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chengzhi12()
整理人: acme627(2002-12-02 09:09:02),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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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一辈子都过着平凡的日子，没有享受过人生的乐趣，也没有享受过儿孙的喜悦，她的一生只能说是在苦闷与悲伤中度过的。也许就因为有她这种人才能让世界上的人多姿多样。
我的童年就是在她的关怀下成长的，那时接触时间最长的就是她了。每次出门我都跟着她的身边，牵着她瘦小的手窜门、逛街、上山挖野菜。她的身影是那么的纤小、瘦弱，而且还裹着一双很小的脚，不难看出她是在旧社会压迫下成长的人。记得小时候外婆总是给我讲诉她小时侯经历的事。她没有读过自己祖国的书，一辈子都没能认识祖国的一个汉字，唯一有个读书的机会还是在日本人创立的学校，而那时学的却是日语，日本人为了到达侵华的目的不让中国人学习自己的语言，想把中国人日化，成为他们的奴隶，逼迫中国人学着他们的文化、生活。说到这她不禁会说几句日语给我听，那时的我听起来就象是动物的语言——听不懂，而她还不失厌烦的教我数日语的数字。旧社会的她过的是惶恐、贫穷的生活，每一天都在黑暗中生活，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很多次要不是因为她学了一点日语可以对付来收刮的日本军，也许就要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说到这里，外婆总是凝思片刻，似是回忆过去那沧桑的日子。
她的命运是一直都是苦的。解放后外婆结婚了，和她结婚的是个木匠，也就是我的外公。可是不幸的是当我外婆有了第五个孩子的时候他却丢下这么一家人走了——他摔死在马车前。这对于我姥姥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但她没有因为生活的窘迫而放弃生活，她自己仍将五个孩子一年一年的养大了，可想而知她要背负的重担，也可以看得出作为一个母亲的伟大。可是命运却总是作弄人，当她的大儿子成年的时候因为一些家庭琐事而离家出走，却让我的外婆伤心了好多年。后来他的几个孩子都已成家立业，她就和她的二儿子一起过。我母亲和我姨都嫁到了不远的城市。
我一出生就住在外婆家，所以我对她的依赖性很大，因为我小时候一直都是在她照看着。有一次（是我刚刚记事的时候）姥姥出门将我锁在家里，天快黑了，我就站在窗前呢喃着“姥姥啊，快回来啊！”总是重复着这一句话，但是很快就将外婆给“喊”了回来，牵起我的小手说：“是姥姥不好，下次出去的时候一定带上你，”没想到以后不管她去哪里都会牵着我的手。也许只有那个年代的人才会给孩子将小鬼的故事，而那时的我却不厌其烦的拖腮凝听着，以至于后来在我懂事以后害的我胆小如鼠，连聊斋都不敢看。记得小时候我很懂事，每当放假回到外婆家的时候我都会帮着做些家务，或是干点什么，在大人的眼力我是最懂事的孩子了。所以那时的外婆对我疼爱有佳，有什么好东西好衣服都给我留着或是给我买给我做，每次年终时她都要上山去采蘑菇、榛子、或是松子回来，留到过年儿孙回去后吃，还得给我开个小灶。每年过年姥姥都要背着自己的孙子给我一笔可观的压岁钱，我要是不接她就跟我翻脸，总是瞪着眼睛说“你要是不要以后就别来看我了？”吓的我马上将小手伸了过去。不过外婆这样总是让我心里喜滋滋的。我就这么在她面前慢慢的成长着。
在这成长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很少能够看到外婆的笑容，看的最多的则是她伤心落泪的时候，我也知道她是因为她的几个孩子生活的窘迫、命运的坎坷、及苦命而悲伤，可是这事是谁也无能为力的。那年去奔我姨夫的丧事，晚上我和外婆住到了一起，那夜她哭了，哭诉自己孩子的命苦，哭诉自己的命运。问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孽了？唉！那时我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可是我又是无能为力。看着她的身影我又平添了很多的悲伤。
记得我曾经对她说过“姥姥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你接到我家里，我养你老！”是啊！我是曾经说过，也想过，可是那时我却没有想到我能等到我有那个能力的时候，可是她能不能等我呢？
事已境迁，很多年过去了，大学毕业以后我就没有回到家乡独自一个人在外面的世界闯荡，虽然还没有闯出来一个头绪，但我坚信我的未来不是很远了。
那年我的工作稳定了，而且在业绩上还有了一定的成绩。年底我回家准备在别过一年的家过年的时候，母亲对我说你现在有时间去看看你外婆吧？你外婆可能是不行了，医生说她也许活不过今年的年底。听母亲这么一说我脑袋当时就轰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立即坐车赶到了外婆家。那是一个下雪的日子，当我来到外婆家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神志恍惚的已经认不出我是谁？也记不起有我这么个外孙了！我趴到外婆的的身前呼唤着她的记忆“姥姥啊，我是小勇，你的外孙！”然而，呼唤许久，她还是用着她那呆滞的目光翻阅我的脸，而我等待许久的回答却是“你是谁啊？”听到这句话，我的泪水已经流出了我的眼眶，眼看已沧桑、憔悴的外婆我无言以对，只有默默的陪在她的身旁诉说我往日的故事。
在外婆家小住几日时候逐渐发现外婆的病情有了好转。特别令家人喜悦的是，外婆的病情在临过年的时候竟然有些康复，不但能认识人，还能吃饭了，惟独不能起身活动，这大家都知道，她已经老了。但这足以令我们家所有人都雀跃了一番，那一天，天仍飘着雪花，望着回复精神的外婆我落泪了，我知道她可能要离我们远去。就这么，她不仅仅过了这个难熬的年关，而且在三月份还过了她81岁的生日，那天，听说她离家出走的大儿子家人也回来了，汇成了一个团圆的场面。而我因为在外地工作没有赶上那一天，我想要是我在那的话，看到的情景一定是令人激动的！
不久以后我在电话中听到了这么一个噩耗“小勇啊！有件事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你先有个心里准备。”听到妈妈这么说我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其实这么说话一听就知道是个坏消息）。“你外婆去世了，是在四月份，那时我们没想告诉你，怕是影响你的工作。不过你也不用伤心，你姥姥的死应该是一个喜丧，等年底你回来祭拜一下。”听到这我的眼泪就已经流出了眼眶。我只恨我没能在她的身前陪伴，那一夜我独自一个人哭醉了。
人死了，带走的是活下来的人的泪水，而留下的呢？一个人就这么的走了，永远的离开这个让人伤怀的地方，而她的将来又是什么？梦里，她的身影还是那么的纤小，她的脸庞仍旧那么熟悉。
“喂！妈啊？我昨晚梦见姥姥和你们了，家里都还好吧？年前我就能回家了，记得准备好我爱吃的东西啊！”
写到这里，我的眼眶已经让泪水浸湿了，我知道这种感情、这个记忆是无法拂灭的！其实我真的很想好好写一个文章来悼念我最亲的人，可是因为心事而让我丢失了太多的思绪！希望以后当我静下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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