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hongyu.68(天涯)
整理人: kados(2003-01-20 23:55:33),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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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碎片
从小怜家出来的时候，外面开始刮很大很大的风，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样发霉肆意的空气里，脸上都是沙子在做伴，居然还可以拉着她在闹市区的街道上瞎逛。小怜说暗暗我们回去吧眼睛好难受啊。我看着小怜的眼睛，清澈明亮，她歪着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那一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妥协了。我揉揉眼睛，拉着小怜回家。
我和小怜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那个时候我和现在一样，扎两个粗粗的大的麻花辫子。小怜被送进来的时候，据说是因为父母出车祸双亡，而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汽车翻的时候，父亲的手死死托着小怜，那个夏天，小怜五岁。
我看着小怜清澈的眼睛对她说。你是一只蝴蝶。
我们在一起七年。
我和小怜最喜欢的游戏是踩影子。小时候，我们在空旷的操场上，夜空宁静的没有尽头，小怜拉着我说暗暗，我们现在开始。有的时候就是想看看那个模糊的影子下是不是被踩了就会有别的东西出现，就像我的手被小刀划破了会流出红色的液体一样。每次我都踩不过小怜，然后小怜说暗暗为什么影子不会流血呢。那就说明我们能够依赖它，所以我喜欢影子。小怜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刚刚认识，我回答她却是七年以后了。
小怜说过。暗暗是一个没有绝望的孩子，永远不会。我喜欢在闹市区的秒针门口听歌，看着大街上的行人过来了，又离开，他们走的匆忙而充实。里面充置着南韩的音乐，我想我是可以接受这样的喧嚣，尽管我的心是沉淀的。小怜是个纯净的孩子，她有很好的工作和良好的修养，她干净透彻。甚至有的时候觉得我和小怜是两种不同的人，她喜欢红玫瑰，我喜欢百合；她喜欢和很多朋友一起，而我习惯一个人的清净；唯有我们喜欢的男子是一样的，都要出现在我们的梦中过。习惯了小时候和小怜挤在一个床上睡觉，可是现在宁愿一个人穿着中国红的布兜一个人在家煮泡面吃，我是不需要别人来陪伴的。
我给很多网站撰稿，我没有未来的生活着，也没有想过以后。我把那些写字挣来的钱买碎花裙子和lee牛仔裤，我穿着它们走在闹市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
林扬是我在秒针听歌时认识的男子，我的第一个男友，他有漂亮的眼睛和可以弹出很好听曲子的修长手指，我在听他弹《那些花儿》的时候有点着迷，他的确是很英俊的男子，我们之间没有未来，我只知道我喜欢他的眼睛。后来我们分手，眼光刺眼的灼目。再后来我在他的酒吧里听他弹《那些花儿》。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他唱啦啦拉的时候让我感觉我们之间只是个过程，但是美丽。
「二」冬天
我不喜欢冬天，那是需要有人陪伴的天气，雪落了又化了，就好象在预示一些东西结束了还会开始，离开或结果，都是我们无法预料的。
冬天的时候我和小怜住在了一起，因为寒冷吧。两个孤独的人，在寒冷的时候互相取暖。
我把自己及腰的长发剪掉，然后把它们卷起来扔掉，我是一个随时可以放手的人。小怜还是一个人，我经常说她是那种旧社会的大家闺秀，要纂起头发，然后步子轻盈，然后我们笑，倒在黑色的太空棉上，睡觉。
整个冬天，我和小怜都在一种安静的状态下。我找了很多工作，酒吧的服务生，汉堡店的收银员，推销员……我是在想找一个可以让我安静下来的感觉，而不仅仅是状态。小怜要去北京，她说喜欢寒冷的日子和那个广阔的城市。
小怜离开后，我一直还是处于一个状态下的生活，没有目的，写稿子，去秒针的店门口听歌，里面的店员换了又换，似乎是一季一拨，看的我眼花缭乱。还记得第一次去那的时候，一个男子，眼睛很漂亮，穿着棉麻的白色短袖，lee的麻布裤子，头发干净的竖着，有伊卡璐的味道。有的时候，我们就是那样的容易妥协和接受，一些事物其实有着的本质是需要时间来看透的，比如爱情，和眼睛。
我爱着的小怜，像我身体的一部分，那个蝴蝶女子。
我漫无目的。
我仍然去秒针听歌，那些俗气的南韩音乐会让我的头脑有充实的感觉。当我发现我在灰暗的台阶上坐着的时候，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就是Nic。他是我见过的很普通的男子那类，有着漂亮的外貌和生命的张扬。他说你一个人坐了很久了，写信给我，于是很简单的留了E-mail给我，那样的不容拒绝和坚决。我当时有种预感，这个人会让我后悔，深深的。
「三」Nic
我写信给他，让我觉得自己有被选择的想法，而且还是必须要回复的。他是一个喜欢扬州的男子，那里有我喜欢的小黄花和甜甜的萝卜，我一直不明白，一个男子怎么会喜欢那里，潮湿的空气和出水芙蓉般的女子，让我想到了小怜。而他是我第一个莫名其妙留意的人，没有理由的。
