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tyzlm(残月)
整理人: kados(2002-12-08 11:49:4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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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有二年的时间了，二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许多的记忆也许都会被时间湮灭，唯独西娜不能，她跟翔在一起点点滴滴的光阴就像昨天的事，不能忘。
两年来，西娜无论怎么折腾，比如玩命地工作，比如玩命地享乐，可是终究不能忘记那个黄昏，那个黄昏真美，如血一样的云霞洒遍西天的半个天际。翔就是那时节走了，被一辆急驰而过的卡车带到了天堂。
西娜梦见自己在梦里一遍一遍地喊着翔的名字，可是翔并不曾回头，任凭西娜喊得喉咙出血，翔也并有回头。醒来时，枕上是一滩冰凉的眼泪，西娜捂着狂跳不止的心，无力地倚在枕上，看着下弦月透过窗帘洒进屋里惨淡的清晖。西娜就这样睁着眼睛到天亮，再不能睡。
早晨起来西娜揉着红肿的眼睛，洗把脸，抹了一点眼霜，希 望红肿的眼睛能快些消退，她不想把黑眼圈、红眼圈带到公司去，同事们会开她玩笑的。
母亲熬了绿豆稀粥，弄了两样清爽的咸菜，凉在桌子上，等着西娜过来吃。西娜捧着蓝花的瓷碗，勉强喝了两口，放下碗说，妈，我去上班了。
母亲疑惑地看她的眼睛。
西娜走在楼道里，隐约听到母亲给许可打电话，声音极小，仿佛怕她听到一般。母亲在电话里说，许可，西娜今天的情绪不对，拜托你照顾照顾她……。西娜感到好笑，随之而来的是心中一阵隐隐地疼，笑容冻结在嘴角，收不回去。都这么大了，母亲还把她当小孩子一样。父亲去世的早，她跟母亲一直相依为命地度日子。
这些年幸好还有许可这个朋友，不然，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二
西娜在商业街上一家 外资的广告公司做事，这些年的摸爬滚打、勤勤恳恳，总算做出一点成绩，爬到了公司副总的宝座，着实不容易，没有复杂的背景，也没有张扬的个性，总会比别人多付出一些努力。
西娜再想不到会在电梯里与她的顶头上司—罗杰，狭路相逢，彼此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电梯到了二十一楼，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地出去了，剩下西娜和罗杰两个冤家对头，气氛有些尴尬。罗杰看看左右无人，便笑嘻嘻地说，西总，今天你的衣服真漂亮。
西娜淡淡地，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说，对不起，我姓林，不姓西，拜托你下次别忘了。另外，谢谢你的夸奖。
写字楼里的人就是这样，脸上笑得跟花朵一样，但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罗杰依旧笑嘻嘻地说，对不起，下次一定记住。
说着话就到了二十八楼，一同走出电梯，进了写字间。
< BR> 同事们看见公司的核心人物，水火不相容的罗总和林副总一起进来都感到惊讶。许可早来了，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朝西娜眨眼睛，西娜装着没看见，进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商场从来就是不见硝烟的战场。
九点整在小会议室讨论一个洗发水的广告创意。这份创意计划书是许可做的，没什么新意，都是陈词滥调，被罗总给枪毙了。这也难怪，这些年，电视上的洗发水广告已经泛滥成灾，随便打开哪个屏道，洗发水的广告便狂轰乱砸，不把你砸晕不算完。
中午吃饭时，西娜和许可去了公司对面的肯得基，一杯碳酸饮料，一个汉堡，速战速决。
许可拿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角，一边苦着脸说，人家熬了几宿才弄出来的计划书，你们当经理的就那样草率的枪毙掉，太不珍惜人家用劳动了吧！
西娜喝了一口饮料抬起头来，摇摇头笔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这样一件事何苦放在 心上，不行再重做一份就行了呗。
许可撅着个嘴说，你说的倒轻巧。这就帮他说话了，不知道他怎么收买你的，快说呀！是不是爱上他了？
你这个疯丫头，我不过才说了你一句，你就有这些话叽叽呱呱。
那早晨为什么成双成对？
像个长舌妇，不过是路上遇到而已。
还而已呢，只怕爱上人家自己还不知道呢！
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他。
