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baby9628(梅子林)
整理人: email1983(2003-03-10 16:20:35), 站内信件
|
自从第一次和她见面之后，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她。有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打算叫上她和我一起去玩，可是她还没有回来。我想她又要半夜才会回家吧。
一个深夜，我躺在床上看书，正要迷糊入睡，听见隔壁传来重重的一声响，我想打开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接着听见几声叫喊，是被撕裂或是被剜剐却又极其压抑的喊声。我来不及多想，跳下床就往她家跑去。她客厅的门没有关上，我看见她卫生间的灯亮着，她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我看见她两条腿上全是血，地上和她的衣服上也都沾满了血腥的污物。我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叫我拿些毛巾个她。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拿来几条毛巾为她止血擦身，然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她抱回她的房间。她面色蜡黄气息奄奄，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喃喃地说她快要死了，让我把她送医院去。我来不及换衣服，只好穿着睡衣跑到楼下叫来保安把她背下楼去，然后我把车开到大门口等她。我飞快地往医院开去。我想，这么久了，那是我开车最快的一次吧，时速大概都有一百二，三了。到了急诊室，她已经昏迷不醒了。在填写病历的时候，我傻眼了——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陈静桃……安静的静，桃子的桃……她忽然睁开眼，异常清醒地说了一句。
一个小时后，当她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的病，是药物流产引起的大出血。医生说，药物流产的安全系数是99%，而那个1%却让她给遇上了。
我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知道了她的名字，然后正式和她相识。我喜欢叫她‘桃子’，这样感觉好些，她也很乐意。
那段时间，我接下了护理她的任务。遵照医生的嘱咐去买红塘鸡蛋，买乌骨鸡，买红枣桂圆……用来煲汤给她喝。我像个小保姆一样忙里忙外。不过，也学会了许多我从来不知道的事。
我想不明白，桃子病了，竟然没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床边，更没有一个人对此事负责。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桃子的房间，见她苍白的面孔像一朵被遗弃了的白玫瑰，正在迅速地枯萎凋零。我握着她的手，那手是冰凉而干涩的，像玫瑰的花茎，正在萎缩腐烂。
当时，说真的，我觉得有点恶心，一种鄙视的，厌恶的感觉，像苍蝇一样在我的头顶上乱叫盘旋不去。我为她所做的一切，有着同情和无奈，我没有办法看着她没有人管。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这样做的。
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还有些丑陋。往日瀑布一般的头发散乱地蓬松着，枯草似的缠绕着黯淡的脖颈。那玫瑰色的被单下，丰满的胸脯塌陷下去……我又陷入了沉思。
那个曾经给予她欢爱的男人在哪里呢？她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偷偷地去流产？那个曾经去过她家的男人又在哪里？……曾经有那么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地驱逐，变成一堆血块和肉渣……我的鼻子酸了一下，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差点喘不过气来了。……我回想起来，桃子在服药的最初两天，本应该是肚子最疼也最难受的时候，而住在隔壁的我，居然没有听到一声呻吟和叹息，桃子也始终没有央求过我的帮助。她就那样宁可一个人挺着，一直到熬不下去了。女人的自尊和承受力竟是如此巨大吗？那一瞬间，我对桃子心生怜悯，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温暖的水流。那水流来得汹涌，奔泻而来，冒着雾状的热气，一点点散开去，然后蓄积成一汪波光粼粼的池塘，将桃子的整个身子轻轻环抱。温泉的清水浸润着桃子的手脚，她的脸色开始泛起了淡淡的血色，她的手指也变得柔软，眼睛有了亮泽，她的唇线一点点渗出红光，最后勾出了嘴唇的形状。当她把嘴张开的时候，我知道她不会死了。
躺在床上的桃子很少说话，总是闭着眼睛。对我说过一声谢谢后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解释过流产的原因。我不便多问，我从她睁开的眼睛里，能感觉到一种无从发泄的懊恼，倒好象是我造成了她流产，或是凭什么我就这样知道了她的秘密。
清醒后的桃子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麻烦你把桌子上的电话本和手机拿过来，给我打个电话回学校请假，说等我阑尾炎手术恢复了，会把课都补上的。
打完电话后，我才知道她在一所大学的金融专业念自费走读生。这件事似乎比她流产更是让我惊讶。
----
风掠过身边
像你经过我的眼前
留下你灿烂的笑颜
|
|
>>〖一种温柔〗...............baby9628>>☆→优秀连载←☆>>住在隔壁的女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