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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幄与决胜——阿拉曼会战
阿拉曼会战
上帝总是站在物质力量强大的一边作战。
拿破仑
1。战争之神降临北非
1940年夏秋之际，德国已将英法两个老牌帝国打翻在地，一个朝不保夕，一个屈膝
投降。这时，意大利法西斯魁首墨索里尼以为重温2000多年前罗马帝国旧梦的时机已经
到来，决定乘英国本土岌岌可危，无暇顾及海外领地之际，夺取英国在非洲的殖民地，
成为北非的主人。当时意大利在非洲的军队已达50万人，而英国只有5万多人。
1940年9月13日，在意大利北非最高指挥官格拉齐亚尼率领下，6个师的意军向沙漠
进军，但只前进了50英里，就在细第巴拉尼停止不前。英国中东军总司令魏内尔认为敌
人既然不前进，就应发起主动攻击。12月7日夜里，英军前线总指挥阿康纳将军率3万英
军，在275辆坦克的掩护下向意军发起勇猛进攻，一路势不可挡。12月11日，英军攻克细
第巴拉尼，俘获意军官兵4万人，火炮400门。这是英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首次大
胜。
1941年：月3日，得到增援的英军在阿康纳将军指挥下，于3天内攻克巴地亚这个地
中海海岸要塞，乘胜再克军事重镇多布鲁克。2月6日夺取班加西，俘虏2万人，此时，格
拉齐亚尼在北非的主力部队已全军覆没，剩下的黎波里这个北非最后的海岸据点，要不
是丘吉尔为把部队调往希腊而命令魏内尔停止进攻，英军完全可将意大利人逐出北非。
丘吉尔这一决定给北非的英军种下了灾难性的种子，以后隆美尔在北非登陆，正是利用
了的黎波里这个立脚点，在北非形成燎原之势。
由于意大利军队在非洲迅速崩溃，墨索里尼向希特勒呼吁帮助。1941年2月6日，希
特勒召见埃尔温·隆美尔，任命他为非洲军军长，去救援意大利人。这个非洲军实际上
只有2个师，即第5轻快师和第15装甲师，但意大利在非洲所有的部队都归他指挥，为顾
及意大利人的面子，隆美尔又归意大利北非军总司令巴斯蒂科指挥，这只是徒有虚名而
已。
1941年2月12日，隆美尔到达的黎波里。两天后，一艘德国运输船避开英国海军监视
，运来1个战防营和1个搜索营，这是第一批到达非洲的德军。第二天上岸后，隆美尔让
他们围绕市中心游行了一番，26小时后抵达前线，准备进攻。为弥补兵力不足，隆美尔
虚张声势，把汽车伪装成坦克，于3月31日突然向英军发动攻击，占领阿格海拉瓶颈地带
。
这时，英军留在前线的都是些新调来的部队，军官士兵都没什么作战经验，主力已
调到希腊战场，阿康纳将军也在休假，由尼姆将军代理，英军的疏忽，实际上是魏内尔
形势判断错误的结果。魏内尔根据情报，判定在4月里，隆美尔能运到非洲的兵力最多等
于英军的1个装甲旅，在5月之前决无发动进攻的可能。而隆美尔手中确实只有这点兵力
，照一般常识而论，魏内尔的判断是不错的，但偏偏遇到的是隆美尔这样一个天才，以
常人之道来揣摸他，就未免要失算了。魏内尔的失误不在于不精通战略战术，恰恰在于
忽略了对方将领的个性。
隆美尔的虚张声势，鱼目混珠产生了奇效，3月底，他又得到一个坦克团的增援。4
月2日，他发起进攻，第二天占领班加西。4月6日，曾战胜意大利10万大军的阿康纳将军
赶往前线帮助尼姆指挥战斗，但在夜间，俩人误跑进德军警戒线内，落人进展神速的德
军前锋部队手里，稀里糊涂地做了俘虏。两个星期内，隆美尔已把英国人重新赶回埃及
边界。意军的全部失地只剩后方的多布鲁克一座孤城还在英军手中，这对德军来说，好
比芒刺在背。隆美尔于4月11日攻打多布鲁克无功而返，英军也无法突围而出，战事演变
为僵持。
这时，德国陆军总参谋部正紧张地准备着入侵俄国的各种准备，对北非战场抱多一
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故而派出副总参谋长保罗斯将军去北非视察，告诫隆美尔凡事有
