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tady(下雪天)
整理人: acme627(2002-12-02 09:00:2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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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切都会过去，他们再不用再活得那么受罪，因为我已经开始挣钱了，而且薪水还不低。”她的话骄傲，兴奋。当然她也说好苦恼，比如，她那可亲却不可敬的父母常会在一些猝不及防的时刻显出小市民的真正本质，满嘴脏话，愤愤不平，永远对一元钱十堆的垃圾饱含激情。鱼还说她其实很羡慕乡村女教师，发梢上别着朵野花，多神气！不过她的父母不会让她去的，毕竟她是他们通向幸福殿堂的惟一阶梯。可是，小桥、流水、野菊、烛光，暮色中晚归的牧童、大山褶皱里古朴拙趣的小木屋---多写意啊！
一个生活在概念中的女孩！
我没有告诉鱼我比她更了解乡村风景，我也比她更了解为什么总有一支乡村大军不知疲惫地自发地朝着城市开拨。鱼当然不知道，那些令她羡慕的乡村女教师甚至不能够按时领到一份微薄的工资。
当然，我没有必要让鱼扫兴--去反驳，或者打断她。其实我知道她只不过是害怕--害怕迷失在充斥着巨大诱惑与压力的城市里，这就是现实，一辆保时捷，不，仅仅是一套CD彩妆或许就能让一个女孩改变清纯的底色。溢彩流光的城市不分昼夜地制造着绝望与疯狂。
而我能做的，仅仅是温和地耐心地倾听--用鱼乐意接受的方式。
鱼也问我的秘密，没有，我说。
我能告诉她的只有性别和年龄。我没有告诉她我厌恶的往事。
好吧，好吧。你们这些装在套子里的人！她说。
她认定我是个很成功的男人，不管我怎么否认她都固执己见。否则干嘛不出去挣钱而是整日泡在费用不菲的网上？一大把任意挥霍的时间以及闲情逸趣，总能够说明些什么吧？
她当然看不见我的苦笑。
你真是一个人吗？一次，她问我。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反问。
她传过来一支歌，我只记住了一句：“找一个最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我忽然意识到会有什么要发生，心里紧张了一下。
一朵向日葵一样普通而明艳的年轻女孩，一个从不骂脏话的有钱有闲的男人。不过，她不知道这人男人甚至还很英俊，否则她会误以为走进了琼瑶式的言情片里。
虽然就目前而言，还没有出现名牌时装，法国香水、小车、钻戒以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还有荷尔蒙作用下的高潮和湿吻。当然，如果故事能够如期展开，那么这一切就都不成问题。--只可惜，我从不奢望爱情，在我的所有经历中爱情都是一件令我羞耻的事情。
鱼说她已经开始失眠。因为那种神交的感觉--类似爱情。
神交？我以为我不过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那天，她提出想见我一面。我知道我根本不是她所想像的，于是说：“也许还是不见的好。”我说：“因为，生活总出乎我们的预料。”
这话一打上去，我立刻感觉到她心中的失望与空虚，真的，我能感觉出来。虽然她很快就打了一句：好吧，尊重你！--这个总担心被什么人看了笑话的过份好强的女孩。这个世纪初，她觉得自己应该现代。----只有我才能看见她那张流泪的键盘。
是的，我彻底辜负了她的情怀！短时间里她不再鱼一样轻盈，而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一万个为什么还会水草一样的对她纠缠不清。这具敏感而无辜的女孩。
我以为我会麻木，可我还是清楚地感到一阵阵尖锐的痛感。原来，我竟是在乎她的。
这只是个网上的女孩，离开了网我对她一无所知，我不知道她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是梳着小辫还是披着长发，是喜欢追逐时尚还是仅仅遵循着自己内心的喜欢--不过，对我来说，不管她崇不崇尚名牌不管也操纵多少时髦的概念她都能够叫我的心很容易的疼痛起来，是那种唯恐碎裂了什么，凋谢了什么疼痛。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爱，是想方设法地占有还是无缘无故地怜惜？对我而言爱不过是另一种UFO。生命是无常的，每个人都脆弱而普通，我不会爱上谁的，不会，--对鱼，我的爱情不会比悲悯更多。这个曾经予我许多干净的女孩，这个正被所处的环境潜移默化着的女孩。我为她的浑然不觉和盲目自信而疼痛，也为她终将到来的--难以与环境和平共处的孤立无援而疼痛。可是，这又何必？没有用的，谁也不能代替谁。她太年轻，想得到的东西又是那么多，获取的代价只能是险境连着险境。作为一枚棋子，每个人其实都是游走在上帝布好的棋盘里，尽管充沛的精力默契地配合着永不枯竭的野心，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决绝却难以躲过命运的残忍。世俗的刀锋。高尚的欲望。自觉不自觉的恐惧、仇恨、嫉妒、绝望。卧薪尝胆，杀机暗藏。然后，或者如愿以偿或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浑身上下却无一例外地散发着浓郁的腐败前甜香气息。真的，其实一切都鬼使神差沿着命运的轨迹。
也许有例外。也许。
这些日子，我又隐隐地梦见了那个封存在记忆中的---卖火柴的小女孩，记不清楚细节了，只是再一次无比真切地体验到了那种彻头彻尾的凄清和无助。每一次读到那个故事我都会哭，我太懂得那个小女孩，直到现在她都占据着我的心房里最软的空间，每一次想起心里都是说不出的痛，我知道我其实是在为自己而痛。。。。。。。。。。。。。。。。。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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