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wahby333(飘落的羽毛)
整理人: bennycyb(2002-08-18 11:02:18),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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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年的雨淅淅沥沥地延绵了整个春季。校园里湿漉漉的，青苔径自爬上了窗棂，与窗内那张素净的小脸构成了一道美好的景致。
窗外，木棉傲然挺立。
云霄处，落叶欢舞着，徐徐降下，俏皮地搭在近旁那株柳树的肩背上……“咦”原来高大的木棉与娇柔的青柳也能如此和谐地站在一起？！麦子不禁哑然失笑：如此久久长长，共享雾霭虹霓，共担寒潮霹雳，真也是一对树中情侣……
甩甩短发，她刚要站起身离开座位，忽然感觉到窗外似乎有道眼光穿过叶隙射向自己，便凝神望去：一个男孩——一个白衣白裤的男孩撑着一把黑伞若有所思地立在雨里，星样的眸中写着几分好奇……男孩似乎没料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的风景，刹时红了脸，飞也似逃了！麦子潇洒地耸了耸肩，回头对后桌的秋扮了个鬼脸，嬉笑道：“哈，有个小男人在偷窥我呢！”说罢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室！秋愣了一下，竟也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二
麦子自然认识那个男孩。叫善。
善比麦子高一届。一个出色的让人嫉妒的男生。俊美不羁又颇具灵性。
麦子刚上一年级那会儿，学校举行了一场“即兴演讲”赛，善是他们年级的代表之一。当时，他像一只骄傲的企鹅般站在眩目的灯光下，一双深眸亮的坐在前排的麦子眼睛都刺痛了。麦子从头到尾只记得他的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人生也许本来就是这么的富有戏剧性……麦子觉得对极了，便鼓起掌来。她发现这个男孩像极了自己的好友“波”。
三
波来信了，字迹稚拙的滑稽。但麦子满心欢喜。
波的信通常都折成各种小玩意。每次读信，麦子都颇费了一番心思。
波总在各张信纸的背面画上各种表情的脸谱，调皮地告诉她：慢慢来，女孩子当培养一点点的耐性。麦子笑骂，但她知道自己其实喜欢一层层来体味欣喜。
波就是这么个男孩子！
麦子是粗枝大叶的。麦子从来不折这些东西。但她每次看完波的信都会耐心地照着纹路重新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波这次不但写信，还在中间夹了颗“幸运星”亮亮的，像波也像善的眼睛。麦子喜滋滋地把星星放进了笔盒里。她又习惯性地抬头向窗外望去，果然又看到善了，善也在看她。麦子会心一笑，因为他们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麦子回头，发现后桌的班长秋又在发呆，不禁兴起。她拿起书在秋的桌上用力一敲，喝道：“喂，回魂喽”秋没来由又红了脸。
“嘿嘿”麦子贼笑着，“不是得了相思病吧？”
四
日子平静而和缓地流淌着，沉闷的让人着急。
波依然来信，俩周一封。
波总笑麦子疯疯癫癫，笑她的亦真亦假，笑她的半文不白的文字。麦子每次都气得皱着鼻子大骂他不会赏识。
生活在这时似乎才有些许生气。
麦子的文章获奖了。秋说恭喜。麦子毫不谦虚地说：“应该应该”
那天，麦子去琴房练琴，善迎面走来，到她面前时他突兀地伸出了右手，局促而羞涩地笑着说：“恭喜了”麦子一愣，笑了。她伸出手去大大一握：“谢谢！”
那一握，握住了彼此的悸动。
麦子这次没有把获奖的事告诉波，也没有告诉他，学校里有个男孩极像他，这人还会一手飘逸的瘦金体。
五
麦子大言不惭地告诉秋，自己准备写一部爱情小说，她追问秋想不想成为故事的主人公，问他每天发呆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了某个女孩。
秋涨红了脸，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有没有！”
“没有才怪！”麦子戏笑！
傍晚，同宿舍的珍拿了一本日记本，笑嘻嘻地递给麦子说：“喂，看看哟，咱班长秋托我带给你的。”“哈，有人向我提供爱情故事啦！”麦子笑的很张扬。
她大大声念道：“今天，前桌的麦子在训练时突然晕倒了，这家伙做起事来像玩命”……
“呵呵”麦子讪笑着“这家伙提这陈年旧事干什么？”她又往后翻了几页念道：“今天，她又侧着脑袋望着窗外的木棉发呆了！平常大大咧咧的她此时竟出乎意料地投入、沉静”……
麦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她抬起头来，发现舍友们都支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窘极了，恼怒地把那本日记往床上一甩，骂道：“搞什么嘛！”就跑出去了！
六
麦子记得那次秋季校运会的事。
那次她在训练场上晕倒了，是秋把她背到医务室的。第二天人家告诉她，那晚秋在女生宿舍楼的铁门前站到半夜。她很感动地拍拍秋的肩膀说：“哎，真不愧是好哥们！”
不就是哥们嘛？他怎么胡思乱想？麦子不明白！
麦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秋后来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真挚诚恳地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男孩，他们永远不会有思想的交汇点的。
接着，她跟同学换了座位。
那段日子善在实习。
七
麦子发现自己对善的思念如雨后的柳叶一样疯长了。但善从不曾对她说过什么不是么？真的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那么那一次握手，那一次感动算什么？麦子闷闷地想着……
善回校了，每天行色匆匆地来来去去。接下来他要毕业考要离开学校了。
校园上空每天都飘着不同的恋曲，郁结着浓浓的离情。麦子的心在一天天遗失……
那天，生活委员拿了一封没有信戳的信递给麦子，别有深意地眨眨眼说：“有情况哦。”麦子笑笑打开，是张贺卡。上面用漂亮的瘦金体写着：他日寻花绕寺行，无心？有心？绿柳成荫今日别君诚如故，无情？有情？可待追忆！
不用看署名麦子就知道是谁了。她捏着那张贺卡，眼睛渐渐潮湿了：无心？有心？绿柳成荫……
八
善去了厦门，又听说当了文艺兵……有关他的消息麦子只是听他老乡零零星星地谈起！
波也面临着考试，麦子让他不要太经常写信了。
秋一如即往地默默关照着麦子。麦子特恼他，偶尔不小心碰上他柔的像水一样的眼神，她便会扭转头去，且不忘给他一个白眼！
一天晚自修后，秋在麦子的桌上留了一封信。信里写着：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怎么阻止我的眼光追随？我可能不是最懂你，但我永远最欣赏你！
……
我想告诉你，木棉和绿柳的高度虽然不同，但它们和谐而亲密，因为在地底下，它们的跟紧紧地握在一起。相扶相持，直到柳成荫，花似锦！
……
那一刻，麦子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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