个轻重缓急，哈尔德在日记中刻薄地把保罗斯此行看作是"去制止这位军人发疯"。希特
勒正忙于入侵俄国，不愿抽调兵力用于他方，另一方面，墨索里尼又死要面子，不想让
德国替他打下未来的江山，不愿大批德国部队开到非洲，所以隆美尔得不到大的增援，
手头的兵力只能保持一个僵持局面。
从4月底开始，英国人源源不断地增援非洲，5月中旬，魏内尔不等增援全部到达，便发
动进攻，代号为"简短作战"。他攻克了意大利人把守的哈法亚隘道，但12天后被德军夺
回，"简短作战"也随之瓦解。到了6月中旬，英军又发动了一次代号为"战斧作战"的进攻
，丘吉尔以为这一斧砍下去，隆美尔的军队即便不毁灭也得弄个半瘫痪，不料隆美尔在
英军必经的哈法亚隘道设下88毫米高射炮，用各种野战炮和坦克组成的绵密的火力网，
使英军损失90辆坦克，坦克主力几乎被全歼，而隆美尔只损失12辆坦克。在另一场坦克
交战中他又击败了英军第7装甲师，这支部队的队徽是沙漠之鼠，也许这正是隆美尔获得
"沙漠之狐"绰号的来由。这一仗打得英军心惊肉跳，英军士兵后来称哈法亚隘道为"地狱
火隘道"。
"战斧作战"失败四天后，魏内尔被免职，由奥钦烈克接任中东军总司令，北非的各路英
军组成第8军团，孔令汉将军任司令。丘吉尔下了狠心，一定要在短期内击溃隆美尔的非
洲军，他向北非运送了大批增援，甚至将远东问题也暂时搁在一旁。
2．"十字军"的险胜
1941年11月18日，英军在孔令汉将军的指挥下，发动代号为"十字军作战"的进攻，
在德军后方困守孤城多布鲁克的英军也从海上获得增援，准备里应外合，击破德军围困
。双方兵力如下：英军战车团由4个增加到14个，摩托化步兵师由：个增加到4个，空军
有700架飞机，占绝对优势，坦克710辆，外加部署在预备位置的和运送途中的还有500辆
，投入总兵力11万8千人。在非洲的德军已升格为非洲军团，隆美尔为司令。但他几乎没
有获得什么补充，仍是4个战车团，分属第21装甲师（由第5轻快师改称）和第15装甲师
，一个由独立的炮兵单位和步兵单位合并成的"非洲师"（以后改称第90轻快师），6个意
大利师，各种飞机320架、坦克320辆，共投入兵力11万9千人。德军除了隆美尔掌握的一
个机动火炮群处优势之外，其他方面均处劣势。
11月15日，隆美尔正准备向多布鲁克发动进攻时，英军第8军团在孔令汉指挥下抢先
发动了"十字军作战"，这是一场结果都出乎双方意料之外的混战。起初隆美尔误认为是
一次英军试探虚实的"威力搜索"行动，并不打算放弃对多布鲁克的围攻，而英军意在彻
底击溃德军，解除多布鲁克守军之围。当英军新西兰第2师越过古代贩卖奴隶的阿卜德小
道向北逼向卡普措小道时，隆美尔派出第21、第15两个主力装甲师于该方向准备将其击
溃。11月21日，英军第30军的第7装甲师、南非师、第22警卫旅，前出到西迪拉杰格，直
向多布鲁克前进，城内英军向外突击也获相当进展。就在内外两支英军快要会师之际，
隆美尔方才认清形势的严峻，他决定调回第21、第15装甲师，首先歼灭援救多布鲁克的
英军。11月22、23日，双方在西迪拉杰格展开坦克会战，德军经验老道，技高一筹，两
天激战的结果是德军付出高昂代价后大获全胜，英军第7装甲师在编坦克几乎全打光了，
残部开始退却。但隆美尔过高估计了所获胜利的影响。在西迪拉杰格作战胜利的第二天
，也就是11月24日，隆美尔放弃战场控制权和即将到手的主战场的胜利。亲自率其全部
机动兵力向英军后方塞卢姆攻击前进。他不仅想切断对方的交通补给线，而且也想震撼
对方指挥官的心理。这是隆美尔的绝招，彼后人称为"隆美尔冲刺"。这一着果真灵验。
英军第8军团司令孔令汉似乎感到大势已去，正准备下令全面撤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奥钦烈克赶到前线，他认为隆美尔向英军后方的"冲刺"毫无价值，不必理会。他派里奇
将军从已丧失斗志的孔令汉手中接过第8军团指挥权，命令按原方案继续作战。
以后，英军一方面坚守抵抗德军进攻，另一方面组织部队继续向多布鲁克攻击前进
