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pin_105.6(品)
整理人: xh5658(2002-05-02 22:05:2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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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月三十日的夜晚，发烧中，有人说，美丽的烟花可以让我开心。我就问为什么？她说，因为美丽。是的，我让她认为我是不开心的，可我为什么要开心呢？我正在发烧，我的地位被她的孩子取代。于是，我说，姐你自己去吧。或者带着你的男人。
.......她的男人用南方的话劝导我了，我厌倦的转过身子。把被子蒙住头。耳机里许巍告诉我没有人会留意这个城市的秋天。我唱着没有人会留意这个城市的春天。热热的头就在那个时候被一只小而绵的手拍住。是姐的孩子。还不会说话的孩子。他们都叫她桐桐，只有我叫她月月。
.......我大声的叫着，离我远点，不怕传染么？月月就被这个凶凶的舅舅吓哭了。心里很害怕，因为她是无辜的。姐没有生气，哄着孩子走了。姐的男人训着姐。真是无理取闹，病着的人是不会有好脾气的，非要招惹。
2.
.......内疚吧。也不清楚为了什么？我去了。应该为了月月。在政府顶楼的天台上，没有月亮。夜漆黑的让我感觉害怕，那么残忍的黑了头顶所有的光亮让人没有一点的希望。街道上的人们兴奋的叫嚷着，吵闹的声音让我多少的有些安慰。裹着厚厚的棉衣，在这个春天。半躺在天台的一把椅子上。偶尔的去看眼睛下面灯火闪亮的街或者那些人。
.......人越来越多，姐可能认为风大了，抱着还没有看见烟火的月月靠在她男人的胳膊里走了。我却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看着。他戴着保安的帽子蹲在我的身子旁边。我笑着问他，我象个地主么？他却不理睬我。低着眼睛看自己落了灰的鞋子。
.......两枚信号弹冲向天空的时候，楼下开始了骚动。广场边上也挤满了人，那里有警察还有这个城市的百姓，分不出官和民。喜欢这个场景，没有谁比谁更高，没有谁比谁更强，想看，大家都得去挤。
3.
.......烟火在天上闪起来的时候，我被惊住了。真的是这么近去看烟花。就在头顶上面，在眼睛前面，一枚枚暗色的小点，在一声响后，冲进黑暗中，剧烈的爆炸，变做绚丽的花朵绽放了。美丽，或者漂亮，现在失语。没有词汇可以形容看见的那一刻心里在做什么样的碰撞。却是无比的疼痛。
.......夜里，我看见烟火在头顶绽放成花朵的时候，想到了我们的故事。我这样记录着。录音机里有爆炸的声响压住了我的自语。保安侧着头看我，他一定在想这么一个长了长头发的家伙，象个垂死的病人却躺在政府的楼顶。墨镜后面是什么样的眼神？表述着什么样的心情？我笑着转向他的时候，他躲开了。或许他并不感兴趣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烟火让他兴奋的叫喊了。但从他的嘴里除了“操”什么都喊不出来。就象我要喊而没有喊出别的一样，他只是不想象我一样表现出失语的窘迫尴尬。
.......楼下的人惊呼着，狂欢。我平静的欣赏着，甚至带了悲怆的心情去祭奠陨灭的花火。是我知道它会短暂的缘故么？我却没有开心起来。心里充满的是悲凉和伤感。最久的烟花里冲出的灯笼也在坠地之前熄灭了。怎么会不让我感到美好的短暂？怎么不会让我因为没有留住灿烂绚丽而伤感？
4.
.......为什么我看见的是彩虹？为什么我能淋上太阳雨？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天台看见烟火？为什么都是那么短暂？为什么又是那么灿烂美好的刻在心底却不可以保留永久？在我努力找寻下一枚烟火即将绽放的角落时，在我拼命去判断要刺目开放的位置时，心里的激动和渴望总是按耐不住想要站起身子来。可在它一放的刹那，马上就会冰凉起来。眼睛里最终都会被烧灼出一条美丽的彩虹，而身体还在黑暗里让漆黑浸泡着。为了等待，一切都是为了短暂而等待的宿命么？
.......眼睛因为烧灼开始疼痛起来，却挣扎着喊，来，帮我起来。我被那个男人架着站在国旗的边上。没有人敢靠近我站的地方，没有人。那里的风很大。我还在国旗杆的扶助下挣扎着睁大了特别痛的眼睛。找最亮的烟花。
.......要说说那里的风，幽默的和我开着玩笑。朝后揪扯我的头发，推我厚重棉衣的胸膛，以为那样会让我乖乖的坐回去。我不动。然后，又从我的背后，冰凉我的脊柱。顶着我，每每都有将要坠落楼底的危机感。国旗在耳朵边呼啦啦的乱响着。支撑了我。于是我晃晃悠悠的仰着脑袋。烟花在眼睛前面一点点的刻着瞳孔。让彩虹的伤痕更深更重。风也想我能记得住它吧？我都笑了。它还在我的怀里横冲直撞而没完没了。
5.
.......我们的故事，就在烟火将要熄灭的地面。所以我们怀念着过去的怀念。即使现在我们坚持的一身混汗。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最亮的时候，我们互相伤害的碰撞成了别人眼里最美的花。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为的不是我们的爱情，却为了不让夜的黑暗使我们孤独。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故事，只能在怀念灿美的时刻被凝固。而必须有熄灭的那一天。
.......或者，烟火正在烧灼瞳孔的时候，我们都羡慕了，我们也就把爱情比做了烟花。妄图把自己也灿烂一回。可我们是否真的灿烂过了？或许，我们只是烟火里没有被烧灼起来的一部分。看着其他的家伙明亮的划过了夜空。我们只有拥抱碰撞却没有亮得起来就坠向了地面。多么可悲的故事。那个结局。
.......这样吧，我们不把吃过的面条再拿出来比较，不把太阳下的那场雨写的那样悲怆。彩虹的光芒是因为太阳，不是因为我们。烟火在人们没有尽兴的四十分钟后结束了。那个信号还是前面出现的亮亮的两枚小点。告诉人们的是安全，不是结束。我们都意会错了一切被认为短暂的事物。那些失去的正和我们即将得到的一样多。何必？我们一部分的结束正是另一部分的开始。我的烧现在更有温度。和你越来越冰凉的器官一样，它的温度来了我的头上。
6.
.......天台上应该有月光，没有看见是因为烟花，之前是乌云。月亮每天都在的，错在眼睛，因为云或者别的什么，还有为了星星忽略它的时候。不可以再说没有月亮的夜晚如何凄凉，欺骗自己，那也算是欺骗了自己。月亮它在。
.......烟火也在。是我伤害你的故事。摩擦的花火熄灭在地面上，我们会成为陌生的颗粒，遥远的躺在各自的墓地。我们也会成为化石，坚持拥抱着成为碳，被风雨年代雕刻。我们成为空气灰尘，总在陌生的空间里熟悉的彼此走过。曾经或者未来。我们的开始和结束，都是在结束和开始。如烟花一般给我你的美好，接受我的灿烂。眼底的彩虹将告诉我们，那被刻琢上去的彩虹是永恒，不用欺骗自己，永恒在我们的眼睛里是生命的长度，除非在你入土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我。
.......录音机里没有被我整理出来的任何心情，或者思想。清洗磁带的时候，我以为那场烟花会成为我最败笔的心情。却在它消失后的几天里，依然记得绽放的每个瞬间。而它给我的所有伤害现在都成了我的财富。让我懂得结束和开始正是开始和结束。因果的佛头顶着光环飘向远的地方。我把额头平躺在冰凉的毛巾下面，听到电话的响。就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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