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dingningblur(绝望的生鱼片)
整理人: pierro(2002-07-24 14:54:26),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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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少年时曾经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要打上天宫、屠尽所有的神袛与仙女。且要让这天与地都来听从我们妖魔的调遣……然而千年以后、再回首前尘、方惊觉那不过亦是轻狂一梦──梦醒了、只剩了──痴痴笑笑罢也。”
善见城、“摇天宫”内。
疲倦的魔王鸠蚁孔雀笑着说道。
玉座下、魔族元帅星羽八幡与魔族四大将领──欲食天孤、夜漫红珊、北风莫研、西风无解都列成了一排聆听圣训。
鸠蚁孔雀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是否被称作邪恶、被那所谓的正义一方消灭便是我们妖魔的宿命？但纵使如此、妖魔也是要在诸神面前保持住自己最后的尊严的。星羽八幡元帅──”
“我王、有何吩咐。”星羽八幡站上前一布、应道。
“下一场与天界联军的决战、排兵布阵上就请元帅你多费心了。另外、到那时孤也要亲上沙场、誓与诸神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陛下、你的病……”星羽八幡踌躇道。
鸠蚁孔雀摆了摆手、星羽八幡便低眉不语。
那魔王又缓缓向着座下的臣子们言道：“你们都还不知道吧。孤──是有一个女儿的。她也就是魔族的公主、你们未来新的魔王。”
“什么？公主？从来没有听说过哇。”星羽八幡、欲食天孤等妖魔无不动容。
“她是当年孤与长耳精灵族的长公主──楼兰雪所生的孩子。只是因为她背负着魔族之血、而被精灵族的长老们用‘万古玄冰镜’囚禁在了那‘泾河’源头、万灵之森的树宫之中……”鸠蚁孔雀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那粒明珠握得更紧了。
“精灵族的长公主──楼兰雪？我想起来了、就是五百年前在天宫蟠桃盛宴上忽然发疯、辱骂众神、而最后被巨灵神一掌给劈死的精灵族女子吧。”欲食天孤忽然在下面兴奋地说道。也不知道这位魔将到底在兴奋什么。
右边的夜漫红珊连忙狠狠掐了他一下。欲食天孤“呀呀呀呀”吃痛、住嘴不言。
左边的北风莫言斜眼瞄见了、便捂嘴窃笑、低声暗嘲道：“欲食天孤！你小子这一辈子也做不成元帅了。刚才你没听到我王说得清清楚楚的那楼兰雪公主是他的‘情儿’嘛。还为我王生了个女儿哪。你却在这若无其事的胡说八道。一会儿我王还不要你的好看！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欲食天孤冷哼了一声、小声回嘴道：“你个死魔。你去死吧！你活着浪费粮食、就算你死了被埋葬了也是浪费土地！我告儿你、你少招我、不然又──又扁得你老母都不认识你！”
夜漫红珊身旁的西风无解“恩”了一声问道：“欲食天孤、你为什么要说‘又’？”
“好了、都庄重些。这可是在我王的面前哪！”星羽八幡回首怒叱这！无忌的妖魔。
四大魔将终於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魔王鸠蚁孔雀一边鄙视着他的臣子们、一边说道：“待这场仗打完了之后、你们当中还有谁剩下的、就把孤的女儿接来奉为新魔王吧。对了、她的名字叫作──冰雪莲。”
说着他吁了口气、一挥袍袖道：“去吧、去准备与天军堂堂一战吧──决一死战！”