别嘴硬，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将来怎样也不会那样。
正说笑间，西娜突然间就不笑了，从手袋里掏出一只装维生素的小瓶子，倒出两粒放在手心里，拿矿泉水吞? 拢哑孔拥莞砜伞?nbsp;
三
上午西娜好不容易才搞定了一个客户，出来时已近中午时分，在路边的小馆子里随便将就着吃了一碗面，面已经冷了，凝结在一起，西娜不由得想念母亲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刚喝了一口矿泉水，还没有吞下，手机就催命似的叫起来。西娜放下矿泉水拿起电话，是罗杰。要她立刻回公司，老板来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日本男人，叫岩仓，会说中国话，有时候也说英语，个子不太高，戴幅眼镜。每次来必定找西娜陪他，让西娜厌烦透顶，可又没有勇气当面拒绝他，因为拒绝他就意味着连同这份工作一起拒绝，也并不是不做这份工不行，只是做了两年，做熟了。
回到公司，罗杰正在给老板回报工作情况。其实他也不容易，上要顶住老板的压力，下要按抚员工的情绪，西娜夹在中间还时不时地跟他作对。? 墒谴永纯床坏铰藿芰成嫌幸醯氖焙颍ぷ鞯氖焙蚓⌒木×Φ赝度耄较吕锊⒉话庾乓徽琶婵祝薪谥频睾驮惫た嫘ΑＭ媸峭妫ぷ魇枪ぷ鳎值煤芮宄庖坏愫臀髂群芟瘢彩俏髂茸钚郎退牡胤健?nbsp;
下班后，西娜和罗杰陪着岩仓去喝酒，尔后唱歌。岩仓好酒，几乎每酒必醉；岩仓好歌，每歌必跑调，只有西娜和罗杰牺牲耳朵，谁让自己是他的下属，只能舍命相陪。
街上，华灯初上，说不尽的热闹与繁华。在一家饭店里刚坐定没多大一会，还没去唱歌，岩仓已经酩酊，可见此君今晚意不在酒。
罗杰开着车送岩仓回酒店，后视镜中看到岩仓紧紧地攥着西娜的手，西娜徒劳地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岩仓闭着眼睛，手却越攥越紧。罗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西娜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到了酒店门口，岩仓执意要西娜送他上楼，就像史前没有进化好的动物一样，一切都写在脸上。西娜正想说两句义正词严的话，被罗杰用眼神 制止住。
罗杰说，老板，还是我送你上楼吧，我比西总有力气。
西娜当然是被罗杰送回家的，只是一路无语，桔红的灯光照进车里，一闪一闪的，如梦幻一般不真实。
第二天，岩仓给西娜打电话，说，昨晚失礼了，对不起。其实从上次和西小姐分手，一直很想念……
西娜急急地打断他，说，第一，不要叫我小姐。第二，你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就辞职。
岩仓无奈地干咳两声，说，我再不说了，请西总不要辞职。
西娜觉得脸上有泪水在流，氧氧的，摸一把，冰凉。一个年轻的女子混在一大群以男人为中心的主流社会中，谈何容易，简直到处是陷井，步步为赢，还得提防脚下。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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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秋深了，门前的法国梧桐树叶已经飘落了大半，仿佛这是上天向人们传达的天籁之间。
西娜与罗杰相约国泰门口见，他们并不是去逛街的，只是相约去见一个客户。
走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西娜突然觉得有些前所未有过的孤单，毕竟二十七岁的人了，手里只能抓住一点青春的小尾巴，经不起她挥霍，毕竟去日无多。可是翔呢？毕竟也忘不了翔，不能为了爱而爱。
近来，岩仓在追她，每天送一枝玫瑰，醒目地插在西娜办公桌上的玻璃花瓶里，公然昭示全公司的人。连罗杰也意味深长地对西娜说，玫瑰花真漂亮。
其实西娜对这个日本男人并没有好感。
远远地看着罗杰的车停在国泰门口的停车位上，他闲闲地依车而立。从那个晚上，罗杰为她解围开始，西娜对他的印象改变了许多，不明白自己过去为什么一直和他? 鞫浴Ｆ涫德藿芤餐Σ淮淼模洳皇欠缌髻觅危赡钦帕成弦彩抢饨欠置鞯挠埠盒蜗螅匆膊恢母鲇懈Ｖ擞胱又词帧?nbsp;
西娜胡思乱想着走过去跟他打招呼，一起去见客户。
客户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胖胖的脸上长着一双小眼睛，西娜觉得他长的很好笑，肚子大的像皮球，可能他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脚。但酒量却很好，一桌饭吃了大半时间还不能进入正题，东拉西扯的，西娜和罗杰都有些着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胖子说，只要西小姐能陪他喝了这瓶酒，他马上就签下这一单。
