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killy_777(冷蝶)
整理人: xh5658(2002-05-12 12:58:42), 站内信件
|
Copy to Abbs
每天快下班的这个时候我都会胃痛，仿佛一只手紧攥着它左右地搅动，我懒懒的趴在桌上吸气，然后照旧爬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想来好笑，胃像是失爱的女子，准时地苏醒，痛感维持到晚上十点左右渐止。
也许痛苦只有在突如其来的时候才会感觉至痛苦，而当它变成一种习惯，就会麻木了神经，痛苦隐慝，甚至觉得欢愉——真是残酷。好像一种平复了所有伤口再也看不出波澜的爱情——表面平静，里面却被刀子搅得血肉模糊。
十六岁时第一次对男孩子产生好感，看到他会脸热心跳手心潮润，课间休息十分钟亦会借故在他的身边逗留，呼吸到一点点气息都是好的，过节的时候送他卡片，给他折纸鹤，一个字都要思忖半天——少女的矜持。留恋那个时候的激情，却没有办法再重头地来过，时间久了，连眼睛都不再肯泄露心事，内心与生活终于格格不入，而我却还憧憬爱情，我不知道我这根老玉米现在还在谈论爱情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我是如此害怕旁人的哂笑，当我将纯洁看作是可耻，眼睛从清彻变得冷漠，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的怯弱，原来我们爱上的只是爱情本身，或者只不过是我们自己，我们最终还是自恋的懦夫，“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欲望就叫自由。”比如年轻时看过的小说《洛丽塔》，而我已经捉不住我内心深处像鸽子一样飞来飞去的欲望——如果它们还能够飞翔的话。原来爱情与幸福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变得面目可疑。
当时，二十来岁的我还是个羁骜不驯的大孩子，身上有无数的恶习：务虚、不切实际、自负却又自卑、虚荣、夸夸其谈。一度觉得生命太长，日子太平淡，而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可是我真心喜欢过的一个男孩子永远地不会回来了，我们要如何理解、把握、爱和离别，时间永远不给我们思索的余地；生命戛然而止，而我们该如何面对伤痛。只有接触到死亡，人才会产生面对生命的沉重感。
在我质疑的目光下，生活是那样的支离破碎，我写字，我写不卖钱的字，可是这样的文字会给人慰藉么，我很怀疑。而我那曾经有过的理想呢？我曾经花团锦簇的梦想呢？它们一步步离我而去，我暗地里难过，却仍然饱食终日神思晕晕，尤为可笑的是，我至今依然滞留在虚幻的网络，网络只是生活的某个载体，它们永远不可能合二为一，而我将虚拟的ID变做现实的朋友，这一点倒令我至为欣慰。
清晨去上班的路上，我会选择一条寂静的街道，三三两两坐在路边安静喝豆浆的人，晨练回来穿着中式绸衫手里拿着花绿木兰扇的老人，推着婴儿车面容恬静的女人，拎着公文包步履匆忙的男人，在他们面前生活幸福得滴水不漏。一走上那条小路我就会奔跑，想象前面有一个未知的东西，于是我呼啸而过，我不知道我在追赶什么，如果是风的脚步，那么这种追赶是不是显得太过绝望。
我的无力感来源于一次次失败的经历，一个写字的朋友说我有很深的被遗弃感，他说，你真的高兴么？有时我对你表达出来的快乐感到一丝疑惑。我说，很久以来，我觉得已经被信仰抛弃在野外。他说，实际情形也许并没有那样严重，但感受是真切的，如果你觉得被遗弃了，你就是被遗弃了。他继续又说，想象此刻，你看向窗外，用暗下来的眼神。我的眼睛真的就暗淡下来，伏在桌上半天不吭声，然后我说，我在笑啊，微微地笑，眼神仍然明亮。井底蛙的天空，也是很空旷美丽的呢。：）
磨难是无数把雕刻的小刀，感谢它们，将我终于磨砺成为一个温和的女子。
有许多的相熟朋友总让我试着评价他们，他们会问，你以为我的最大优点是什么呢？我想一想，认真答，你是很好的人。那边又问，那说说我的缺点吧。我又想一想，说，没有什么呢，你真的很好。这样简陋的答案实在是让人不快，我自己也觉得有敷衍之嫌，其实不然，能够成为我的朋友都是至善良的人，这个基本品质永远吸引我，你们在我心里是完美的，真的是，不要认为我是神态暖昧的人，在你们面前我永远思路清晰，原谅我原谅我，我实在是想不出很好很精辟的词语来归纳一个很好的朋友。最最困难的是被提问“我爱你，你爱我吗？”的时候，我讷讷地打哈哈，这也并不是逃避答案，是真的觉得无所适从，爱情以问题的形式出现，就好像变得形踪不定。
惟一幸庆的是，我还残存着对生活的热忱，这么多年来，我才可以修正自己，磨平棱角，变成一颗兢兢业业的鹅卵石，我不知道这样算是认真还是放弃。生活是形态各异的容器，而我们是五色的液体，充斥其中，互相地看一看，只觉诡异不堪。
夜深了，让我们回头再来听听我胃痛的声音，是的，它又开始了痉挛，我微笑地看它，我知道，它最终会平静地谢幕。
是的，虽然爱如烟花稍纵即逝，可是，让我们相信，瞬间，即是永恒。
已经学会了忘记
却又重拾蓝色的青烟
在指间袅袅升起
于是我不再忧伤
沉沉睡去
在你的目光里
|
|
>>冷蝶文集>>要我如何面对你，我的烟花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