我和Nic频繁的通电话，频繁的说了无聊的事情，我讲我和林扬的故事给他听，小心翼翼的不被察觉我是爱着他的眼睛。他会着喝了酒的时候在凌晨打电话给我讲他的初恋女友，然后说自己怎样后悔，怎样不应该，怎样失去……我听着听着就要睡着，可是还是听着，他似乎是为了发泄而已，但是声音里有泪水的味道，然后会挂了电话说暗暗我睡觉了，晚安。
我喜欢Nic说话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干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菜，透彻的脆弱，少了的是路离那份沧然。
我还是没有目的的写字，林扬说他看不懂我写的东西，一直都看不懂，然后我也不给他看，可是他每次都会说暗暗你是一个容易脆弱但是永远都不绝望的孩子。
我们没有再见面，Nic一直写信给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Nic问我暗暗你喜欢蝴蝶吗。
我在回信中说：Nic，你知道吗。那是一种美丽的生命，可是我们无法接近，我一直很恐惧蝴蝶和它的翅膀。小的时候，记得抓了蝴蝶的手上还有无色的粉末，怎么也抹不掉，像是无色的血。它是美丽不可靠近的，那么容易就会失去。像是个爱着的人一直在身边，却不经意的离开了。
Nic是在我梦中出现过的男子。
「四」……
我开始听一些很吵闹的音乐。
突然就觉得生活窒息了，我和小怜像是断了联系，她偶尔会写信过来，但是没有地址可以回。她说在那边的公司做的很好，可是还是想回来，也许是需要温暖，需要你。她的笔迹清秀的像流动的白云，她说暗暗我需要你的温暖，我想哭。
我在等待小怜的同时常常一个人去看电影，买了可乐，去喧嚣的影院，总是会有很多情侣的。我像是一个极不相称的人穿插在里面。我经常看一些莫名其妙的片子，很土很没有浪漫。一个人就可以那么坐一个下午，出了影院的时候眼光很灿烂也很刺眼的强烈。
我对Nic一直没有提起过小怜。
「五」沦陷
Nic有时候会出现在我的Q上，我一直是通过任何人的加入，加不加在于对方，而说不说话在于我，我在Q上会变的肆意起来，对着Nic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我们一起沉默，一起想那些说出格了的话，然后恢复平静。我说Nic我想林杨了，没有人陪伴的。他会像个小孩一样说话，让我开心。
我霸占着那个蓝色短发的头像。
我和Nic出去看电影，我们在街边的小摊吃饭，几块钱的烤肉串和绿豆汤，然后在寂寞的影院里坐着，我蜷缩起来像个孩子，看着看着睡着，那是一种温暖的安全，一个人的时候，我没有胆量睡着。我和Nic保持着距离，然后我睡着又醒来，再睡着。他拉着我的手说暗暗你睡吧。然后断断续续讲他和女友的故事，他说第一次看电影的经历，我听到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但是宁静。影院里的光线很暗，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突然觉得心疼痛了起来。Nic说暗暗你靠着我睡吧，然后我的手指被他拉的喘不过气来。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不可拒绝，然后坚定。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之后我和Nic开始说话，我说身边的故事，还有乔野不知道的小怜，他问她的名字，我沉默，不知道怎么，我拒绝回答。
出了影院Nic送我回家，外面很热，他的蓝色衣服刺眼的灼目，我的手指恢复了寂寞的气息，像是沉沉的睡了一觉然后醒来。
小怜回来。
她瘦了很多。中国红的丝缎短袖和蓝色的lee短裤，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拥抱。她是个需要被人爱的孩子。
忙碌让我开始没有再和Nic联系。
小怜没心没肺的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呆着网络中，晚上我们还是会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恐怖片，然后我直泻下来头发喊小怜，她抱着我笑，不停的笑。然后我们开始哭，小怜说暗暗暗暗我不能没有温暖，我好害怕绝望。我说小怜你该找个男朋友了。她歪着头看着我。
「六」看你离开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
我和Nic开始不说话，我不打电话给他，然后每天陪着小怜玩电动。
我发E-mail给Nic说我的好朋友回来了。Nic，也许我们需要的是彼此休息。
小怜说暗暗我就要有男友了，可以有人代替你的陪伴。我拉着她在闹市区的秒针门口听歌。
Nic发E-mail给我，可是我的电脑总是当机，我开了三次才把信箱打开。
暗暗。我爱上了一个网络中的女孩子，她叫小怜，纯净透明。虽然你的手指给我温暖的感觉……
信没有看完，然后电脑显示信箱过期。
嘴唇还没张开来 已经互相伤害 约会不曾定下来 就不想期待
电话还没挂起来 感情已经腐坏 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 来得快也去得快
给我一双手 对你倚赖 给我一双眼 看你离开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
我们从来就未曾爱过。
我爱Nic，所以我爱小怜。
后记。
其实我们常常会有这样一种幻想，那就是把自己生活在梦境中，没有挣扎的快乐着，绝望着。那是一种安详的过程。
我一直觉得，一切都可以空白，一切都可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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