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awinwan(泡沫爱情)
整理人: awinwan(2002-09-25 15:39:4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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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你和我一起去寒山，如果不是我粗心而
没有注意你的情绪很低落，如果我一直都听你的劝告过马路时不要老
是昂着头，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一次，如果我可以代替你，如果……，
如果……
但是，这一切已经太迟了，当我看到护士把你的躯体推出手术室
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勇气去解开那层白布看看你曾经写满青春笑容的
脸颊，我看到的好像是一部黑白电影，整个世界只有灰色，失去了一
切的声响，镜头聚焦在你冰冷的身体上。
我天生是一个骄傲而又软弱的人，你的离开让我彻底的垮掉，以
至于你的身后事都要靠朋友去作。只有你能容忍我的骄傲和呵护我的
软弱，可是如今，你只留给我一抽屉的情书和我们累累的相册。
按照你生前的习惯，葬礼采用西方的模式，我真的不知道，你是
否能够上天堂，如果能够让我选择，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哪怕变
做一草一木默默的看着我，我也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现在很晚了，我一个人回了家，屋里少了一个女主人，感觉不一
样。真的。
快天亮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闻到一种古怪的芳香，从一个遥
远不知晓的国度飘过来，象是一种呼唤。它让我的身体变轻了，象做
梦一样轻轻的朝空中飘去，我看见我在人间的躯壳，她静静的睡在那
里，显得那么苍白美丽，那么沉静安祥，她永远不会老去了。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完整的注视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悲伤喜
悦的表情。
这世界上又一个生命的结束了，是我年轻的灵魂即将离开。
就我悄悄从窗口离去的刹那，我回了一次头，在微弱的光中，我
看到了一滴眼泪在闪耀，是你落下的，它划过你的脸颊，就象一道流
星。
于是我感觉到心颤动了一下，就在心永远都不会跳的时候。那一
滴泪是你对我的不舍，也是我与前世的唯一牵扯。
他们对我说：“你必须失去所有的记忆，去驻入另一个躯体，那
是你的使命。”
我问：“我可以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他们回答：“你们的缘分早已经尽了，既然你什么都会忘记，那
么爱的痛苦也将随之消失。”
然后是他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于是天昏地暗，又一个轮回，我的知觉开始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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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抱香枝头死，不逐黄叶舞秋风
没有你，房间变的空空荡荡，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屋里早已没有
了光线，我突然想起该去看看我们养的那些金鱼，其中一条是我和你
去寒山之前你去云步街买的，没有想到你还来不及照顾它，就已经…
………
我打开了房间的灯，淡蓝色的灯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这是你最
喜欢的颜色和味道，每次回来，我都喜欢静静的把你搂在怀里，享受
这淡蓝色的灯光和你若有若无的体香，如今，淡蓝色的灯光下似乎依
然飘荡着淡淡的香味，你却已经不在。
这些天，这条新来的金鱼似乎也失去了精神，如果它生活在人群
中，必然属于失去灵魂的一类。
但是今天，它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机，这个房间也似乎恢复了一些
生机，看着在鱼缸中游来游去的它，我似乎找回了一些你的影子在屋
子里走来走去。
口袋中一盒香烟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以前你一直反对我抽烟，我
的骄傲却让我听不进去你的话，只有你愿意一直容忍我的骄傲，可是
现在已经没有人劝我戒烟了。
烟的一个好处，也许你不知道，在这样的深夜，可以麻痹我对你
的思恋，也许，留下的味道也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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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拥有爱情的时候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两个人的
只有那段回忆和朋友是属于你自己的
睁开眼睛后，在黑暗中，我欣喜的发现，我没有失去丝毫的记忆，我记
得你的样子，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都那么清晰。是神的怜悯？ 还
是闪失？
我没有忘记，我也依然爱你。
然而我究竟在那里呢？你又在那里？
灯光，我可以看见淡蓝色的灯光了。一条美丽的鱼，以优美的姿势