，以解多布鲁克之围。这时双方处于主攻部队互相进到对方后方的态势，谁有力量把攻
击持续下去，谁就获得成功。但这时隆美尔已丧失制空权，他的战斗机群无法提供空中
保护，他的汽油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在他后方的英军却获得相当的成功，新西兰师已
攻占贝尔哈迈德，同多布鲁克被围英军会师。隆美尔被迫后撤，退出整个昔兰尼加。整
个12月里，德军都在撤退中，隆美尔转进有序，不断突施反击，几次重创拖拖拉拉的英
军追击部队，终于在布雷加港站住了脚，开始集结力量，等待增援，准备反攻。
"十字军作战"双方都认为是自己的胜利。德国人的自傲不无理由，他们无论在防御
和进攻，向敌后插入和撤退中都显得处惊不变，应付自如，屡屡重创对手。英国人认为
自己胜了也不无理由，因为他们此次进攻的目的是解多布鲁克之围，击溃隆美尔，除了
没彻底消灭隆美尔，其他两个目的已达到。这次作战中最令人回味无穷的要算"隆美尔冲
刺"这一幕了，孔令汉已准备下令全面退却，在双方混乱的情况下，这种撤退在隆美尔拼
命追杀下会变成无组织的溃散，毫无疑问，打击对方指挥官心理，使之对形势估计发生
误判，并作出错误的决定，这一点已达到隆美尔预期的效果。如果不是奥钦烈克及时纠
正孔令汉的错误，隆美尔将凭着这虚张声势的一招，赢得一次大胜。后世军事评论家认
为，这一战隆美尔虽败犹荣，英军虽胜却一点不精彩。这次会战德意方面损失33000人，
其中德军13000人；英军损失18000人。
3．突破加查拉
隆美尔退出布雷加港后，缩短了后方交通线，又得到凯塞林元帅第二航空军团的空
中支援。空军袭击了马耳他这个英军地中海最重要的海空军基地，德意军队地中海补给
线的威胁已解除，汽油弹药各种物资源源送来，还得到4个坦克连的加强，于此相反，英
军后方交通线已变长，反倒处于不利地位，但英军丝毫未感觉到。
非洲军团的情报部门向隆美尔提出分析报告：目前德军略占优势，尔后会变成均势
，再过后则英军占据优势。因为英国全力以赴来争中东北非，各种作战物资运往非洲的
数量大大超过隆美尔所得到的数量。于是隆美尔决定先发制人，发动进攻，在英军还没
恢复强大之前摧毁之。
1942年1月20日夜晚，德军放火烧了布雷加港的村镇和停泊在港口的一支货船队，以
便给英军造成继续撤退的假相。1月21日下午，集结在出发阵地的许多卡车群，突然揭去
伪装，露出坦克的真相，迅速发起进攻。里奇的第8军团碎不及防，仓皇后撤，隆美尔乘
机追杀，至2月6日收复整个昔兰尼加，英军退守加查拉防线。此战值得一提的是班加西
的占领，隆美尔要应付两个方面的敌人，一个是英军，一个是自己的盟友意大利人，意
军总参谋长卡伐里罗为阻止隆美尔的进攻，剥夺了他的调动意军第10、第21军的权利，
隆美尔则不为所动，以本部人马在追击中先向西虚晃一枪，骗过里奇，然后迅速向东疾
进，占领班加西，俘敌4000人。这一战后隆美尔由中将军衔晋升为上将。令人啼笑皆非
的是，当隆美尔凯旋进入班加西时，他接到了墨索里尼允许他向班加西进攻的电报。
1942年3月到5月期间，隆美尔一心想在英军元气未恢复之前，将其彻底击溃，并且攻入
北非重镇多布鲁克，但这时德意两国首脑和部分高级将领在对马耳他岛进攻的日期上出
现了分歧。
马耳他岛是英国控制地中海交通航线的重要海空基地，直接威胁着在北非作战的德意两
国军队的海上运输，以后证明，正是由该岛出发的英国海空军彻底切断了海上生命线，
才最终使德意在北非的军队处于弹尽粮绝的境地，一败再败。
德国海军元帅雷德尔、空军元帅凯塞林、意军总参谋长卡伐里罗都认为要向埃及进
军，占领开罗和苏伊士运河，进而将英国人完全从中东驱逐出去，必须占领马耳他这块
"地中海的踏脚石"，这是一劳永逸解决地中海战事的关键。1941年2月，希特勒同意了这
个方案，4月2日起凯塞林指挥德意两国空军联合实施攻击，对该岛进行了一个月的轰炸
，使英国在该岛的海、陆、空三军处于瘫痪的边缘。在4月2日至5月10日期间，德军向阿
