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inglu163(影璐)
整理人: 8329156(2002-10-30 12:07:5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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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舍，另一半生命
玉梅凝视着孩子，还有三个小时，她的孩子就要送进手术室。手术两个字在她的心里永远是可怕的眼字，它象征着痛苦、恐怖、流血和死亡。很小的时候她的外婆送进了手术室再也没有出来。接着是她的母亲。现在轮到她的孩子。虽然医生说过，一定会有一个活着出来。可是另一个呢？另一个孩子呢？望着熟睡的孩子，他们知道还有三个小时，其中一个同伴将从身体中分离出去，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他们会感到恐惧吗？连在一起的思想，会不会受损？会不会残留另一个存在的记忆？是否觉得在自己身边，还有另一个目光注视着自己？带着怨恨吗？因为一个能活下来，另一却被死神接走？
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她摸着孩子的小手，细细的，嫩嫩的，滑滑的。非常可爱。她要好好的握着他们还带着温热的手，感受还有生命的他们。当他们送进手术室的那刻，她的两个孩子中必有一个不再回来。死神到底选上哪个，她不知道，上天只会把其中一个孩子还给她。自古以来，双胞胎被喻一个生命。他们是由同一个受精卵分裂出来。两心相连的。就像镜子中的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影子。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外表，相同的血液，相同的基因。
摸着孩子连接的部分——脑。泪，瞬间流下，可怜的孩子，上天让你们紧密的连在一起，你们共用着同一个脑袋。所有的思想就集中在那。虽然你们还小，相信你们的思想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在想什么，另一个必然清楚。此时，你们是否在为自己担心，或者为另一半担心呢？
还有两个半小时。又一滴泪掉下，滴在孩子的手里。孩子，你能感受到母亲的泪是暖的吗？是苦的吗？是痛的吗？不管死神选中哪个，作为母亲的她都是失去了孩子，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剜去一块，都是锥心的，刺痛的。为了留住其中一个生命，她不得不狠心地舍弃一个换来另一个健康的生命。孩子，你能原谅母亲吗？原谅母亲的自私与无奈吗？
“玉梅……”丈夫站在她的身旁扶着她。脸上也是一片黯然伤色。
“我可怜的孩子……”终于，她忍不住偷偷地哭泣起来。每次抽噎都鞭打着她的心。
“不管怎么，我们都要保住一个小孩。”
“可是……”
“两个都是生命。不管选哪个，我们都是痛的。”
玉梅呆呆地注视着孩子，脑子看到一副画，在一片黄花菜地里，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穿着相同的衣服，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的追赶着蝴蝶。清脆地声音响遍了整个菜地。突然地，走在前面的小孩被石子绊倒了，后面的孩子急急地赶上去，蹭下身，瞪着圆圆地小眼，心痛地望着另一个自己：你痛吗？要不要擦擦？
玉梅心里笑了，好可爱的小孩，好可爱的画面。突然地，眼前又转换成另一个场景。还是在一片黄花菜地里，同样是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孩穿着相同的衣服，依然一前一后捉蝴蝶。走在前面的小孩摔到了，他哭得很厉害，望自己在流血。这时，他看到另一个自己带着一双无奈，悲伤地眼睛望着自己，蹲下身来问他：痛不痛，要不要擦擦？声音是那么模糊，人影是那么不清。抬起头，才发现，在他的眼前根本没有人。是一片黄花菜。
玉梅哭了，又一滴泪掉下。
“玉梅……”丈夫再次唤回她的思绪。
“我很痛，我很痛。”她扑到丈夫的怀里，全身微微地发抖。她知道还有半个小时，刚才那个梦就会出现在眼前。孩子在摔倒的时候，会看到另一个若隐若现的自己。
“不要哭，我们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愿意割去自己的另一半生命。”
“是的，他们是连在一起的。”
终于，护士敲门了，接走了他们的孩子。门“砰”地一声关上了。玉梅放声在大哭起来，伸手去抓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这扇门抢走了她的孩子。
“玉梅，你冷静一点！”丈夫带泪地说。“让上天选择吧。我们会有个健康的孩子！”
“不要！”玉梅哭了，似乎听到一个孩子哭啼的声音。那将被死神带走的孩子的声音。
“我们无法不做出舍弃。这也是对孩子负责。玉梅，我知道不管哪个活着出来，我们都是失去孩子，起码，我们还保留一个对不对？”
玉梅抽噎着，微微地点点头，她由丈夫扶她坐在长椅上，望着那扇门，又一滴泪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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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一颗脆弱的心，一颗茫然的心渐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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