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nyinchun(万里雪飘)
整理人: xh5658(2002-06-12 21:39:25),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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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女孩，有这样一个夜........
1
有一段时间因为失意，喜欢上了夜的神秘。
那时电台里半夜十二点有一个节目叫“今宵不寂寞”。总有些失意的人打电话去电台说自己的故事，然后点歌。我习惯于男主持人的幽默风趣和极具磁性的声音，陪着我每一个不眠的夜。
一天，我一如即往的打开收音机，传来我熟悉的声音，回答着别人感情上挫折，爱与不爱的问题。一首悠扬的歌曲后。
一把极其温柔的和细小的女音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弥漫着：“喂！我想为我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点一支歌。”声音至此有点泣不成音了。“喂！！————”平时口吐莲花的男主持人也变得木纳了：“你要点一首什么歌？点歌前，你先说说你的故事吧，我和收音机前的听众都很关心你的。”“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天让别人知道，这世上曾有我这样一个女孩，有这样一个夜.....”
2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亲，我妈说我还没有出生，他就死了。在我两岁那年，母亲改嫁了。那个男人在开始的两年对我和我的母亲都算是无微不至。可不知几时开始，那个男人开始斯酒，并且一喝就醉，一醉就拿我和我的母亲出气。经常把我母亲和我打得体无完肤——并骂我母亲破鞋，骂我是小贱贷。总之天下最恶毒的话都用在了我和我的母亲身上。妈妈是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从不反抗。但那男人打我时妈妈会拼命的护着我。
这样磕磕碰碰的过了几年，我母亲一直都期望那男人的回心转意，用尽女人的温柔，善良。而一切都是那么的图劳无功，反而留在我们身上面上的伤痕就越来越多。
终于，在我上小学一年时，我和妈妈搬了出来住。母亲用勤劳的双手帮人缝衣服，也用一点碎布作点小衣服买别人。维持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和我的学费。那个男人还是不时的来骚扰我们，但他没有机会打我了，我一见他来就会跑去同学的家里躲起来。他不时的来找妈妈要钱，也还是经常的把母亲把得不成人形......
就算这样妈妈在我的心中还是最坚强的,她从不会在人前流一滴眼泪,她是我心中的蓝天.我的长城。
终于有一天半夜我作了一个恶梦给吓醒了,母亲惊慌的抱着我:"囡囡,什么事,什么事!"我感觉到有一滴温暖的水珠落在我的脸上——是妈妈的泪。我在妈妈的怀里，抬头看见妈妈的眼里布满泪水。伸手轻轻的为她擦干眼里的泪。那一刻，我才看清楚妈妈，头上已添华发，眼角的鱼条纹仿佛在诉说着她着她遭遇。我的天空也会下雨，也有喜努哀乐.....
之后那男人来了，我也就不再躲了。我一个十岁孩子所能作的就是陪着我的母亲。就算是挨打，我也要一直的陪着她。渐渐的母亲也会和我说说心事了。她告诉我——在我们搬出来这几年她都在不停的提出离婚，可是法院一次次的驳l回。我不知道在那个年代里为什么离婚会这么难。而且因为一直的提起离婚搞得满城风雨了。在那个年代里离婚是受人看不起的，何况我母亲是第二次婚姻了。
3
我十三岁的那年的夏天，天导常的热！太阳离地面特别的近，似乎想看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的的不幸。
我如平常一般放学回家，远远的我就看见那个男人提着瓶酒坐在我家的门口。我一转身去了妈妈的店里（经过母亲的努力，我们家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店）。说给妈妈听那个男人来了。我帮妈妈关了店门拉着妈妈一起去了我一个同学的家里（那同学的母亲和我妈妈是至交）。
第二天早上，我和妈妈回到家里。妈妈直入了厨房——她要作早餐给我吃。我走进我和妈妈的睡房——————却见那个男人如死猪般的爬在地上，台上的东西打翻在地。我轻轻的走过，在我的书桌里找到我要的东西。跑去厨房告诉我的妈妈，那个男睡在房里的地上。妈妈微笑着说：“你吃早餐吧，然后就去上学，别迟到了。”可却不知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妈妈的微笑，最后一次吃妈妈亲手作的早餐...........
等我放学回来,天空早已经变了颜色,我家门口挤满了人群.瘦小的我没有办法挤进我的家门。从一个邻居口里听说，原来那个男人昨夜已经死在了我家。我早上看见的不过只是一具早已没有了生命的尸体——我听到此，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生命的挽惜。而是一种兴奋，一种兴灾乐祸的怨恨。
接着邻居再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家族都来了。说是昨天还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怎可能一夜间忽然死了，一定有蹊跷。一定是离婚不成就谋杀。接着那男人的整个家族一百来人抄了我们的家，搬走了我家还有店里所有的东西。我妈妈去了公安局。我一听完就疯狂的跑去公安局...........
