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wahwy(水玲珑居)
整理人: woshicqb(2002-09-02 21:37:03), 站内信件
|
提起这支笔,想写一些文字,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并不知道,这是否是对她的爱的亵渎,但也不是对父辈的贬值,因为此时的我已没有更好的方式来悼念她.于是我不无理由地拿起手中的笔,写了这些不成文的文字.
一
时光是一条河.流淌在人生的季节里.站在岁月的风景里,人无法留住过去正如当初不能预知今天.生活毕竟是现实,不管你多么迷恋它或是厌弃它,天空总依旧的它原来的颜色.
我是从陈伯伯的信中得知芹妹死于车祸的,那是上学期的一天,上完晚自习.我回到寝室,象往常一样的拆开家信.对于家信,我是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一天的烦恼困累顿时被拒于九霄云外,更何况是最疼我的陈伯伯的来信..信跟以往没什么差别,只是开启处似被开启过多次.
当时,这一噩耗使我惊呆了。我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整天跟前跟后,口口声声"岩哥"的芹妹,怎么会死了呢?几年的不见,怎么会换来这个结局?我恨苍天,我责问苍天.我跑到窗外,任由夜风吹打,天上三三两两的星星似乎也在诉说着不幸的消息.我有些恍惚,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宿舍,模糊地睡着了.
那一晚,梦见的都是芹妹.
二
这个不成故事的故事,还得从我父亲说起.
陈伯伯与我父亲是挚交.我的父亲在文革中是属于那种有点实权的人物,据说在那群魔乱舞的时代里,曾救过陈伯伯一命,从此两家亲如一家.
我和芹妹便是在父母的这种关系中长大的,父母们疼爱我们,自不必说.据说在我们还刚刚出生的时候,父辈们已为我俩订下姻缘.
童年在每个人的记忆中都是美好的,童年的乐趣也尽在其中.自小,我与芹妹亲如兄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左邻右舍都夸我们真正是天生一对.父亲喜上眉梢,陈伯伯乐在心头.更使父母开心的是,我和芹妹从小便在一个班,又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干部.
记忆中的芹妹总是梳着辫子,整日叫着"岩哥",好问"为什么"的黄毛丫头.童年的许多趣事都时常回荡于心头,可惜都已变记忆中的曾经.
三
父亲来看望我,这是我进入大学后父亲第一次来看我.从小到大,父母总是给我很大的自主空间,从不强迫我去做什么,因此对于父母我向来很敬重的,我很感谢父母教会我怎样去面对生活.这一次我只是对父亲的到来有些惊讶罢了.在高兴之余,我分明看见父亲的眼角有一些忧愁.父亲没有提起芹妹的事(以父亲的性格永远也不会在提这件事),只是告诉我最疼我的陈伯伯走了.回到他老家去了.父亲说,陈伯伯临走时,谁也不让去送,是默默地离开的.父亲的眼中擎着泪水,我没有哭,可此刻我已更加理解我的父亲了.模糊中隐约见到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孤独地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伤透他的心的城市的情景,我知道我给父辈们带来的创伤是无法弥补的,父辈们这一代经过文革的洗礼,对什么都看开了.
四
芹妹的出走,现在看来,应是归结于我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芹妹无意中听到父辈们谈论长大之后要将她许配与我的事情,大概从那时起,她开始写日记吧,(高二时,我无意中在她家发现了那几本日记.在芹妹发生车祸后,我曾向陈伯伯索要那些日记留作纪念.陈伯伯没给我寄来日记,而是一条已褪色的项链.附言中写道:孩子,忘了她吧.就让这些日记随她去吧,这条项链是她在家时常戴的,留作纪念吧.从此日记杳无音信.)推算过来,那时应是上初一吧,日记一直延续到她离家前.
离家的真正导火索应是"情书风波"了.那是初三下学期的一个下午,我收到一封她的所谓"情书",信的内容我已记不清了.我们都是父母老师眼里的好孩子,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我有些心怯了.况且我素知两家关系(我那时还不知父母的态度),而现在这恰恰促成我内疚终生.反正那天我没赴约.之后,我们忙与中考,我俩仍然象以前一样,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
若干年后,我在她的那晚日记中看到"......既然他对我无意,我又何必留恋过去呢?既然我俩不能走到一起,我又何必留恋这儿呢?......"我才知道她是作出怎样的牺牲,又隐藏了怎样的坚定.她后来的落榜,外出也似乎在意料之中了.我们大家都劝她复读,而她去意已决.可那时天真的我还为品学兼优的她落榜不明所以,更为她的外出不可思议.
五
放暑假了,我没有立刻回去,可我的新早已飞回到故乡.当终于踏上归家的列车,回到故乡的站台时,我的心却是涩涩的.
世界什么都在变,唯有这站台依如从前.站台是有着人类最普通与最复杂的情感的栖息地,是流动着的历史,人们在此感受着相聚,别离这最普通的日子,而此刻我站在站台上,虽仍感到亲切,可也有点不一样.五年前的那次别离,又依稀在眼前.
那天好象是阴天,芹妹到一个很远的城市去打工(到现在我仍不知她到哪个城市),也是这个站台,我们去送她,当然我俩都没说话,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临上车时,芹妹对我说:"岩哥,我走了,祝你好运."看着她俏皮的样子,我笑不出来,只是目送列车很远，很远.没想到那竟成了我与芹妹的诀别......五年了,那场面至今还记忆尤新.
六
回到家中,见父亲一个人在饮酒,我知道他又在想陈伯伯了。叫了声"爸",父亲只笑了笑,说:"你回来了"便有继续喝酒.酒是神奇的东西,欢乐时饮,失意时饮,人们就在酒中度过着.醉,酒不醉人人自醉,直至我认识醉.人生几次饮醉,有我几次欢聚,让我几度九杯,将那忧愁滤去。可自己酿成的苦酒,还得自己饮.
"爸,来,我陪你喝",看到爸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拿着酒杯走过去.
"孩子,爸对不住你....""爸,别说了,也别自责,一切都有我引起,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来,我们今天来个一醉方休."......
那晚爸醉了.
夜深了,我走出家门,来到昔日我的"家“.一切都没改变,只是人去楼空.一切都寂静得可怕.只有那院中枫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到处都遗留着昔日的欢笑.昔日的影子,而如今这般凄凉,我心怅然.
我们都曾怀念消失的美丽和逝去的爱,但更令人痛苦的当美丽之花绽放时我们视而不见;当淋浴着爱的光辉时却未能以爱来回报.
"芹妹"我低声呼唤.
一切寂静,没有回音----窗外,依然是枫叶的声音......
七
到此,这段故事断断续续地完了.我是怀着无可言状的心情写下这些文字的，至于它的褒贬,由它人去评价吧.我并不怨谁,我没有这个权力.对于父辈,我只有敬仰,而对于我们,我是更多的期待.
人生的道路就是一个圈,他的开始也是它的终结,它的终结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当有一天蓦然回首,我们是否在不经意中已丢弃了一些红叶,一首旧诗,一丝檀香,一首旋律?
今日的歌不断昨日的思念圆不了明日的梦,更何况爱情不是梦幻.
我想,我再也不会再提这段故事. |
|
>>『征文事项』>>原创征文>>〖征文〗一个不只是关于爱情的故事(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