拉曼迅速挺进时，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得到来自地中海上的增援补给。通往阿拉曼的一连
串胜利也都得益于这次对马耳他岛的轰炸。
就在凯塞林按希特勒同意的方、案准备实施登陆时，甚至当隆美尔也同意率所属非
洲军团担任登陆作战时，又横生枝节。4月29日，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在希特勒的山间别墅
会晤，讨论未来地中海作战目标问题。意大利人虽然明白表示要把英军赶出中东必须占
领马耳他。但又明确表示意大利在今后3个月内因准备不充分，不能参加此项作战，而没
有意大利人陆海空的支援，德国人孤掌难鸣。两国首脑讨论后决定：隆美尔于5月底发动
进攻，如可能攻取多布鲁克，就前进到埃及边境一线为止；至迟在6月中旬或7月的月圆
时，发动代号为"大力士"的马耳他登陆作战，一举摧毁之，保障隆美尔继续向埃及境内
深入作战。
这样的变卦产生了新问题。由于参加登陆作战的空军、陆军在时间配合上必须紧密
衔接，现在对马耳他的占领拖延到6、7月份，那么凯塞林在4月份发起的空中打击就进行
得太早了，到发起登陆作战时，空中打击必须从头再来一遍（事实上到了6、7月份，正
值大规模入侵苏联的初期，凯塞林的空军已转向苏德战场）。这几个月里，马耳他岛的
英国海空军已渐渐恢复了元气，隆美尔的进军压力日益加重。所以，凯塞林对马岛的攻
击算是半途而废了。又因为马耳他死灰复燃，必然最终威胁隆美尔非洲军团在北非的生
存，所以逼迫隆美尔以后不得不在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仍在陆上作孤注一掷的连
续进攻。对隆美尔来说，不进攻，不抢先消灭英军，坐以待毙就只是时间的迟早而已。
后来的军事史家大都认为，马耳他岛未攻占，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希特勒所犯的最严重
的错误之一。马耳他岛实属制约北非双方拉锯战胜负的关键，德意两国着全力以赴是不
难将其制服的。
早在3月里，隆美尔就向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明确表示，如果6月份不能发动对马耳他
的进攻，则他就在5月底发动新一轮攻势，因为时间不能再等了。
5月26日，隆美尔向加查拉发动打击，双方兵力兵器如下：德军3个师，意大利军6个
师，德意两军共坦克560辆，飞机530架。英军6个师，坦克1270辆，飞机600架。在火炮
方面英军也占3：2的优势，但英军将火炮平均分配给各师使用，而隆美尔却集中编组成
一个火炮大单位，供机动使用。就后勤保障而言，轴心国暂时控制着地中海的交通运输
线，但燃料弹药经海运后，又要经过较长的陆上运输始能到达前线，运输途中燃料消耗
颇大。
隆美尔的进攻计划较简单，他以意大利2个步兵军在北面近海岸的正面佯攻，他亲率
非洲军和意大利的几个装甲师组成真正的攻击部队，绕过加查拉防线的最南端，然后向
北面进攻英军加查拉防线后方，直到进至海岸公路，切断对方退路，将其全部围歼，然
后乘胜攻取多布各克重镇。
5月26日下14点，意大利步兵军正面佯攻开始，同时德军也将2个坦克团投入正面，
到下午将坦克部队悉数撤出，加入隆美尔的攻击部队。为欺敌和掩护坦克的撤出，又在
加查拉正面进攻的步兵后面，用许多卡车装上飞机螺旋桨在沙漠上来回开动，旋转的螺
旋桨扬起漫天沙尘，给对手一种坦克部队正在增援上来的假相。而当月亮升起来时，"隆
美尔纵队"由10000多辆各种战斗运输车辆组成的"长蛇"已向南"游动"，绕过英军防线最
南端的比尔哈克门据点，折向北方，向英军加查拉防线后方攻击前进。但以，后3天内纵
队一直受阻，在28、29日两天里"隆美尔纵队"的情况简直到了毁灭的边缘。由于意军正
面佯攻不力，英军得以把坦克部队迅速从正面调来对付他，英军掩杀过来的坦克是美国
人援助的威力巨大的"格兰特"坦克，将隆美尔的补给车队冲得稀里哗啦，连非洲军团指