星羽八幡和诸魔将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欲食天孤走着走着却回过脑门向魔王说道：“我王。你老人家手上握着的那粒明珠很美。传说长耳精灵族的女子一生只允许流下一滴眼泪。那泪水划过面颊、落在地上、便凝结成了最美的明珠……而我王所保有的这粒珠子就是五百年前精灵族公主──楼兰雪在天宫瑶池畔落下的那滴眼泪吧？而我王这缠绵多年、不可救治的病痛──也是因为当日要独闯天宫以抢得这枚明珠时被巨灵神所打伤的吧？”
鸠蚁孔雀静静地听完了他所说的话、点头道：“欲食天孤、孤今日才知道、你竟有能洞察过去未来的本领。好生难得啊。”
欲食天孤忽忽一笑、答道：“回陛下、我不过是一个粗鲁军汉、自然没有什么神通可言了。只是五百年前我本是那天界瑶池里的一只青蛙、却刚好爬上岸来看到了精灵族公主大闹天宫的英勇事迹而已。”
在一旁驻足倾听的西风无解好奇地问他：“你五百年前既然是天宫里一只神圣的青蛙、那为何现在却沦落成了咱们魔族的战将呢？”
欲食天孤看看星羽八幡、北风莫研和他的情人夜漫红珊都已走出了魔宫。便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向西风无解说明道：“只因你哥哥我五百年前做青蛙那会儿忍不住悄悄窥视了瑶池仙子们沐浴的销魂之貌、因而触怒了天帝、被贬至了这魔界为魔……可是我一丁点儿也不后悔呀、永不后悔。”
说罢、他便卑鄙地笑了。
“哼、你连做青蛙都做得很轻薄哪。”
“摇天宫”外忽然传来了夜漫红珊嗔怪他的声音。原来她早已在留心听着呢欲食天孤吐了吐舌头、再抬眼去看远处的魔王。
只见那只名叫鸠蚁孔雀的老年妖魔正自握紧了掌心、凝眉思量着、总是浑然不觉物外……
魔族的女将军──夜漫红珊轻布走出了“摇天宫”。天上则开始飘飘然地落下了雪花来。
魔界的雪、自不同於别处。它竟是深蓝色的、纷纷扬扬地飞落、还这死寂的天地以一场大的动乱。
这魔界的好雪、五百年才能逢着一次。
“雪很美。”夜漫红珊虽然曾屠杀过千万天兵、但毕竟仍是女儿心性。她微笑着摘下了桃色的钢盔、任自己一头秀发飘洒於魔界的雪中。
她的发色亦为一水的深蓝、挺风盈盈而立、便好似与那雪幕融为了一体。
这时、欲食天孤勿勿赶了上来、却猛地在她身后立定。
这样一位无忌的妖魔、只是望着夜漫红珊的倩影、不觉有些痴了。
夜漫红珊听到了动静、回首观望。却看到了情郎那双紫色的眼眸。
於是、她向他招了招手。欲食天孤楞头楞脑地跑到了夜漫红珊的面前。
夜漫红珊娇羞无限、深情的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看这蓝色的雪、真美。”夜漫红珊呢喃道。
“当然了、这是我们魔界才配有的雪嘛。”欲食天孤说着、放肆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夜漫红珊脸上的笑意更浓、然而蓦地她想起了什么、眉宇间多染上了悲伤：“欲食天孤、五百年后当魔界再下雪的时候、你又会到哪儿去放肆呢？──是会又去瑶池、再次窥视那个紫霞仙子出浴么？是会重新化作了青蛙、在泾河的源头戏水么？然而会不会……然而会不会在偶而之间想起有过我这样的一个女子？”
欲食天孤听了她的话儿却是吃吃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红珊小老婆、小亲亲。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一万年前我们初遇时的种种呢？”
“一万年前？”
“呵呵、一万年前、我不是我、而是一只在昆仑山上爬来爬去的臭虫。而你也不是你、而是一片飘泊於天地间的雪花呀。那一日、昆仑有雪、我心急火撩地爬回家去避雪、可是没想到一失足就落下了万丈悬崖。我本是自思必死的、谁料却偏偏落在了一叶雪花的身上、直被它飘飘洒洒地送至了崖下、分毫未伤。那雪儿──就是小老婆你啊、香喷喷的、软绵绵的、自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恋上了你……后来你在太阳底下化作了蒸气、我便发疯般地出发去寻找你。这样走遍了人间天国魔界地狱、悲也悲过喜也喜过笑也笑过骂也骂过……整整找了九千五百年、终於是在这妖魔的王国中找着了你……红珊、我已经暗恋你一万年了。那就算再过五百年、也不过是苍海一粟罢了。又如何能消抹掉你在我生命中留下的痕迹？”