在那里我看见了妈妈柔弱的背影是那么的无助,我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在我的记忆里我是非常胆小的，可那时不知从那里来的勇气：“放了我的妈妈。”然后一个公安带我去了另一房间录一份很详细的口供。并一再的说你不可以包庇你的妈妈的，要不你也会有罪哦。一种莫明的努气冲上我的心头，我大声的说：“你那一只眼睛看见我妈妈犯罪了？凭什么这样说我妈妈？”，那人笑笑的说：小姑娘还很凶的嘛“.........之后的日子我就不停的出入公安局，不停的录口供。经常会因为一个细节会连接问几遍甚至几十遍。常被他们恩威并施的手段搞得精疲力尽。我和妈妈天天白天都在公安局里渡过，到了晚上很晚了才可以回到我们那个早已不成家的空房子里。吃着邻居们送过来的剩菜冷饭，相拥着草草入睡。
4
那个男人的尸体拿去解剖了，证实是死于急性中暑.
后来那个男人的尸体送去了火葬场,成了我们那个城市第一批火葬的人.在葬礼上他的家族逼我为他将骨灰装进骨灰盒里,我不敢。妈妈走过来：“我是他的妻子我来！”我明显的看见妈妈的手在颤抖，我知道妈妈和我一样也不敢用手去碰骨灰。可她还是小心益意的将骨灰放进了骨灰盒里，就在装完的那一霎那，妈妈晕在了大街上。可是没有人去关心他的死活，我只听见一片骂声，嘲笑声，兴灾乐祸的讥哄声：“杀人都敢，不敢装骨灰？装蒜！！！”——这样的声音一直回荡在我今后的梦里！我看见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葬礼后,妈妈没有精力再去打官司拿回我们给人抢了东西。经过几个月的风雨变故，妈妈一病不起，加上外面谣言不断，烽烟再起。我们没有钱送妈妈去医院，就找了一个老中医连跪带求的求他给我妈妈看病，我背着妈妈把房子给了他。我从此担起了生活的全部重担。用幼嫩的双手为人拉着沉重的板车，去饭店帮人洗碗。挣回可怜的钱为妈妈看病，吃药。看见病上床一天比一天瘦弱的妈妈，我心如刀割。我也看见妈妈的眼睛越来越没有生气，只反复的说：“我走了，你怎么办呀？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可就是放心不下你呀——”我用我的手拥抱着我的妈妈：“你不会走的，我舍不得你。你是天下最好的妈妈，我会挣钱医好你的。我会像你照顾我一样的照顾你，让你幸福的，我还不想成为孤儿呀！”我强忍着眼泪笑着安慰着我的妈妈。
半年后的一天中午，我从我洗碗的那家饭店要了两个皮蛋。兴冲冲的跑回家，这是以前妈妈最爱吃的东西。我们已经有一年没有碰过了。妈妈那天的精神特别的好，我看着他吃一边给他讲着一个很古老的笑话，妈妈竟然轻轻的笑了，好久好久没有看见过他的笑容了。那一刻我别提多开心了，以为我们会回到从前。喝过中药后，妈妈对我说：“囡囡我有点累，想睡一会。”我轻抚他的面庞：“那我出去了！”当我晚上回到家里时妈妈静静的闭上了她的双眼，再也叫不醒了！他带着他的悲哀的一生离开了这个苍凉的人世——没有留下一句话。他带走了他的美丽，他的善良，他的温柔和他的贤惠以及他的不幸，留下了一个没有结局悲剧故事和一个孤单的我。
5
我从此四处流浪着，街边，公园，火车站成为我的家。我像孤魂一样的游荡在天地之间。笑眼看尽人世丑恶，尝尽人间冷漠——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和任何人作朋友。我就这样孤单的活着，徘徊在尘世之外。————————————
6
三个月前，二十二岁的我，走在街头，忽然间晕倒。我醒后去了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我，我得了晚期的肺癌，要立刻住院治疗。我笑了，我要治疗吗？？这个尘世还有值得我去留恋的东西吗？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世界给我的除了痛苦就是绝望。我相信是妈妈来带我走了，我得了和他同样的病。他用同样的方法来带我离天这个世界，因为他爱我不想我再独自一个人在这尘世漂荡。可是来这尘世一遭就这样的离去多少有点不舍。
他的声音说到这里时，好像更加的微弱了！
“我希望通过你们电台让世人都知道，曾有这样一个女孩来过这人世一趟.......”他的声音低得我不得不将收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我在打通电话之时割断了自己的动脉，我就要离开这个人世了，我想为我自己点一首歌，一首老歌————故乡的云.........”主持人：“喂，你在那里！我们这就让人过去看你，喂！！喂！！”然而电话断了——————————————收音机里传来“天边漂着故乡的云...................
7
曾有这样一个夜晚，有这样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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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乱语>>曾有这样一个女孩，这样一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