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kagu()
整理人: znw(2000-08-12 11:20:07),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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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bj(song)1999.12.15
奔波在鄱阳湖畔
做完了《鄱(po)阳湖畔的哀鸣》这部片子后，我觉得自己萌发了一种生态意义的
思考。没有进鄱阳湖之前，我对白鹤、天鹅、大雁这些能够连续飞翔几干公里的
美丽大鸟，一直没有一种清晰的感觉。自从在湖里头转了七八天，当我接触的对
象不仅仅局限于人，还有白鹤、天鹅、大雁时，有一种感觉开始变得强烈：人类
与地球上的其他生命的关系实在太紧张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鄱阳湖区的老百姓自古以来就有夏天捕鱼、冬天捕鸟的传
统，虽然贫穷，但大自然所提供的鱼和鸟总是如期而至，使百姓们不至于饿肚皮
。在那个时候，由于湖区人烟稀少，鱼类、鸟类和人类在鄱阳湖区，总体上处在
一种平衡的食物链关系中。但是情况自80年代开始严重起来，鄱阳湖区的人口急
剧膨胀，原来人口稀疏的湖滩上，现在盖满了房子，众多的人口对鱼和鸟的需求
也急剧上升。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广东沿海地区食用野生动物成为时尚，人们吃
野生动物的胃口变得越来越贪婪，这种需求也极大刺激了当地农民的赚钱欲望。
于是，大量狂捕滥杀候鸟的现象在鄱阳湖出现了，就有了枪杀、网捕、投毒等各
种赶尽杀绝候鸟的方法……狂捕滥杀的后果，使得每年来这里过冬的候鸟如天鹅
、白额雁等数量急剧减少，往往来时遮天蔽日，走时稀稀疏疏。鄱阳湖过去平衡
的食物链已经不复存在，如今鱼类已经很难捕到了，鸟的数量越来越少，唯有一
种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那就是人和人的欲望。
我们是多少带着一种探险的心理来到邵阳湖的，当时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躲避捕猎
者的枪弹和陷阱。可是我们来到鄱阳湖一瞧，满不是那么回事，这里一派和平景
象，候鸟悠然飞翔，百姓悠然捕鱼，尽音湖里已经没有什么鱼可捕了。原先风闻
的种种惨状，比如在许多小饭馆里可以吃天鹅肉，在市场上公开出售被枪杀的候
鸟．在整个鄱阳湖口日夜夜枪声不断……可我们什么也找不到。就在我们感到困
惑之际，当地一位乡村小学老师悄悄提醒：“现在捕杀候鸟都是偷偷地干，像你
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拍摄，什么也拍不着。”白兴奋了一场，我们掌握的情报
原来都是3年以前的情况，自从国家颁布了保护候鸟的有关法律之后，捕杀活动已
经不知不觉转入了地下，如果盲目到湖区里去找捕杀和贩卖候鸟的人，如同大海
捞针。
还有一个困难更棘手：鄱阳湖区方圆5000公里，周围有13个县市，面对一望无际
的湖滩和芦苇，我们依靠谁去寻找捕鸟者？当时，我们所能依靠的只有一个小得
可怜的候鸟保护区，这个保护区由于常年经费不足，闹得工作人员家家养猪聊以
维持生计。这个保护区能够提供给我们的帮助，就是一台越野车、一个带路人和
几个可疑的捕杀候鸟的地点。
据保护区透露，过去几年中捕杀候鸟最严重的地方是邵阳湖东岸的余干县和波阳
县，这两个县在保护区的对面，本来乘船可以直行而至，但那几回湖面上正刮着
大风，无法乘船前往．只好改乘汽车。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以保护区为起点，乘车
绕着鄱阳湖整整一圈，穿越13个县市，最后再转回保护区。
在一个刮大风的早晨，我们开始了沿着鄱阳湖一个县一个县地艰难寻觅。这是一
次艰苦的采访，一次漫无边际的找不到目标的远征。
吃过一个个餐馆，就是吃不到天鹅肉；走过一个个市场．就是不见卖候鸟的，甚
至连卖野鸭子的也看不见。许多沿途的农民向我们透露：湖边经常有杀天鹅、大
雁的人．但你们是找不到的。还有一农民告知：“你们一来就暴露了．昨晚你们
在某餐馆吃饭，进门就说要吃天鹅肉，谁敢卖给你们？结果吓得今天全县城的馆
子都不敢卖野物了。都知道上面来人暗访了。”
给我们带路的是保护区的干部，为了减少被怀疑，我们加快了走乡过县的速度。
来到了波阳县时，我们早早就躲藏到了县委招待所住下。
那天太阳出来了，一进波阳县的农贸市场，在最显眼的地方就见有人挑着一担已
经拔掉羽毛的大雁在公开叫卖！带路人在我身边紧张得直哆嗦，一再小声叮嘱：
千万别暴露，此地民风粗野，会把你的骨头打扁！
