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xh5658(花语牌红薯)
整理人: zwgwoaini(2002-11-28 13:12:0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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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老师的嘴巴（小说）
（花语2002/11/26）
题记---分班那天，我在心里给过去的岁月一个深切的吊唁：
别了，亲爱的化学老师，虽然你找了那样一个庸俗的女人，
可是，我还是一样庸俗的爱过你，和你的红唇。
真没想到，从北方搬到南方，流浪一个多月之后的第一节课，竟然是化学课。
更没想到，极其走运的是，化学老师竟然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光茫四射。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的鼻子不高不矮，剑眉如画，
长长的睫毛下，是一片深邃的海。一件兰色的布袄非常合身地套在他身上，他
一手翻着讲议，一手拿着粉笔，在讲台面前，一派英雄气概。
我离化学老师很近，他低头时，我能看到他的长睫毛象雨刮器一样拂过面前的
空气。我甚至能看到他匀均的吐气，鼻翼一张一吸。
我坐在最前面中间一排，扎着两只长辫子，一派好学生斯文秀气的样子。其实
只有我知道我是谁，我是一颗不安分的水分子。我的脑子里永远有些不着边际
的动荡因子在向各个方向漂荡，在那冒似一潭池水的表象里，隐藏着许多危险
此刻，这危险正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一见钟情”，对，就是一见钟情，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来。
在我初见化学老师的那一刻，就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就象贾
宝玉初见林黛玉，林黛玉初识贾宝玉。不过，红楼梦里的感觉，是双方的，
是有着对应有着共鸣的，就不知道化学老师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想过些什么。
我在心里暗暗揣度化学老师对我的印象，心里七上八下。
一节课就快上完，老师的嘴巴不停地在咕里哇拉，手在不停地板书，而我什么
也没听进去。我盯着化学老师的嘴巴，楞楞地出神。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出这样的一张嘴巴呢？真是被它害死。
这是一张非常有型的嘴巴，棱角分明，唇线呈好看的孤型，而最有特色的是，
他的嘴巴，就象女人一样，好象涂了口红，不是怕学校开除，我真想上去
问一问，解开这个谜！很快，我就被自已的这个想法吓住了，完了，我是不是
堕落了，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研究老师的，可是，我怎么竟然只想这些？
又呆呆地看着老师的嘴巴出神，在下课铃结束之前，我最终确认：这是一张做工
精良很有质量的嘴巴，象一块高档毛料，会在不同场合引起女人的联想。
我在浮想联翩中度过了插班生涯难忘的南方某重点高中的第一节课，这也是我
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堂课。不过，我仅仅只记住了化学老师的嘴巴没记住其它
接下去的日子很惨，我使出浑身解数用来学习，我发誓再上化学课时，只看黑板
不看老师，我发誓要忘了那张嘴巴，要记住那些化学方程式和元素周期表。
我是一颗不安分的水分子，可是，我以前是个好学生。我不能就这么毁在自已手
里，我不能被我北方的同学看贬，更不能让我父母看贬。我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
人，仅管我可以为化学老师浮想联翩，神魂颠倒，但是，它，绝不能改变我是一
个好学生的初忠。
