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tady(下雪天)
整理人: acme627(2002-12-02 09:00:2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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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我又隐隐地梦见了那个封存在记忆中的自闭孤儿，那个敏感的穷学生，那个发了疯似的赚钱机器，那个得到的许多又输得一塌糊涂的人。
老家人都说，我的父亲应该是曾经下放到我家乡的某某，现在正占据着某市的高位，当然，这种推理并未得到当事人之一---我的母亲，那个守口如瓶的乡下女人的供认。而且，这个让我整个家庭为之蒙尘的未婚母亲早已在36年前一个滴水成冰的早晨挣扎着死去，与其说死于难产不如说死于爱情，可怕的不被命运认可的爱情。据说她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天然去雕饰的美人儿。
为了这个给了我生命的又将我遗弃的早已变成一杯泥土的乡下女人，我曾经非常憎恶那首一度唱烂了的歌〈小芳〉。
我不会告诉鱼这些，不会。
我也不会告诉鱼，和其他乡下人的遭遇多少有些不同的是，我其实得到过不少城里女人的狂热的追求。我猜想，这可能得益于我那从未谋面的有着非凡容貌的母亲。但我那如同发高烧一样昏天黑地的大学初恋，也恰恰流产于我的破补丁的乡村背景。
那个动用了我的火焰又将我无情抛向漫漫黑暗的名叫段丽的女生。一个曾经为了更充分地享受生活而浓妆艳抹偷偷出入隐晦场所总为自己生活在城市底层而愤愤不平的女孩。在她眼里我毫无自尊，我的使命只是宠物一样供她开心。
当然，这个缺乏远见的女孩做梦也没想到我后来会那么有钱---那个因为买不起像样的生日礼物而偷偷为她卖血的穷学生，那个玩腻以后被像癞皮狗一样一脚踢开的漂亮而单薄的小男孩，数年后有钱而又英俊非凡的成功男人，而那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未老先衰，身上散发着恶臭气息---很难再靠姿色挣钱的女人，她的价值，甚至远远不如那些刚刚写进城市的菜谱，山蘑菇一样蒸腾着氤氲水汽的乡下女孩。最后一面，我扔给段丽几张纸币，没有表情地说：根据你的价值，这些已经够多了，不过---我没兴趣做你的生意。我是用喷了古龙水的手巾掩着鼻子说这话的，我的几个手下不客气地驱逐了她。是的，我讨厌透了她那令人恶心的气息，还因为我一直恨她---是她，轻率地不负责任地打开了我的潘多拉盒子，放出了那么多叫我无法控制无法摆脱的东西！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安宁下来，让我一度也变也了段丽式的---停不下来的欲望马达。
不过现在，即便是我愿意，枯草一样的段丽也没办法接受我的仁慈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死于对梅毒和爱滋病的双重恐惧，自杀，否则可能会比她自己想象中活得长久些。我爱过她吗？那个字叫我心寒。
还有那个像水桶一样壮硕、满脸褶皱的女人，把自己剥成一只躺在案上待宰割的蠢物，慈祥而丑陋地望着我---虽然这位贵妇好心帮我做成了一笔很大的买卖，可是，想起那猥亵的一幕我还是忍不住地恶心起来。
我不想讲述我的历史，我的屈辱奋斗史，我的已经变成黑白电影仅仅在我脑海里播放的过去。
我只知道，那个迎着朝霞小马驹一样奔跑在原野上的少年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有了一大堆钱可是却残废在轮椅上！
他有了一大堆钱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欲望，那支骤然响起的黑枪消灭了它们。
只有在睡着了的梦里，他才会找那双修长而矫健的双腿，曾无数次朝着太阳和希望的方向奔跑---快得像飞。
还有一种飞，在网上即使是没有腿。
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故事啊，我的泪轻轻打到键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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