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wjwcici(小鱼cici)
整理人: dianababy(2002-07-30 14:29:02),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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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是一条鱼，赤裸裸的躺在砧板上。
我看着它的目光隐隐颤抖着，泛着一种惨惨的苍白，一种恍惚的呆滞，没有饱经世事的沧桑，也没有历经坎坷的睿智，我只能看的到一丝混浊的眼神，惶惶定格在惊恐的脸上。它的尾巴还在无谓的挣扎着，砧板上拖过一道淡淡的水痕。似乎还在挣扎，可是已经太晚了，尽管以前也不会有用的，或者说从来就根本无用。是的，还没有完全的死去，尽管身上的鳞片早已在锋利的刀刃下无情的刮尽。似乎生来这就是必须要面对的结果，没有办法抗拒，也没有办法逃避，可能在无情的轮回中锅灶与柴火就是命运，砧板与菜刀就是归宿，也不知还能否在人类的赞美声中得到超脱。
我就这样看着它，默默地看着，看着它略显单薄的身躯摊在砧板上，任刀缘在身上划过凄冷的曲线。不经意间突然发现砧板、菜刀还有冷冷的鱼身形竟也是如此和谐的，极尽唯美的搭配，仿佛静物写真一般平摊在眼前，没有丝毫的艺术加工；丝毫，没有。忽然它的挣扎停止了，也再看不到鱼鳍的颤动；空气在一刹那间凝固，那一具完完整整的尸身就这样摆在了眼前，没有片刻空明的反照，甚至没有时间看看这个仅仅留下了无名的悲哀的世界，而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痛苦与挣扎。
二、
我目睹了一个灵魂的远去，就这样消逝在了简单的凝然中，直到永远。也许在飘然的时空中，一条鱼的灵魂永远是沧海一粟，没有惋惜，没有痛怜；似乎这一切是多么的理所当然，多么的不值一提。在破卵而出的一刹那，一生已经暗暗地刻在了冥冥的幽界里。泥塘，到菜场，再到厨房，三点一线写下了永世的悲鸣。没有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永远。也许海阔凭鱼跃只是一个遥远的梦境，也不知道在多久以前曾经在梦中有过这般潇洒的身影；也许大海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而一生只能地沦落在池塘的污泥中，用最简单的生活试图给自己留下美好的回忆。然而一生究竟给它留下了些什么？除了饲料，除了氧泵，除了鱼主的呵斥声，小贩的叫卖声，人们的赞叹声——哪怕赞叹时候已然离开，这终究是听不见的了。留给它的除了注视鱼主漠然无知的神情，与小贩毫厘必争的市井，食客大块朵颐的酣畅，还有什么？恐怕现在就连这也是见不到的了。但是，那起码是它的过去，它的自由。而现在呢？现在，躺在砧板上的，又是什么？
三、
多么向往那一望无际的海岸，哪怕只有一丝浅浅的蔚蓝；
多么期待那深海的冥思，哪怕只有阴郁的幽岚；
在海天交接的地方，连萧阳都忽明忽暗；
在粼粼的月色般清冷的波光中，我是否能到达理想的彼岸？
我是否能到达理想的彼岸？？？
我已经到达了。
砧板就是我的理想，餐盘就是我的彼岸。
四、
是的，也许比起在泥塘中艰涩苦楚的生活，这也是上天赐予的另一种意义上的解脱吧。
我的刀在我的手中悲哀地游走。我冷冷地注视着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在我的眼前支解。没有淋漓的鲜血，更没有凄厉的惨叫。我是一个自得的合格的无可挑剔的刽子手，我残忍而又仁慈地解剖了一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鱼的肉体。刀子轻灵地刺入了他的肚，感觉真的很好。仿佛是一把真正的宝刀找到了他的刀鞘。在收刀入鞘的一瞬间，我找到了久违的感觉。那是一种绝对的畅快淋漓。也是一种绝对莫名的悲哀。我的心，在滴血。
再一次注视那已经发白的眼、那再也合不拢的嘴，和那永远都不可能再摆动的稽，我，再也无力承受。手中的刀，终如一丝轻灵的离索，款款飘落。
五
水池里的脸盆中不知什么时候散落了一面鱼鳞，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泪眼朦胧的光泽，旁边是殷红的早以干涸的内脏；锅里的水已经沸了好半天了，锅底的气泡一个个急不可待的上升，爆破；盘旋着缭绕而上的水气，消散在厨房的雾气之中，仿佛某条鱼的灵魂。
我怔怔地看着鱼发呆。
鱼也怔怔地望着我。
唯一的区别只是望着我的鱼已经是一条被宰割了的死鱼罢了。
然而，他终究是温柔地解脱了；而我呢？
我又何尝不是一条任人刀俎的鱼呢？
六
再一次看到那条鱼，是在妈妈端上来的菜盆里。
令我想不到的是那条血腥的被我如此顺理成章地谋杀了的鱼竟如此高雅地静静地睡在这个盆子里。我愤恨得想哭泣。我开始感叹这个世界的不公。不仅为了鱼，也为我。
可怜的鱼就这样活生生地变成了妈妈的祭品。然而在这条鱼亦是如此温柔地借用我的刀解决了他自己。如此轻轻的无以察觉的微叹，在我耳际又一次回响；淡淡的忧郁，也令我无从分辨。可是无论如何，他的一切都结束了。他现在可以到他的世界去了。而我呢？他把他的哀愁留给了我。但是谁又知道，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又怎么去承担那一丝淡到极至的悲哀呢？
我在无言中放下筷子，迷茫地离开餐桌，离开那条被祭了的鱼。
隐约间听见有人在餐桌旁叫我的名字，仿佛来自远古的扑朔迷离。在如梦如幻的时空中又显得如此清澈，如此急切——
然而，我终究没有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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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o) 小鱼cici ( (oo) )嘻嘻~爱情就像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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