我们开始跟这些贩卖候鸟的人玩起了“猫腻”。此间由于我们问话太多，曾引起
对方的怀疑。对方警觉地问：“你们是不是记者？你们在拍什么？”我赶快解释
说：“他有心脏病，随身带着心脏起博器，可别吓着他，不然会出人命。”张雪
峰也马上哼哼起来．说话声音也变得微弱了，弄得那伙贩子赶紧离他远远的。
打消了对方疑心后，他们还告诉我们楼上还有，要不要？上楼一看。天啊，几百
只候鸟摆满了一地，正在屠宰、拔毛！鄱阳湖一带捕杀候鸟的犯罪活动终于初露
端倪，我们总算不虚此行。后来采访变得越来越顺，各种情报纷至沓来。我们在
保护区的大力配合下，多次越过保护区地界，深入“敌后”，抓获了用“天网”
捕鸟的现场。
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这回真的见识了。与鱼网不同的是，天网是用
竹竿支在岸上的，一张天网大约高3至4米，宽15至20米。在邵阳湖的滩涂上，许
多地方天网成片，绵绵几公里全是它，一张天网接着一张天网，前后左右看不到
头。候鸟们即使躲过前面的网，也躲不过后头的，躲过左面的。也躲不过右面的
。遇到这样的天网群，鸟儿们必被捕杀！而且这种天网是用很细的透明尼龙丝做
成的，我走到离网只有一米近时，如果不注意两边的竹竿，凭我1．5的视力几乎
发现不了面前的大网！可想而知，鸟儿在快速飞翔中，怎能躲得过它？
遗憾的是，撤天网的人总是抓不着。你离捕鸟人尽管还有几千米，但在一绝无际
的滩涂地上，他早就看见你了，撒腿就跑。
在采访完毕撤出保护区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偶然得知新建县水
上公安分局几天前抓了一个捕杀天鹅的犯罪团伙，并且缴获活天鹅两只、死天鹅
与大雁数只、各种凶器数件，目前全都存放在公安局内。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
第二天赶到水上公安分局，果然见到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天鹅。我们第一次如此接
近天鹅，它俩有一米多高，我们能够直接抚摸它们，并且能够在近距离尽情拍摄
，张雪峰表示要拍出它俩的眼神来。这两只天鹅是在几天前的一次围捕中获救的
，这是两只幼年天鹅，羽毛呈浅灰色，在众人面前发出一声声哀鸣，听不懂它们
在乞求什么。最惨不忍睹的，是旁边已经被枪射杀的6只成年天鹅和两只白额雁
，并且已经被拔掉了羽毛，用盐腌制了。这些死去的天鹅，长长的脖颈上都有一
道清晰可见的刀口，大概是刚捕杀后就被划开脖子放了血。在这些蒙难的成年天
鹅里，其中大概就有那两只小天鹅的父母。
在鄱阳湖待了七八天，奔波了上千公里，只抓拍到了几处现场。我们碰上的这几
起案子，对于整个鄱阳湖区的捕杀活动来说，如同九牛一毛。据说每年冬天捕杀
的天鹅、大雁绝对在数千只以上。一只活天鹅贩运到广东能卖2000多元，一只活
大雁可卖600元，而一只活的白鹤走私到境外可卖到二至三万美金！
这样下去，有人说用不了四五年，鄱阳湖里的天鹅、大雁等就会被杀光．就会绝
迹。这些侯鸟或者迁徙他乡勉强维持种群存活，或者因家园丧失而种群灭绝。我
想，假如地球上其他生命都纷纷消失了，人类是否能够孤单地存在？（本台记者
刘爱民）中国电视报1999第5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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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kagu(akagu)1999.12.16
【在gbj(song)的大作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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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在鄱阳湖畔
:做完了《鄱(po)阳湖畔的哀鸣》这部片子后，我觉得自己萌发了一种生态意义的
:思考。没有进鄱阳湖之前，我对白鹤、天鹅、大雁这些能够连续飞翔几干公里的
:.......
我们联手和广州的朋友就"食用野生动物"的问题搞个活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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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但是我有乐观主义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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