其实，我暗恋你已经有一万年了。
然而纵使是一万年、跳过去了、也只不过是个期限而已。
只是问那神魔、又有谁能耐得了这样一万年的寂寞……
夜漫红珊依然在笑着、只是眼中早已满含了泪水、她凝视那只前生曾是臭虫曾是青蛙的妖魔、幽幽言道：“记住我、我也记住了你。上穷碧落、不懂相忘……”
说罢、她挣脱了情郎的怀抱、秀足一扬、凌空飞去。
欲食天孤未料到她走得竟是如此之急。赶忙伸手去捉、却终於扑了个空、只是错把天上的几叶雪花抓在了手心。
“上穷碧落、不懂相忘。”欲食天孤喃喃自语。虽然不知道夜漫红珊为何要离去、但他也预感到了这一回的相别──可能便是他们之间的永诀了……
夜漫红珊高高飞去、遂化作了一道粉色的香影、横过了“善见城”的上空。
城中的魔卒魔将们纷纷抬头去看、只见那影儿直向对面天军的军阵掠去。
深远的摇天宫内、魔王鸠蚁孔雀与魔帅星羽八幡正在私下计议着──“红珊那孩子已动身去刺杀天帝了么？”鸠蚁孔雀无奈地问道。
“回陛下、是的。红珊将军已然出发了。她将混进‘九曜歌’的队列、只等数日后被召至天帝御前献那‘祈胜’之舞。到时候她将拼尽自己的法力、向天帝发出至命的杀着……天帝若崩逝、那天界联军必然因群龙无首而风流云散、甚至他们还可能为利害冲吐而相互攻伐──如此一来便可解我魔族目前的危机了。”星羽八幡应道。
“让红珊这孩子去总是於心不忍。竟要她独自去担待这条不归之路……”鸠蚁孔雀长叹道。
“红珊将军她也是自愿去的。那天帝法力无边、天界联军中又是高手如云。因此纵使有着象欲食天孤那样高强的本领、也不可能走近天帝身旁、刺杀他的。而唯一的机会便是派精通歌舞的美女刺客混入天宫‘九曜舞’的团队之中、待开战前夜帝召她们去中军帐献舞时下手──那是天庭的规矩，每次决战之前总会把天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夜漫红珊将军是最佳的人选了──她的舞姿是魔族女儿中最美的一位、她的武功也位列魔族四大高手的未席……总之请陛下！心、希望能以红珊将军的栖牲换来我魔族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星羽八幡残忍的说明道。
“呵呵、我辈怕是为了有所栖牲才继续生存下去吧。”年老而病重的魔王总象看透了世情似的。
“对了，欲食天孤那小家夥还不知这件事吧。”他又问道。
“臣刚才一直监视着她与欲食天孤相别。欲食天孤应该是不知道我们的谋略的。”星羽八幡答道。
魔王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喃喃语道：“上穷碧落、不懂相忘。上穷碧落、不懂相忘。呵呵、呵呵、好象五百年前楼兰雪儿与孤诀别之时亦是如此这般说道……红珊这孩子还真是缺乏创造力和想象力啊、只知拾人牙慧了……”
正在镜前梳装的夜漫红珊忽而打了喷涕、很快又打了个喷涕。之后她微抬美目、注视着面前铜镜里的那一幅红颜。
她已梳起了时下天宫里最行流的“嫦娥”发式、抹上了以蟠桃花叶研制成的脂粉。
她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天宫的仙子。
然而她的心依旧狂野与骄傲。为了这分狂野、为了这分骄傲、她甘愿赌却自己的青春、生命与爱情。
预备拿来拭杀天帝的“专诸”匕首就隐在她的红绫抹胸之内。
专诸是昔年人间的屠龙勇士、他曾执此匕於东海上屠杀了洪荒巨龙──王僚。并以王僚咽喉的黄金之血淋在了匕首之上、遂使此匕拥有了能拭神屠佛的威力。
专诸死后、此匕首由“影之黑暗商人”盗得、再转手卖给了长耳精灵族的老国王。老国王终将此利刃命名为“专诸”、只是为了纪念那与之同名的盖世英雄。
而五百前、泾河源头“万灵之森”深处。精灵族的公主楼兰雪将它永远地送给了少年魔王鸠蚁孔雀……
是怎样的故事、又引来了怎样的寂寞？
不懂相忘、不忍相思。
天如是、地如是、神魔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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