西娜问道，怎么喝法，
胖子说，你一杯，我一杯。
西娜说，一言为定。
罗杰在旁边急得什么似的，他说，那哪行，要喝也得我跟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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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不依，说，我只同西小姐喝。
西娜说，不胜荣幸。
胖子说，西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
罗杰在旁边只有干着急的份。
五
合同是签了，可是西娜醉得一塌糊涂，人事不知，吐得污物弄了她和罗杰一身，罗杰心疼地替她收拾干净，顺便把她送回家。
第二天，西娜头痛的历害，起不了床。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又见到翔，翔穿街而过，到街那边去给她买冰淇淋，只在一转身的刹那，一辆急驰而过的卡车把他带到了天堂。那一个瞬间，西娜的嘴张成了O型，忘了哭。那疼就那样永远地留在了她的心上，挥之不去，永不愈合。早知道那样，何必去买什么狗皮冰淇淋呢！西娜醒来满脸是汗水和泪水，心嘭嘭地跳个不停。一转头? 醇藿茏谒拇脖撸胨胄阎渌晕鞘窍瑁艚舻剡∷氖植环牛担闳チ四睦铮趺床爬础?nbsp;
罗杰怜惜地看着她那灰白色的脸，任由她攥着他的手，并不挣脱，倒是西娜的母亲，连忙说，罗先生，不好意思。
罗杰说，伯母说的哪能里话，你叫我小罗就行了。
正说着，许可提着一大包水果来看西娜，见此情景，掩嘴而笑，把罗杰搞了一个大红脸。
没几天，西娜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生龙活虎的职业白领，许可跟她说起病中的事，西娜大笑不止，随之而来的是滚滚而落的泪。
六
岩仓终于回日本去了，这让西娜如释重负，高兴了好一阵子。
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时间从指逢间? 魇牛詹蛔 Ｎ髂雀藿苊挥辛舜忧暗南跹涛叮挂蚕喟参奘拢梢膊⒚挥邢蚯案徊椒⒄沟囊馑肌?nbsp;
转眼都春天了，街边的法国梧桐已经抽出了几枝细小的嫩芽，细雨漫天飘洒着，像雾，像在追赶春天的脚步。四月一日那天，西娜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罗杰，想不到近在咫尺的罗杰竟给她打电话。
罗杰没有了往日说话时笑嘻嘻的样子，他说，西娜，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一直不敢说，怕你拒绝。
西娜说，真的吗？
有一刻里西娜竟有些心跳，有些恍惚，毕竟很久没有这样真实地面对一个男人，可想想罗杰正儿八经的样子，又说，今天可是愚人节，我已经被老天愚弄过一次了，再也玩不起，输不起，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罗杰说，是真的，如果今天不是愚人节，我怎能说得出口。前段时间日本鬼子老送你花，我嫉妒的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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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娜有些疲惫，有些伤感地说，你就别逗了，愚人节也不能光愚我一个人，再换一个人玩吧！
罗杰急了，他说，西娜，我知道你不信，你从窗口看出去。
西娜慢慢地走到窗前，罗杰就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怀里抱着一大捆玫瑰，像琼瑶片里的男主角。
西娜的眼睛里慢慢地蓄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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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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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倾注得太多太多，与我所失去的成了正比.
你依旧....
所以我决定不再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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