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yuehua.97(珍珠晶莹)
整理人: sandymm1128(2002-07-30 22:19:43), 站内信件
|
有人见过在暗夜里飞舞的蝴蝶吗?它们在夜里盘旋,舞动,交尾,死亡,灿然落地,一只一朵夜的精灵.我见过,在多年前的夏夜里.虽然在这之前,我以为蝴蝶在夜里也是睡去的.
说是多年以前,不过是我的幻觉.三,四年的光阴在记忆里有时只是弹指的一刹那,但在忆起逝去的某一刻,却又如前世一样遥远,模糊和清晰交错着在脑中掠过.
那时,我坐公司的货车回家,只是为了省去几百元的路费.一路千里,在夜里,世界是这样的寂静,货车行驶时的噪声在记忆里让时光给滤去了.货厢里已空空如已,驾驶室里只有我和司机.
忍不住要睡去.
司机说别睡,别睡!你睡着了,我也要犯困,一犯困车就会翻进山沟里那我们都惨了.
那怎么办?我问.
聊天吧,有什么说什么.司机说.
可是说什么呢?我在脑子里搜索所有可聊的东西,工作,旅途,公司,同事......所有想到的都说了,到最后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是没有什么了.我口干舌燥的望着司机,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女孩子,我感觉世界对我而言还有着很多开始,而我的经历是那样贫乏,包括工作包括感情都还没有什么东西可谈,就是有也没有必要拿自己的隐私去给人提神.
我只是说,我话太少了,一向如此,我太不善言谈了.我的声音充满了抱歉, 司机只是用怜悯的眼光看了看我,在他眼中我的确是个未经世事的寡言的女孩.
于是他不再说话,我也不再开口.货车沉默地向前开着,我蜷缩在车座上,却不敢再睡,只是望向车窗外面.
这时我看见了公路两边的山林里有什么在飞舞,在暗夜树木的剪影间,在灰黑的夜的背景下,一片片,一朵朵,我以为那是飘落的树叶,但这是夏夜,而且它们在空中静止或盘旋,颤抖,却不曾落下.我终于看清那是一只只的蝴蝶,硕大的,在黑夜里隐去了颜色的蝴蝶.因为有一只飞向了车灯,撞在驾驶室的大玻璃上,只是极短的刹那,让我看清它,似是印证自己的身份,然后让汽车驶过时的强大气流带向车轮下.
有一刻我屏住了呼吸看它们,这群诡异的在夜里活动的精灵,与我白天看见的截然不同,它们的华丽妩媚在夜里变作了飘忽流动的虚无.蝴蝶在林中时隐时现,有成对的在叶间纠结,有单只的在枝丫间颤动时而静止凝固,有的飞向车前的路上,颓然落地孤独地死去.
一路上,树林不断地掠过,蝴蝶不断的飞过,在沉沉的夜里,在少人少车经过的林间公路上,只有货车呼啸撕破沉没,只有蝴蝶不断舞动搅起夜的沉寂.一时间我怀疑这些诡秘的舞者是林间孤坟中魂灵的化身.但却不时有蝴蝶冲向车灯的光明中,让气流卷向车轮下,象落叶在身后飘零逝去.
我长时间无语地凝望车外,原来在寂静的夜里,有这么多的生灵在舞动,毁灭和坠落.
一只兔子还是老鼠突然横过公路,我大声叫了起来.车子猛地刹住,突然地静止让我和司机面面相觑,少时,司机夸张地说,好险哟,又是一条命呀!我感激地笑了.车灯打暗了,车子又轻轻地开动了,滑进无尽的黑暗中.我终于睡去了.
多少个夜和白天过去了,我也不再是初入社会的的小丫头了.但一看见如花照眼的蝴蝶,我仍会忆起那夜的蝶舞,忆起明丽流畅的蝶在暗夜里的另一面,它们在黑暗中舞动的激情, 在夜里外露的孤独和难抑的落寞,和绝决的死亡.还有自己曾经的青涩岁月.
|
|
>>〖珍珠晶莹〗..............yuehua.97>>暗夜蝶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