完全的适应这个地方，新鲜的空气与干爽的晚风，保持着如水之交的身边的人。
长大至此情此景，每一个人，都慢慢学着任自己心意去自由生活，不被打扰的悲伤和喜悦。
是时光让心中怯嫩的花朵盛开得恬淡怡然，在每一处阳光的转弯处绽放芬芳的微笑，而回忆如温和的白开水一般的，经年的辗转已渐渐沥尽它曾经深至肺腑的清甜与咸涩，留下往日的光华，只是流年中乍现的惊鸿。最初的年少的迷惘，长满整整一个青草生长的季节，却已是身后的那座山岗。
我愈加明白每个人心中深藏的寂寞，迷朦而温婉的生长。只要有一条路去行走，每一个方向都是一个出口。只是最后的这条路，已经远离儿时的想象。
身边的男孩，仍是生了好看的眉眼，在球场上翩然若飞，于喧闹的人事中仍能握紧了我的手，是牢固而放心的人，象校园里美好旺盛的植物，简单明快的相处。
只是我从不轻言承诺，如同我不再相信流星，我明白时间的漫长与短暂，有若蜉蝣之朝生暮死，瞬息即逝。
而一切的变迁，也只不过是天边的云起，没有预知的过程。
他突然出现在我的ICQ上，申请加入的一栏只有他的名字,他第一次微笑着与我说话的时候，曾经是他清朗的声音读出的铿锵音节，落在眼眸中一瞬间便湿润了记忆。
人潮的聚散中，他一次次出现的翩若飞鸿，每一道痕迹，都是连接往夕的悠长而班驳的桥，我却一次次情不自禁走回去久远。
是少年时候的习惯，如同咬拇指的指甲留下凹凸的痕迹，习惯经年累月渗透身体每个角落，与成长息息相关。
我明白他是我生命无法舍弃的最初。
纵使我们行将老去，仍在心底盘桓逗留。
而时光辗转中的一切经历，无非是生命中的绚目繁花，盛开不过一瞬之间。
纵然我们都长大了那么久，已经会玩笑着说半真半假的话，和仅仅仓促而匆忙的回忆，纵然一切都平淡的象一池无风的水，他渐行渐远了年少时清冷而张扬的时光。
那些日子我总是在电脑前与他整日的说话，他离开军营，然后回到家乡。他说当高考的失败打击了他全部的骄傲，他能做的似乎只有不为人知的离开。
曾经以为海可以容纳一切的忧伤，所以走的义无返顾，但再也回不去年轻不羁的生活。
曾经全心考取军校的雄心壮志在那般孤寂而单调的空气中慢慢磨成了感觉麻木的灰色粉末。
曾经象得了自闭症的孩子，只有在黑暗中依靠往事得到慰籍，还有岛上整日的阳光就象金色的烟尘，铺天盖地的让人无法呼吸又无处躲藏。
——你知道海水的味道吗，在最压抑的时候把脸埋在海水里哭，被那样深刻的苦味呛住，眼泪就越发流得汹涌——
——我一直都想过自己爱的生活，却始终两手空空——
他从来只说简单的话，却轻易让我疼痛。疼痛是一道经久不愈的伤口。
我说你还有我，还有，我爱你。
年少的时候我们明媚而快乐，爱情重如千钧，一如诺言。许多年后，爱情渐渐沦落，苍白只似一场回忆中的电影，无声的上演，抚慰的只是，黑暗中迷失而脆弱的陌生人。
可依然要求专心，我再不能随心所欲过我的日子，牵别人的手坦然而安心，我微笑着与身边的男孩说再见，明亮的天气，男孩的眼睛里有蓝色的雨，一瞬间让我无比珍惜。
然而却抵不过时间的侵蚀，我的心象散场的影院，空旷的座椅，只有风寂寞来去。
我突然想起年轻时他红色的单车，我迷恋的那个位子，总是喜欢侧过脸笑着和他说话。似乎早早挥霍了太多幸福的心情，然而那时侯他是近的，还有清晰而柔和的香气久久无法散去。
现在我们拥有的爱情只是电脑中保存的一段段记录，读取时完美而工整，有始有终。只有他告诉我我们从前常常路过的那家装祯着美女照的老影楼已经变成了时尚的摄影棚，城市里越来越多游荡着眼神迷离挥霍青春的少年，一座座公园拆去建起了高楼大厦，当旧日的朋友漂流四方，青草茂盛的球场和曾经肌肤相亲的城市都只剩下难以穿越的陌生。
我知道与一切一样我们再也无法回去从前，简单而清纯，我一次次明了，却愈加无法舍弃，因为那是唯一的回忆，唯一可以为了喜欢而爱的光阴，而他在那样的光阴里，是唯一爱过的人。
然而终于到了结束，打开电脑的时候只看到他深夜的留言。
——我们只是背负着往事行动迟缓的蜗牛，一直以来，选择回头和放弃都是同样的吃力。
可是回忆注定已经过去，苦苦经营，得到不过虚幻的安慰。
或者勇敢一点，放下一些负担，可以更轻松的面对陌生的未来。
只有未来，是需要独自去经历的。
也许还有更多的快乐，虽然这是未知的事情。
只有遇见了才知道——
他再一次的离开，却已是劫后余生。
从此QQ上他的头像便成了一片阴影，我把他留下的手机号码放在心里，然后微笑着默默祝福，就象少年的模样，他从来无需理由便可以让我安心。
