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email1983(笑寒)
整理人: gdzs19(2003-05-20 09:09:5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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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
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一的下午。
刚接到母亲的电话，得知她要从广州坐车到学校来，为我送一些日用品。我无法抗拒，甚至连劝说的可能性都已经幻灭。因为我知道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是永远不会为我的无理而改变主意的——“无理”，就是阻止她为自己儿子送去一点温暖。
突然的，我想起了幼时的自己。那时母亲和父亲都整天忙于生计，自幼照顾我的外曾外祖母年岁已大，都不太适合照顾少年好动心性的我。无奈之下，惟有把我送到托儿所里寄宿。年少的我哪里懂得那么多道理？只是知道每次到幼儿园，都要离开父亲母亲一段日子，哭哭闹闹的赖着就不想走。寄宿在幼儿园时，口里虽然叨叨的念着母亲的狠心，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许多年后，听回母亲一边在吃吃的笑，一边在诉说着那个时候我的故事：
“那时候啊，每次接送的时候，幼儿园的阿姨都说你每天晚上都不肯睡觉，总躲在办公室的门前，你知道那是什么回事么？”
我惟有摇摇头，一个人年少的事情，还记得到几成？
“呵呵，你是在等我的电话。”母亲不无自豪的说，“那时候你自从第一次在电话中听到我的声音后，就总念着希望从那家伙里再听到我的话语呢……”
谈话突然就打住了，我从母亲的眼帘中，分明的看出闪烁着一些似水晶般的东西……
母亲已经来到校门了。
接到她的手机后，我两步并一步的走出宿舍。
太阳有些黯淡，正当我心中有些着急的时候，突然在草坪上有个人叫住我——准确的说，应该是坐在草坪的长椅上。
那是熟悉的声音，就犹如多少年前的那个电话……
那是一张有点古典味道的长椅子，在灰暗的阳光下，我突然发觉有点儿长椅上散发的古典美不过是因为坐在上面的人罢了。
母亲给我送来的东西并不多，至少在我的眼中并不多——一张竹席、几件衣服、一个电动刮胡须、一梭香蕉、一张床单、几张报纸。
我相信母亲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
从小到大，从外婆到舅舅，无一不称赞我母亲的聪明睿智——小学是班长兼大队长、中学是语文科代表、高中考上了广雅。母亲的文学水平相当高，在动荡的岁月里，广雅都不可避免的进入了半休眠状态，母亲就借用隔壁人家的书本，自学完成了大学语文。母亲的画画水平也可以，除了语文老师外，也曾经做过美术老师，国画水平尤其突出，听她说她是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足不出户方可略有所成。她总在叹息我写的字不够美，我是确实的遗传不到她的字，甚至在怀上了我之后，母亲还可以坚持到市少年宫教导书法。到了现在，每当社区灯谜会时，她总能猜上好几个。在朋友及亲人的眼中，这么的一个她难道还不够出色么？但我也许也背负着她的出色，被压住了一些东西。
母亲笑咪咪的看着我，第一句话竟就是说我的胡须都快成尺长了。
我笑了笑，或者没回家的人，多多少少会有点浪子的味道；浪子里，也多少需要些胡须衬托一下气氛。在男人的世界里，胡须就像是根，否则浪子就不成浪子，游子也不会思念故土了。
但我现在已不需要胡须了，因为母亲已经在我眼前了。
母亲细心的拿出手中捧着的饭盒，口里叨叨有词的说着：这个保温饭盒是昨天晚上我专门买的，就是为了今天给你送汤来，这些花旗参煲生鱼汤，连生鱼也是昨天买好了养到今天早上，生猛的很……
我相信，每一个女人到了中年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念叨。这就是念叨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等等……
其实我并不太喜欢回家，一个理由就是不太喜欢喝汤。
曾经有个调查表明，在穗京沪三地的女人中，广州的女人其中一个最突出的优点就是会煲汤。
但这对我似乎更是个噩梦——我从小就不喜欢喝汤。
母亲的汤料一向都很足，甚至可以说是不惜工本，无论是在以前比较困难的时候还是现在手头宽裕的时候，她总是为了煲汤给我和父亲没少下心血。可是汤里面却极少下调味料，她说这才够新鲜，才不会破坏汤里面的营养。可是爱好吃味道的我平时哪里能受得了？
“今天的汤，你喝得多少就喝多少吧。”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全喝了。
但我也不再拒绝了，因为不知怎的，今天的汤似乎特别的甜...
看着母亲坐在长椅上，心里有些轻松。真的，打小时候，只要母亲在旁边我就会感到舒服。也许我是太依赖她了吧。不由自主的，我就随意蹲坐在椅子前的草坪上。
凉风、雅典；流水、清澈。
突然的，我发觉也许我的举动是有些撒娇的味道。可是，我深信这就是一个孩子在面对母亲时特有的权力，无论这个孩子是坚强还是脆弱、母亲是仁慈还是严厉，只有这么的画镜，才算是母子细语交谈的美丽时分。
脑海中还是浮现出小孩子的我——一个普通的夏日晚上，床边窗前，我倚在母亲的身旁，听着她诉说古老的童话、感受她扇出的丝丝柔情，慢慢的卷起眼帘，进入另外一个梦的世界。一切都安详，在她的怀中感受不到战争的恐惧、生活的压迫、烦恼的情感、歉意的愧疚。时间在流逝，在那一个瞬间，却已经深深的在我心中流下无可磨灭的烙印。
不变的是回忆。然而时间，总是会过的。就在不知不觉中，太阳公公在原本暗淡的空中更加羞涩得抬不起头，早起的星星姐姐已经在轻轻语呓，就在草坪上，在同学们的目光前，一对母子——一个坐在长椅上的慈祥母亲，一个蹲坐在草坪上的好动孩子，随意的，就谈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了。
“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拿着东西走来走去，累个啥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向前走，正确来说是跟着母亲的步子，我甚至不忍心去超过她的步伐。
就在这时，母亲停下了脚步。
我坳不过她，应该说从来就坳不过她，因为在她眼中，我又做了一件“无理”的事情。
我知道我是不应该回头望她的，如同小说家笔下的人物，母亲总是一个拄着脚步，望着孩子出生、发育、成长的角色。可是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不知道是到了什么时候，我发觉母亲的身高并非是很高，也许是在我高过她的时候吧。手中提着母亲从广州家里带回来的一些东西，突然发觉这些东西都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也许，它们就带着一种情感——母爱。
在回头刹那，我看到了一张和蔼的脸，头发中带了一些银丝，和眼中的一些泪丝——也许这仅仅是感觉到的。就在那时，我喉咙像被什么梗住似的发不出一点儿响声。心中，在默默的滴着一种叫做泪的水珠。
手中的报纸告诉我，星期天是母亲节。
《念亲恩》
长夜空虚使我怀旧事
明月朗相对念母亲
父母亲爱心
柔善像碧月
怀念怎不悲莫禁
长夜空虚枕冷夜半泣
遥路远碧海示我心
父母亲爱心
柔善像碧月
常在心里问何日报
亲恩应该报
应该惜取孝道
惟独我离别
无法慰亲旁
轻弹曲韵梦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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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残月〗..............email1983>>≈随笔.心集≈>>恩，重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