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catcat_1982(跳舞兰)
整理人: sandymm1128(2002-08-30 21:57:49),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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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爱是诉说；有时，爱是不说。
张爷爷跟张奶奶住在胡同边儿的一间小院子里。张爷爷很凶，整天不苟言笑。因此，张家小小的院落很安静，一天到晚，除了树枝间鸟儿偶尔的鸣叫外，再没有别的声息。
张奶奶是个缠着小脚慈眉善目的老太。自从她不再做民间义务接生这个工作以后，人们便很少看到她。张爷爷从未和张奶奶一同上过街，即便有需要他俩一起外出的时候，也是张爷爷在前边大步走着，张奶奶远远地跟在后面，用那双不足一巴掌大的小脚，努力丈量着每一寸土地。
许多年中的许多个黄昏，张家的小院子里总能传出张爷爷恶狠狠的喝骂和摔盘砸碗的碎响，人们总说，张奶奶太可怜了，怎么嫁了这样一个男人。人们猜测着，张奶奶与张爷爷的结合一定是一桩旧式婚姻的产物。许多年后的一天，张奶奶病倒了住进医院。张爷爷竟然狠心地扔下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张奶奶，兀自到路边的小酒馆，完成着他每天必修的功课——喝二两。
面对张爷爷如此冷酷的心肠，人们为张奶奶掬一把热泪的同时，也数千次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张爷爷。
然而，无论眼泪还是咒骂，最终未能 挽留住张奶奶决然离去的生命。
从此，人们开始疏远张爷爷。
第二年清明，是黄昏，在公墓的一隅，看墓人惊讶地发现，张爷爷出现在这里。张爷爷斜倚在张奶奶的墓前，一双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碑上那几个简单的文字，泪流满面。
又过了许多天，张爷爷去世了。
葬礼上，一位从外地赶来的张爷爷的生前的朋友，向人们讲了一个故事。
年轻时，张奶奶本是一个青楼女子，一次偶遇，做苦力的张爷爷和名噪一时的张奶奶一见钟情。为了替张奶奶赎身，张爷爷给地主打了十三年长工。每年，在腊月三十这天傍晚，张爷爷都要从百里外赶来，远远地看张奶奶一眼，便又转身回去开始第二年的血汗劳作。
终于，张爷爷攒够了为张奶奶赎身的钱。不料，张奶奶已经被卖到了大户人家做小。
一个墙内，一个墙外，就这样又过了许多年后，张奶奶和张爷爷终于走到了一起。然而，好日子并没过几天，张爷爷便一次又一次地被拉出去批斗，直到被打得吐血。张奶奶看着气若游丝的张爷爷，断然抽刀割下了自己的手指。说：你就肯了吧。只要你与我划清界线，只要你肯当众羞辱我，他们就会放过你。如果你不答应，我会一个个将自己的手指切下，然后自杀。
人们在将他俩的遗骨合葬时，在碑上刻了这样一段话：有时，爱是诉说；有时，爱是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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