我知道他一定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和我一般努力的成长，纵使一度迷失了方向，走出的一日，便真正可以学会坚强。
我想我是爱他的，这种爱纯净新鲜，有理解和鼓励，是我们彼此，茫茫人海和世事变幻中生活的动力，天涯明月的惦记，可记一生了。
岁月兜兜转转，让心学会清明，年少时相亲相爱的人，会用一辈子的时光去远远遥望。
偶尔用心想他的名字，风起的操场，有黄昏疲惫的阳光，闪亮球衣的少年，温暖的面包香气，世界如此安详，是离天堂最近的模样。我喜欢深夜挂在QQ上却不再和别人聊天，一点点柔软的倦怠，在心里蜿蜒弥漫。
后来我开始实习，一开始是报社，雪白的天花板，桌边是生的茂盛的常绿植物，可以简单的在电脑上敲击自己的心情，抱着大的透明水杯喝洁净的水，与人温和的微笑，新的晚报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光滑的纸页，一张一张，堆成相似的模样，每一天循环往复，是深深寂寥和明静的时光。
毕业时放弃了留用，而辗转应聘到电视台，做体育栏目，主持人是健康英俊的男孩，戴耳钉和表示吉祥的银链，握手的时候我发现他温暖的掌心，这温暖让我一瞬间迷茫了时空，少年时的夏日和长大后的电影，长长的不知前方的铁轨，不知不觉走到今天的方向。
他说——我是曦——
曦是早晨的云霞，是我喜欢的很好的名字，象暗暗流动的红色，全是温柔的想象。
与他在一起一日日忙碌而辗转，在我的镜头后面他灿烂而孩子气的微笑，外出采访时我坐在他的机车后座上，只有风在耳边飞旋。他做的选题因为极高的收视率一次次获得嘉奖，我们的合作也愈加默契。
终于开始象小说的情节，周末的KTV和偶尔的约会，他晚上发来问候的E-MAIL，休息日我陪他买衬衫一起逛公园。他从不问我的从前，我们的相处干净自然。曦说过他是喜欢等待的人，因为等待总有美好结局。
可是，如果你迷失了等待的那个人，是不是还要漫无目的地坚持下去？我想问他，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中国队冲击世界杯外围十强赛的时候栏目分组采访各处球迷集会地，我和曦分在廊桥酒吧。他和许多球迷一样，在脸上画着中国国旗，系红色的头巾，喝成打的啤酒，大声的加油，对喜欢的球星高呼LOVE。
中国队一路赢了下去，我抱着啤酒杯安静的看球，用我的镜头录下球迷们的欣喜和疯狂，自己却无法陷入这种狂喜，心里面淡淡划过少年时的片断，断断续续，看台，黄昏，无声的深夜，告别橙色的失落盘旋萦绕，我的足球从来都是学不会喧嚣的独自寂寞着，无人分享。
终于到了沸腾的一夜，中国胜了阿曼，44年的夙愿，当是与尔同消万古愁的。狂欢的人群在街头载歌载舞，呼喊着胜利的口号。
曦拉着我，眼明手快地跳上一辆正在缓缓开动的小卡车，车上满载的是一座大学的学生，男孩子长着青春生动的脸孔，在我们的镜头前因为狂喜而语无伦次。
曦把一面国旗披在我身上，然后用摄影机记载着这无须节制的幸福时光，广场上飞舞的烟花，大大小小的旗帜，满眼耀目的红，燃烧成火热的海洋。
高校的学生自发组成游行的长队，用呼喊和奔跑来渲泄着内心长久的压抑和此刻的释放。
我的心一阵阵蹉跎的忧伤着，所有笼罩在心头的失利的阴影，97年，和着年少一味付出的时光，慢慢离我越来越远。突然便想可以有个人，许多年来，沧海桑田后仍然可以微笑着听我说话。
我用手机拨通那个放在心里封存的号码，一声声的振铃，漫长的无人接听，几乎要就此放弃，曦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于身外的扰攘中，给我鼓励的眼神。
他的声音终于在耳边温和的响起，要有多么久的光阴，才可以记得那么明晰的，我突然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有呼吸声轻微而短促，象小动物内心的挣扎。
——是你吗，乐乐——
却仍旧被他一眼看穿，无法闪躲。
——中国队出线了——
——是的，出线了——
——你高兴吗——
——当然。我在喝酒，在阳台上，看烟花一朵一朵的盛开——
——现在，你好吗——
——应该算是很好的吧，有不错的工作，也有生活的目标和方向，可以清醒的去努力——
——还喜欢踢球吗——