崇拜，依然崇拜，暗恋，依然暗恋，学习依然学习，红嘴巴依然红嘴巴。
南方某重点高中，这是全省经常出文理状元的学校，这里的学习气氛是一流的。
可以这么说，只要你踏进这所学校的任何一间教室，你就会不自觉的好好学习。
班上的同学，全是各乡镇的尖子生。他们条件艰苦，他们学习刻苦，你会在不经
意间，被他们感染。 我拼命地学，拼命的记，我强迫自已履行着自已的诺言。
为了能看到化学老师，我决定学理科。 这样，我就能或多或少的看到他，
上他的课。
我爱上化学课，可是，我很怕他点我发言。我是一个害羞的人，动不动就爱脸红
尤其在我喜欢的人面前，腼腆得象株含羞草。这就是我的表面，内心与实际，有
着极大的反差。我在后来的日子里明白，我是那种有着柏拉图精神的人，最爱
的，就是空想，而绝不会去做。我认为任何一种崇高的情感，在想与做之间，皆
有缝隙。想，是脑力劳动，做，是体力劳动。而想，是不会出太大差错的。
我喜欢含蓄的表达，默契的对视，认为若即若离是情感的最高境界，一层窗户
纸就象神秘女郎亮丽的面纱，会令人遐思，而后面，则是蒙娜丽沙甜美的微笑。
虽然我有时会想，那样的一张红唇，会不会很甜。这想法想过好多次之后，被我
制止了。我勒令自已不许再想这样的问题，这是对崇高情感的一种亵渎。
那时的我，在情感世界里，还是一片白纸，仅管初中有人给我写过情书，后排的
一个漂亮男生找我问作业时，手与手之间曾经擦出火花，可是，那只是一瞬。
我的情感世界里，一直是空白。除了小时候，被父母亲吻过。我还不知道吻是
什么滋味。
我在梦里曾经梦到过化学老师的红唇，亲吻过我的脸颊。梦醒时，很难为情的
羞红了脸。而且那一天我惴惴不安，急切地想看到化学老师，他的嘴巴是不是
真的象我梦里一样的红，他的眼睛，会不会给我深情的一瞥。那一天我失魂落
魄，什么也学不进去。我象一个迷路的孩子，而让我迷路的，竟然是化学老师
的红唇。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一败涂地。原来，我转学。办手续，路上耽误了
一个月的课程，加上思想王国里的开小差，不败是偶然，败是必然。
我开始恨转学。恨化学老师，恨这所学校：招老师，又不是招明星，干嘛用这么
漂亮的男人讲课。而我，一个新来的插班生，遇到了这样的困惑，一不能对父母
讲，二不能对同学讲，三不能对老师讲，它象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会在我
心里，掀起波浪，我好烦。痛苦象钉子一样钉在心底，而没有谁来帮我拔出它来
终于有一天。在一棵梧桐树下，我看到了我无论如可也不想看到的一幕。
那天晚自习的第二节课刚刚上完，我呆呆地站在二楼走廊栏杆旁。校园里灯火通
明，隐隐地从远外传来歌声。而就在那棵挂着铁钟的老梧桐树下，我看到了一个
在梦里魂牵梦萦的背影，正和一个身影拥抱着接吻。
那一刻我感到天旋地转，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梦彻底破灭了，原来化学老师
正在热恋中。第三节课我没上，什么也没拿，就走了。一个人沿着清冷的长街象
个孤魂一样东游西荡。初冬的风吹在身上，我打了一个寒噤。泪水不争气的落下
来，落下来，我找了一个角落，哭得希里哗拉。衣襟都湿透了才回家。
再后来的日子，我多次看到化学老师和他的女朋友，一个微胖的中等个子女人。
长得不漂亮，也没什么气质，除了胸大，我几乎没记住她什么。怎么跟这样一个
俗气的女人在一起，我于是为化学老师不值。同时，化学老师的身价在我的眼里
一落千丈。找这样一个女人，他图的什么，这样的审美观，太让我失望。
是的，失望，大大地失望，极其的失望。
从那时起，我不再怀念那张红唇，因为它吻过另一个女人乌黑的嘴唇。
那女人叫我恶心，我为此也开始觉得化学老师，和那个俗不可耐的女人一样，
俗，庸俗。
然后，日子飞一样到了夏天，分班了，为了不再看到化学老师，我毫不犹豫进了
文科班。而且，在文科班，我的成绩有了飞速的进步。
分班那天，我在心里给过去的岁月一个深切的吊唁：
别了，亲爱的化学老师，虽然你找了那样一个庸俗的女人，
可是，我还是一样庸俗的爱过你，和你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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