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rdor(笨笨)
整理人: xh5658(2002-08-19 15:06:5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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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三年微带着醉意从那间叫whisper 的酒吧走出来，赶最后一趟公车。空荡荡的车里只有冬夜的寒冷与寂寞在流动，三年躺在车的后座上透过车窗看出去，路旁的树和房子便从夜空里长出来。三年将whisper唱歌男孩天真的脸，与她调情的男人的笑，挂在那些夜空里长出来的树上。到家时脑内已是一片空白，于是沉沉地睡去。
三年出生的那天是父母结婚三周年的日子，那天父亲离开母亲，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岛国，再也没回来。母亲无法对那三年忘怀，所以用了一生去等待，所以叫她三年，一段宿命。
走进公司，三年是一如往日的不经意。不加修饰的面上，不经意的头发搭在额前，让人看不清她眼神，仿佛一直有种睡意笼罩。旧得发白的黑T恤牛仔棉褛和牛仔裤，大大的背包不曾见她从里面拿出什么，只是说大背包让她有安全感。但即使是如此的不经意，三年却洋溢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美，而她的聪慧让她轻松地工作着却令公司视她为珍宝。
杰走进三年的公司时，三年拨开了额前的长发，眼里有光亮。淡淡的男人香吸引了她，杰优雅的穿着和举止，使三年在一分钟内相信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她喜欢优雅的男人。
平安夜，杰带三年去一家西餐店，那儿有Eric Clapton 很blues的音乐，有男人女人优雅的调情。杰让三年喝一种叫Baileys的酒。他说那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味道。颜色是很优雅的那种，味道是牛奶加巧克力的感觉，甜甜的有点腻，极易下口，但回味时却是酒的醇香。三年笑了，想起平时在Whisper最爱喝的一种啤酒Boddington，苦的涩的，细腻而极有质感，一如她所喜欢的男人。
当酒精开始让三年觉得从心里透着温意时，杰带着她到寒风中的海边散步。城市节日里的喧嚣被抛在了身后，黑色的大海平静地寂寞着，听杰和三年走过。杰告诉三年他的妻子离开他时他们结婚三年，妻子是个安静的女人，有脆弱的灵魂，只用色彩表达她内心的世界，但她的画里总有一层迷朦，让人找不到出路。那些年杰全心地努力工作，并不理解妻子的脆弱，相信物质上的充裕能让妻子满足。终于有一天，妻子只留下简单的告别信就走了，信中说她要去寻找生命的颜色。从那以后杰只收到过一次妻子寄回来的名信片，除了一些他不认识的文字和迷离的色彩，没有其它。
寒风吹开三年额前的长发，双眼在夜色里是闪烁的精灵，读懂杰的忧伤，杰将三年拥入怀中，男人的温暖让她满足。
三年在杰的书桌上看到杰妻子的相片，淡淡的笑，眼里有不羁神情，房间里看到几乎所有的物品都是常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品牌，杰说他妻子喜欢那些品牌有精致的细节。三年看着自己粗糙的牛仔裤，不经意的生活，又想起那些夜空里长出来的树，那些在生活的另一面生长的树。
激情过后，杰沉沉睡去，三年在黑暗中找不到那些夜空里长出来的树，她耳边是杰激情时的呼吸，眼前是寒风里黑色的海，她无法入睡，脑子里竟全是杰和他的妻子。杰是三年的第一个男人，但她掩饰了那些痕迹。爱，那是母亲一生的眼泪，她不想告诉杰除了从小在母亲眼泪中读到的爱，这竟是她第一次的爱。
三年在杰那套精致的房子里留下了。白天三年和杰各自忙碌，晚上三年会陪杰去吃西餐，听Clapton, 杰也会陪三年去whisper喝极有质感的Boddington，不经意间，三年额前的长发放到了耳后，眼里有了清澈的光，杰吻着三年的眼睛，告诉三年那双眼深处是他自己，他看到自己越来越多的幸福。三年不再独自躺在车后座上看从夜空里长出来的树和房子，杰的吻让她相信爱不只是母亲的眼泪，还有眼前的幸福。
这一天，杰忙于他的工作，于是三年独自到了whisper。微醉时走出酒吧时一辆公共汽车带着它特有的陈旧的噪音从身边经过，三年想起了那些从夜空里长出来的树和房子曾经和她一起寂寞，现在却成了眼前幸福的背景。
夜很深了杰才回到三年身边。杰苍白的面色和出奇的沉默告诉三年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杰唤醒了三年，她病了，她要回来，我是她未来的全部，杰告诉三年。沉默，无止境的沉默，然后是在晨光中热烈的做爱，杰在激情中呼唤三年，他不愿看三年离开，三年无言以对这一切，只是看着，看着杰，不敢眨眼，怕杰在眨眼间消失。
静静地躺在杰的怀里，彼此无言，三年看到夜空里的树在下坠，上面有自己绝望的眼神和失落的心，从夜空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一切开始时没有理由，到结束时更没有退路。
只是拎着那几件旧牛仔服，三年回到了原来的住处。因为杰刻意梳开的额前的长发又回到了曾经的位置，双眼又笼罩了睡意，碎了的心却再也不能愈合。
当城市里的人们又在冬日里开始喧嚣时，又是平安夜，三年漫无目的地在寒风中流浪，没有来路没有去途，街灯的炫烂在眼中褪色，节日的音乐在耳边变奏，这个城市在三年眼中只是苍白而混乱。不经意间三年走过那间有Eric Clapton的音乐的西餐厅，透过玻璃窗三年看到杰和他的妻子，平静瘦弱的女人，眼睛里有很多沧桑，依偎在杰身边，脸上是疲惫后的依赖和放弃后的从容，杯中是Baileys。三年觉得自己脸上不觉间也升起了笑容，而自己的心却在笑容背后溃烂。
三年又独自躺在车后座，夜空里依旧长出树和房子,三年把杰的爱和他妻子从容的脸挂在了树上，这时有白色的雪花从夜空里升腾，在三年心底里溶化。只有放弃，没有选择，三年的宿命。
第二天，带着那几件旧衫，告别夜空里的树，三年从这个城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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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来生，我宁愿过着有你的痛苦，也不愿过着没有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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