——我住的房子后面便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地，偶尔的周末，会去和一些很小的孩子一起踢球，不计较输赢。风无拘无束的吹在脸上，象极了儿时的感觉，心里觉得很快乐，其实我们一直要的只是这样最单纯的快乐，可是往往却无法轻易的懂得。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够学会满足——
——我这儿也有美丽的烟花，很明亮很灿烂，把漆黑的天幕映得很清楚。可是它们总会消散的，不留一点痕迹，不会有任何意义——
——也许它的意义就在于曾经的绚烂，无法强求的永恒。只在记忆中时时刻刻地生动——
——除了记忆呢，无论怎样都无法挽留吗——
——还有摄影机。但再清晰明艳的，都只是过去的某个时刻的定格，一遍一遍反复，可时间还得继续，我们也都在走，一日千里，谁也回不去那最灿烂的一刻，只有怀念——
——难道灿烂不可以是真实的生活——
——可以。除非我们不再长大，衣食无忧，没有责任。而真实的生活是一望无际的平淡，象迎着太阳生长的草，非常非常平淡的幸福。幸福是身边无所不在的，只要有一颗懂得感恩的心——
我转过头看到曦含笑的眼睛，掌心的温暖象暗涌的泉，自从相识的那一日，便一直在身边默默奔流。
他的天真和淘气，休息日疯狂玩海盗船一定要玩到头晕目眩。
最大乐趣是收集各种形状的彩色糖果，装在大玻璃瓶放在案头象阳光闪闪烁烁。
偶尔斗气会发来道歉的FLASH，女孩子穿水手裙笑得张大嘴巴。
他总是喜欢蓝色的衬衫，无色无味的白开水，多加糖的西红柿炒蛋，看爱情片会悄悄流泪，周日的扫除从不会偷懒。
曦是内心纯净的大孩子，象生活里所有的良好习惯，体贴而简单。就象我们每天坚持牛奶加饼干的早餐，一种浅浅淡淡没有苦涩的幸福。我轻轻地笑了，在心里笑出了声音。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想和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的年轻和爱情，是你让我最终明了而且得到，这样简单的幸福——
——我也是，刚刚感觉到心里已经装了那么满的幸福——
我的眼泪湿湿地流了满脸，在曦的摄影机里看到自己傻气的样子，干脆任性的哭哭笑笑，我向他做LOVE 的手势，看到曦的眼睛一瞬间盈满惊喜，感动和温情脉脉。
午夜的霓虹飞短流长，仿佛新锐电影实现梦想，我们深深地深深地拥抱，周围是飘扬的旗帜和如潮的笑脸，沙哑的喧哗的人声，纷纷见证了我们长大的青春。
原来幸福，真的就在身边无所不在，那么平凡单纯。
我和他在互道珍重后挂断电话，才想起自己的一无所知，他在哪里，做些什么，过着怎样的日子。唯一记住的，是他拥有一大片绿色的草地和儿时的快乐，不曾被生活的琐屑，剥夺年轻的细致的幸福。
也许许多年后再相逢时，他已是穿深蓝色西装，轻轻摇晃手中酒杯里琥珀色液体，谈笑风生的成熟男子，提起往事会不着痕迹地轻轻叹息。
也许还可以一起，看回忆里的那场烟花，一朵一朵温暖明亮的盛开，不会随时间腐坏。我的眼睛和手指，在他温和如初的目光中，绽放花朵柔软的颜色。
爱上他的那一年我是稚气而任性的十四岁少年，喜欢岁月滤过的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鸟，花园里粉白的蔷薇漫无目的的生长，轻易在心里放下一辈子的诺言。
一直记得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安妮说：如果曾经爱过一个人，会记住他的气息。甚至有些人我们会淡忘他的容颜，但仍然记得他的气息。
唯一的
回忆里寂寞的气息。
七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从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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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爱我>>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