从我身边悠然的游过。
天啊，我在水中，我是不会游泳的。我舞动手脚，发现自己竟然
毫不费力的游了出去。
我不是在游泳，而是在水下，我变成了一条金鱼。
不会讲话，用鳃呼吸。
我没失去记忆是因为我更本不会泄露天机。
我透过玻璃缸朝外望去，多熟悉的房间啊，甚至还残留着你怀抱
的温热和耳边的呢喃。。。淡蓝色的灯光与淡蓝色的馨香，我最喜欢
的颜色和味道。上天，为什么要惩罚我？？ 把我关在水中的世界与他
隔绝？
是谁进来了？那个熟悉的脸，我几乎要哭出来，也许我根本就哭
了，因为眼泪与水已经溶为一体。
我差点忘了用鳃呼吸，我终究还是幸福的，因为我再一次回到了
你身边。
熟悉的水缸啊，底部美丽的砂石是我前世里的精心挑选，为了防
止糊里糊涂的你忘记，我曾把鱼食放在显眼的地方。然而奇迹般地，
我被关在了我曾悉心呵护过的小世界，谁会料到这样的结局，我的心
快碎了。我是和你不同体温的冷血动物，水箱是我的家。
我看到你的脸是那么憔悴，我看到你点燃了一支烟，我看到黑暗
中的你非常悲伤，那么颓废的人，真的是你吗？
很快，一根香烟就已燃尽，盒中剩下的五根也没有支撑多久。
我起身打开了CD唱机，空气中又回响起那段熟悉的旋律，因为
这是你最喜欢的曲子《lover's concerto》，伤感的旋律沉积了这
个城市所有的喧哗，就像你的眼神，这首歌的旋律永远飘荡着伤感
的元素。
曾经，我始终无法读懂你伤感的眼神，就像我总是无法听懂这
首伤感的情歌。
房间是你一手选定和装修的，温顺的你这次固执的选定忧郁的
淡蓝色，本来应该我来趋走你的忧郁，但却让你来包容我的骄傲和
软弱。
水色的月光从窗中斜射进来，我走进鱼缸，和家中所有的东西
一样，鱼缸也是你亲手布置的。所有的鱼都因为害怕而游开，只有
那条你刚刚买回来的金鱼无所畏惧，它是否也会为你的离开掉一滴
眼泪呢？
我又想起了我离开时你落下的泪，请不要再为我哭泣。
我游过去，贴进玻璃想听听外面的声音，那是我喜欢的曲子呀
，我们常坐在一起静静屏息倾听，就象现在那么安静的，而
现在我在水中，你在空气中。
你信吗？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呼吸，你在叹气，而你的心跳是那么
有气无力，回忆是多么伤人的东西。
清澈的水，五彩斑斓的沙石，美丽的同类在绿色的水草间捉迷藏，
没有危险，当一条自由自在的热带鱼是多么悠闲快乐。
水的灯光那么轻盈美妙，带给我的水中时光是那么寂寞冗长，每
天的沉沉浮浮让我厌倦，不过感谢上天，让我是一条鱼，因为不用闭
上眼睛，我舍不得那样做啊。
每次你走近水箱，当别的鱼都因惧怕而游开，我却舞动我的尾巴，
用我的舞蹈吸引你的注意。希望你的视线可以停留一点时间在我
身上，只要一小会。而你将不会知道那条鱼是我，就是我呀，是不久
前匆匆离开你身边的女孩子，是那个和你前缘尽了的爱人，我的心在
水中哭泣。阻隔在我们之间的是水，是玻璃，是空气，还有你没有毫
不知晓的心啊。
我怎么告诉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我说出的字连我自己也听不见，
我吐出的气变成一个个可爱的泡泡，升向水面，融入你的世界，我的
气息在你身边的空气中漂浮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看到的你不是个
幻觉，是绝对真实的。我就觉得离你那么近，我终究是幸福的，我是
一条鱼，尽管你感觉不到，而我还是在你身边啊。
看着它，我想起了你生前说最喜欢和我辩论的一句话：“你不是鱼，
又怎么知道鱼的快乐？”我总会回答：你又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
知道鱼的快乐呢？
忽然就想起了那次，我们一起去看《熏衣草》，女主角所爱的人在死
后变成了非洲的一只黑牛，我只是觉得心里难过，却没有将这种心情告诉
你，这辈子你撕心扯肺深爱的人死去以后也许会变成你身边的一条狗。轮
回是多么的可怕与无奈。
你我都不相信宿命，而我此时却又希望宿命安排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哪怕你只是呆在某个角落静静的注视我，我也能感觉你的存在。
不知怎地，这条金鱼又渐渐失去了精神，就象失去了灵魂——也许本
来就没有灵魂——渐渐的，轻轻的飘了上来，直到它完全成了一条灰白的
小小尸体，我才明白刚刚的生机盎然只是一瞬间的回光返照，就像你一样，
也注定会离开我。此时的我，竟是如此的脆弱，眼泪情不自禁的从眼中滑
落。
我前世里常说一句话：“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而现
在我终于体会到了。
快乐的时候，我在水中漫舞，象一朵弱不禁风花在风中摇曳，我
漂浮在近水面的地方，我笑自己怎么不是美人鱼，呵呵。第二次生命
是珍贵的，我知道它也是短暂的，鱼的寿命会有多长呢？我是水箱里
那条最美丽的鱼，是为你而活的鱼，我珍惜生命，也珍惜和你共处的
时光。
然而，我注定了离去，看着你焦虑的眼神和不知所措的表情，我
只能等待着第二次死亡的到来。死亡的感觉弥漫过来，冰冷的
世界，我仿佛被雪覆盖着。我用坦然面对同伴惊恐的眼神，而我惊讶
的发现你的脸，你的眼神，注视着我，然后从你清澈的眼睛里又落下
一滴和上次同样的泪水，在冰冷的水中我感受到一股热流，转眼又消
失。我的这次生命，在你的眼中，也许只是一次回光返照而已。
我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就像我无法面对你的离去一样，我也无法面
对眼前这熟悉的一切。
我不知道我该去何处，就像我不知道你的香魂将归向何处。我只是为
了等待，等待下一个轮回，也许我们能再相遇。
我不由自主的朝水面浮去，而后我的灵魂飞向空气，又一次悲伤
的逃离。
我的爱人，我又要离开你了，仿佛没有遗憾了，我们的爱将在时
空中延续，我将在黑暗中等待我们缘分的再次出现，再一次的轮回。
我相信终会有一天的，你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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