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jessicashu(空白)
整理人: qut(2003-03-10 11:07:1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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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地铁上，我看见一个女子掩面而泣。她穿淡紫色的外套，一条浅色的牛仔裤，运动鞋。她头发凌乱，始终趴在膝盖上哭泣。我可以看到她颤动的肩膀，一起一伏。我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拥抱她，告诉她，亲爱的，别哭。
——题记
我感到自己的眼眶是湿热的，我想属于我流泪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在这样的一个季节里，一切的痛楚和快乐，都，与爱无关。
耳机里传来的是诡异的电子音乐。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从上海火车站上地铁开始一直哭到现在，始终维持着这副姿势。我想，在这样一个属于情人的日子里，她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样子。地铁里甜美的女声响起，下一站是常熟路站。我起身，走到对面女子的身边，我们下车去，我说。她抬头，我看见她一双哭红的眼睛。我拉起她的手臂，带她下车，尽管我不认识她。
她停止了哭泣，任由我拉她的手臂。在地铁出口的地方，我看到一对情人在拥吻。我坐在楼梯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七星，我问她，你要么？她摇头。在我旁边坐下。我从盒中抽出一支烟含在唇间。我忽然忆起了他，那个离开我生命好久的男人。就在我抽烟的一瞬间，他就像是闪电一般划过我的脑际。
我颤抖了一下，用火机点燃了烟，不自觉地像他一样，把烟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的第二个关节处。我感觉喉咙的干涩，我看着烟静静地燃烧。仿佛在烟雾缭绕中拼凑出了他的脸孔，一张无谓的脸孔，眯着眼睛看我的脸孔。
被我从地铁上拖下车的女人又开始哭泣了。她头发散乱地轻声哭泣着，我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厌恶。我拉过她的手，大声地说，你别哭了！女人呆了一下，继续哭泣。我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我想，她是一个没药可救的女人。
我从地下走到了地上，看到刚才在地铁里拥吻的男女亲热地并肩从我身边走过。女人涂着鲜红的口红，身上有股异样的香气。我沿着淮海路朝外滩方向走着。在这样一个叫做情人节的日子里，我，与爱无关。
那个被我从地铁里拖出来的女人忽然奔到我身边，哭丧着脸问我借钱。我微笑着看着她，然后一巴掌刮上她的右脸。在她吃惊的眼神中，我快步向前走去。她，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嘲笑我自己。
淮海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天上下着小雨。风吹起我的头发，我觉得世界是冰凉的。我感觉心灵的疲惫，那么长的旅程我始终一个人来回，唯一的一个同伴，也离我而去。我感觉自己眼神的空洞，我看见的世界仿佛是苍白的。像黑白照片，开始微微泛黄了。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爱的绝缘体。那次在汉源书吧的巧遇，只不过是我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驿站。最终还是要继续上路的。他要回去过他自己的生活，而我亦然。我们的人生轨迹在唯一的一个交点之后，开始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行去。我会看着他的背影着迷，那个曾经让我如此着迷的男人，如今他走了，回他自己的世界里去了。我是该高兴的，如果他因为我而偏离自己的生活航线，我想，我是会失望的。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了人格分裂。是的，那种矛盾不已的心情，我用烟死命地抵抗着。直到面目憔悴。我想，我会在某一天的夜晚死去。那应该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在我看安妮宝贝的书的时候，我开始学会了彻夜不归，放逐自己没有寄托的灵魂。在这个异乡的街头，我流离失所。我沉静地拿着酒瓶砸舞厅里闹事人的脑袋，听着他们尖叫，我居然感觉无比的兴奋，我想，我开始变成了冷血的动物，在黑暗中咆哮着，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我对男人的挑逗无动于衷，我把燃着的七星按在他们的脸上，看他们扭曲的脸旁。
我想，安妮的书我是不能继续看下去的。那种阴郁的色彩很容易地就加重了我原本就灰暗的色彩。我在压抑中觉得自己如一个在沙漠中寻找不到水源的人，就要干涸而死。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渐渐远离，我的笑也许会融化在风中。
他叫我，我轻声地回答，恩。然后我们别过头去。就此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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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的空洞
仿佛能看见无止尽的绝望
微笑的脸旁
开始渐渐犹如初升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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