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woshicqb(默然)
整理人: email1983(2002-09-03 14:35:58), 站内信件
|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街头，游荡着的是飘浮不定的灵魂。
于是，我把衣服裹紧了身体，缓缓地走着。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似乎也在滋润着我的灵魂。
依然清晰的回忆，还在脑海中浮现着。
是那次在雨中最后的激情，唤起了我生命中几乎就要熄灭的一丝火花，点燃了我早已消失的斗志。
眼前的景象，都一如往昔。唯一不同的是，时过境迁而已。残花犹在，依旧是一盏昏暗的街灯，照射着那扇我最熟悉的小窗。
我站在树下，仰着头，尽力的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可惜，街灯只有那可怜的一点点的光亮，无法满足我的想法。
于是，我掏出一支烟，拿出了我的zippo打燃。对着那被风吹得摇曳的火头，点燃。淡淡的烟雾随着风，慢慢的消散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是我在这个夜晚的第一支烟。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支消失在我的手中。
仿佛就在昨天，在阳光明媚的早上，我背着书包，欢欢喜喜地来这里，就在这棵树下，等待着她的出现。那是我童年时的回忆，加上我现在的幻想，幻想着自己那时候的幼稚和幸福而已。原来我根本就没有忘记，自己最珍贵的记忆。
我试着深吸了一口烟，努力不让自己再想起以前的事情。
于是，我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我儿时生长的地方。
满目疮痍，在我眼里是这么认为。
那条窄巷，弄堂最深处的那扇门。漆黑的窗，没有一丝光亮，使我觉得一种莫名的沉重，压在我的肩上。
渐渐地，我的眼睛模糊了起来。
这里曾经孕育过我的生命，曾经是我玩耍过的游乐场，曾经是我儿时的天堂。
为什么它却会带给我这样的忧伤？为什么这里使我想起来了那张令人恐惧的脸，和那种慑人的眼神？
我继续向前走着，走着。直到我停在了那扇门前…………
透过玻璃，我仿佛看到了，那斑驳的地板，还有那古旧的床。
我似乎又看到自己，在床上玩耍，在地板上拿着玩具嬉戏。
我看到了妈妈，看到了妈妈给我洗澡时脸上的笑容，看到了我自己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
那时候我是孩子。仅仅是个孩子…………
是的，我是孩子。我又看到了那高高举起的皮带，重重的落在了我稚嫩的身体上，我看到了满脸是血，一身伤疤的我，看到了令我恐惧的东西…………
那团蓝色的火焰，在地板上燃烧着，那是白酒洒落到地上以后，一根火柴落在上面的结果。更令我恐惧的是，那张看着燃烧的火焰的面孔，还有那脸上莫名的微笑，亦或是一丝扭曲的悲哀…………
我看到的是满地狼籍，我最心爱的东西。我收集的石头被扔到了我自己的身上，还有我的玩具，我的邮票，我的火花…………
我看到了一个孩子眼中那无辜的泪水，还有那幼小的心灵中升腾着的怒火与愤恨，交织在一起，随着口鼻中的鲜血流到了身体之外…………
我看到了母亲在深夜中独自走出门外，就那么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想起，那是她独自去医院，去医院里看她那严重受伤的左臂…………她替她唯一的儿子挡住了致命的一击，那铁制的拨火棍就那么无情的落在了她左臂上，至今还有印迹…………她替她儿子挡住了她儿子的亲生父亲对他自己亲生儿子那致命的一击…………我看见了，那酒醉的父亲在床上睡得是那么的舒服…………
我看见太多我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手中的烟蒂，灼了我的手指。我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现实中。
两行清泪，随着雨水一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我离开了这个充满着伤心的回忆的贫民窟。
雨中的我，对这些东西已经感到不再熟悉。
还是那条街道，还是在那棵树下，我再次停住了脚步。再点燃一支烟，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似乎，还是在这棵树下，我曾经刻下了她和我的名字。我摸索着，但是我没有找到。
这条街上，曾经有过一场博杀。
我看到少年时期的我，染着金黄色的头发，开着机车，嘴中含着一根香烟，飞速的从街上驶过。我看到坐在我身后的那个女孩子，依旧是那张清晰的面庞，依旧是那样美丽……
我又看到，我们并肩走进了楼上那个房间，那个属于她自己的家…………
就是在这棵树下，我的血，再一次的从我身体里流出。只不过那是被众多的仇家围住我以后，刀棍拳脚落在我身上的结果。
那天似乎也是个雨夜。我看到自己无力站起来，就那么伏在地上…………
我扔掉了手中的烟蒂。又点燃了一支，继续让自己看着以前那一幕一幕的往事…………
我看到了她，从对面的房子里冲出来，从人群之中冲进去，把我拦在了身后。我看到是她把已经昏迷的我吃力的拖起，送到了医院里。我看到了她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我看到了她的血一滴接一滴，流进了我的身体。
我从没忘记以前，因为我永远都在回忆…………
不知是什么力量在驱使着我，走进了树对面的那栋楼里。
一步一步，我数着那早已被我数过无数的台阶。转来转去，我转到了那扇冰冷的铁门前面。迎接我的不再是那张美丽的笑脸，只有那永远都没有结果的敲击声，落在门上永无回应。
我抬起手，想往那门上敲去。半空中有股力量把我的手阻挡了回去。那是我心中的力量，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恐惧，对自己的恐惧，把我的手阻挡。
我转过身去，快速的走下楼，走出这条街道………………
雨依旧在下，冰冷的雨水还是那么无情。
我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今夜本来就是一个冷雨夜，我已经和这冰冷的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迷失在了雨中，迷失在了这陌生的世界………………
|
|
>>〖默然文集〗...............woshicqb>>冷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