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ryaya(牛奶·大摇大摆)
整理人: bennycyb(2003-08-11 17:28:1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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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前，我的外公为了支援江西铁路建设，从浙江宁波举家迁到上饶。母亲是个倔强善良的女子，继承了她父亲吃苦耐劳的精神。在师范毕业后，去了一个当时极其贫脊的山区支教。并在那儿遇见了我的父亲。一个英俊的才华横溢的年轻教师。
一段平凡的爱情就这样上演了。继姐姐之后，他们有了我。我出生时，父亲不在母亲的身边。他并没有看到他的女儿刚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双茫然的双眼。
我的血液里混合了父亲的骄傲和母亲的倔强。这使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触觉。并在日后的成长环境中逐渐演变成一种孤独破裂的性格。
一年后，父母双双调到一个小镇教书。我听着上课下课的铃声长大，憧憬着长大后作一名人民教师。
我深深地依恋这里，它记录着我童年生涯所有快乐的时光。它是我印象里，第一个有着故乡概念的地方。繁杂的小巷，安静的小河，朴实的农民。这里刻着我最初的思恋。
六岁那年，父亲调到县城去，不再教书了。一个星期只能回来一次。每次到休息日，母亲总是让我去路口接父亲。那是一条凹凸不平的小路，缝隙里长着小小的青草，我蹲在路边，细细地拔着青草。一边向父亲回来的方向眺望。
远远的看见父亲，小小的我便飞奔上去，扑在父亲的怀抱里。父亲的臂膀总是那么有力，可以把我整个人都吊在空中。父亲的包里总有些糖果什么的小玩意。我抱着父亲的包，父亲抱着我。那时，我是父亲最宠爱的小公主。
九岁，我随父母迁到了城市读书。无数次在哭泣中醒来，我看见陌生的墙壁，陌生的楼房。推开窗时，我再也嗅不到那青青的泥土芳香。我再也不能在家门前跳橡皮筋。除了父母，我谁也不认识。没有那片纯净的天空，我的快乐童年从此结束了。
从此我开始了我的少年时代。我开始变得有些忧郁。生活慢慢的过得舒适起来，父母反而日渐的争吵。母亲永远源源不断的泪水，父亲沉默吸烟的身影，我噤若寒蝉地缩在姐姐怀里。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去上学的路上，那段安静悠闲的时光。
从家里到学校，要穿过好几个小巷。我喜欢家乡那些潮湿而安静的小巷。阳光照不进这些阴暗的转角。每次我都是急急地走过转角，然后回头望。阳光下的阴影，像是随时随地准备吞噬些什么。我喜欢玩这样的游戏，迅疾地从它心中穿过，然后嘲笑地回头望。
高中时，我的性格在父母从未停止的争吵中越来越叛逆起来。有次夜晚，我在自己的房间写作业，听着他们在隔壁的房间大声争吵着，间或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我绝望地捂住耳朵，母亲尖利的声音却依旧刺透我的耳膜。我看见书桌前敞开的窗子外，空旷的夜幕。那里静謐得令人向往。
我慢慢的爬到窗台上，那里有清凉的风，和不受压抑的自由。我想一跃而下，可终归不敢。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台上，望郁暗的夜空。没有人知道，死亡的念头曾如此温暖地盘旋在一个17岁的少女心头。
高考时，我失利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牙齿狠狠地咬自己的手臂。从那时起，我开始爱上了这种近乎变态的自虐。我对父母说要复读。父母很少在观点上达成统一，可是偏在这个问题上，一致反对我复读。理由是，女孩子只要有个好工作就行了。我没有反抗，顺从地去读一个三流的大专。直到今天，我仍不能释怀。他们无边无尽的爱终于抑制住了我。
此时，我已经嗅到了我心底里阴暗的气息。而门外，有春日里明媚的阳光。告一段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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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一只鸟，充满了警觉，不容易停留下来。所以一直在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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