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andymm1128(朵朵·沉沦)
整理人: email1983(2002-05-10 16:30:0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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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 城
十一.
“倾城，你书的封面被人撕走耶。”咪咪扬起手中的书对我说。她就是来帮忙的女孩子。
“那也没办法啊。”我无奈地回答她。
“我们应该立一个规矩，毁坏书籍的，重金赔偿。”
“算了吧，或者人家是不小心的呢。”我摇着头说道。
“你总是这么软弱。”咪咪举着拳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怪不得经常给人欺负！”
“你也还不是一样，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来我这打工。”我不禁揶揄她。
“他喜欢书卷味重一点的女孩，所以我就来你这陶冶性情嘛。谁叫你是倾城。”她嘟哝着说。
我总是觉得这一个可爱的女孩有一点淳子的味道。想不到我走到哪都摆脱不了那个城市的阴影。
我的新书稿已完成了大半，这本书是写给王汐明看的。虽然远离了伤害，但我仍是个活在痛楚中无法自拨的女人。我背负着的是永远都还不清的情债。这样子只是在逃避。
还记得王汐明说看我吃饭是一种享受，他说他怕有一天他将没权利继续再看。每每忆起这句话，我总忍不住流泪。今天，他不是没权利来看我，而是不能像从前那样坐在我对面心满意足地看我了。
我们的思念只能停留在半空中。
我想念他，他的人，他的话，他做的菜，他炖的汤还有他给我的爱。
我终于明白淳子当时为什么要把张俊的照片挂到墙上。那是一种祭奠。对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的一种殷切的盼望，可望不可及的幸福。人总是不断在缅怀中摧残自己。
从意识到这点起，我就把王汐明的照片放大挂在饭厅的墙壁上，我要他看着我吃饭，他有这个权利的。有时候我总有种感觉，王汐明可能并没有死，他还仍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看着我。他可能也像我现在这样选择了逃避。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但是如果王汐明真的还活着，我又该如何去面对他？我还会说要嫁给他么？
我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男人，他是我刺骨的痛。
许多年后，我分析我对王汐明的感情就是比朋友多许多，但又比恋人少一点的情愫。我是一个复杂的人。
再一次见到张俊时，他苍老了许多。他站在书店外面看我。倚着电灯柱。
我装着没看见，虽然我仍愚蠢地爱着他，想着他。但我却又无力去承受他再给我的任何伤害，哪怕是一丁点。
“倾城，那是个男人耶。”咪咪指向张俊的方向，眼睛大大的，有点语无伦次。
“那当然是个男人啦。”我戳了下她的头。
“不是啦，他在看你啊。”
“那又怎么样？”我问。
“你们认识吗？”她显得很好奇，毕竟我从没向她提起过那两个男人的存在。
我干脆走进店里去整理新到的书。对于咪咪提出的问题，我选择不答。
“喂。倾城。”她只能大声叫我以表抗议。
多少天来我一直盼望着他的出现，但是他现在来了又能怎样呢。离开那座城市就是为了离开他。但我却故意留下线索，让淳子成为我们之间的联系人。我知道总有一天，淳子会带他来的。我还是无法舍弃对他的爱。在我心里有一股力量，希望我和他终有一天能再相会。甚至能再继续那个未完的故事。
我终于知道，我不只是一个笨女人，还是一个犯贱的女人。我口口声声说离不开王汐明的同时，却热切渴望得到张俊的爱。
明知和张俊在一起只能受到伤害，却似飞蛾扑火，忍不住再次接受他的呼唤。但是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我，不能重蹈覆辙。
我就这样站在人字路口徘徊着，犹豫着。
张俊只是站着，悲哀地望着我。
他总是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他的存在。
就这样一直到天黑，张俊已不知何时离开了。我忍不住一阵失望。这就是他对我的爱，五个小时的爱，我居然又一次相信他会真的来找回我。所有女人的缺点全在我身上出现。我总是如此自作多情。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下着毛毛细雨。我走在雨中，任雨丝飞舞在我的身上，头发上，甚至我的心上。冷成一片。
脸上湿湿的，什么时候我才能停止哭泣。
快到楼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在路灯的照耀下，雨丝呈昏黄的颜色。我想起淳子家门前那条悠长的小巷，曾经我以为我走进了戴望舒的雨里。
张俊在我前方张开怀抱。
“相信我，这次我会好好爱护你。”
我哭泣着扑着他的怀里。
雨越下越大，我抱着张俊，不想再离开。
回到家，我问他为什么会回来找我。
他看着王汐明挂相说：“他的死让我明白到，幸福也是短暂的。人没有太多的明天。”
我从背后紧紧将他搂住。仿佛已经搂住了明天。
王汐明，你会为我高兴吧。我又找回了幸福……我在心底暗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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