挥部也差点给打掉，隆美尔本人也差点当俘虏，隆美尔的高射炮团指挥官沃尔兹描述到
：
"在这场雪崩的中央，我们发现了几门88毫米高射炮。我们迅速地冲到炮前，突然发
现隆美尔也在那里，完全被惊慌失措的士兵包围了。他愤怒地训斥我，说我的高射炮应
该对所有这一切负责，因为大炮没有还击。我设法阻住了溃退中的3门88毫米高射炮和军
战斗部队的重型高射炮连的一半人马。敌军的坦克群已经逼近到离我们只有1500码的距
离了一20辆、30辆、40辆巨型坦克。在坦克的前面是非洲军正在逃窜的给养卡车，对这
种坦克的进攻，它们毫无防御能力，而在这些混乱人群中央的是隆美尔和非洲军司令部
，以及各团的信号车。总之，所有战斗师的肌肉和神经中枢都在前面。"
度过危机的隆美尔，在"锅底型"地带建立了一个防御阵地，以消耗英军的坦克攻击
。这时英军第8军团司令违反了奥钦烈克将军一再对他的嘱咐，不要分散使用坦克部队，
而要以师为单位使用坦克，这是至为关键的一招。里奇却没能接受上司这个意见，分批
将坦克部队投入"锅底"周围的进攻。隆美尔巧妙地实施战术，把它们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等英军坦克部队实力消耗殆尽，隆美尔从防御阵地中冲出。为使以后进一步作战时运
输补给线畅通，隆美尔的部队开始包围比尔哈克门，遭到法国第1旅守军的顽强抵抗，隆
美尔从6月2日发起围攻，经过10天从地面到空中的猛烈攻击，才在6月11日占领比尔哈克
门这个沙漠中的要塞。
隆美尔被困在"锅底"地带遭受英军攻击时，他面临的形势相当险峻。表面上是他绕
过加查拉防线，突入英军后方，实际上他已陷入重围。5月底的一天，英国一家新闻机构
报道说"隆美尔已钻进猎套被牢牢地套住，这头狐狸的尾巴尚在摆动"。的确如此，他同
其他部队的无线电通讯已中断，几天后才恢复，司令部也被英军坦克冲散。他属下的几
个意军坦克师也很滑头，两天里不知躲在哪里，部队里谣言四起："非洲军被包围了"，
"英国兵缴获了我们全部给养"，"英军包围了我们并占领了德尔那"，"隆美尔、奈宁、克
鲁威尔都死了，等等。失去联系的德国空军向隆美尔地面部队乱扔炸弹，自相残杀，一
片混乱，非洲军军长、能征惯战的克鲁威尔将军在5月29日，因坐机被击落被英军生俘。
但英军指挥官里奇没有利用这一瞬息即逝的机会，他手中尚掌握几百辆机动坦克都无所
事事，最终让隆美尔缓过劲来。
攻占了比尔哈克门之后，隆美尔重新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接着他又打了两场漂亮的
坦克战，歼灭140辆英军坦克，英军在战场上只剩下70辆作战坦克了。隆美尔再接再厉，
经激战于6月13日攻占加查拉防线后方重要据点骑士桥，第8军团第二天仓皇溃退，加查
拉防线遂告崩溃。隆美尔乘胜冲向海岸，6月17日包围多布鲁克，6月20日英国的《伦敦
时报》报导说："多布鲁克的防御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坚固"的第二天，德军非洲军
团攻占该城。英军多布鲁克要塞司令克洛普将军率35000名官兵投降。德军俘获大量军用
物资。6月22日上午10点，隆美尔被一阵欢呼声惊醒，收音机里传来德国广播员的声音：
"元首大本营，6月22日，元首晋升非洲装甲军团司令官隆美尔上将为陆军元帅"。他的部
下欢呼雀跃，隆美尔也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4．走向阿拉曼
隆美尔攻占多布鲁克之后，马不停蹄地向溃退的英军迅速发起追击。6月25日，英军
第8军团退守梅尔沙马特鲁一线，是夜，奥钦烈克赶到前线，亲自接管第8军团指挥权。
他决心再向后退却到阿拉曼一线阵地同隆美尔打一仗，因为梅尔沙马特鲁的地形对防御
一方不利。隆美尔先头部队迂回切断梅尔沙马特鲁英军来不及撤走的部队，俘获6000人
。6月28日黄昏，隆美尔的装甲部队攻占弗卡，30日黄昏抵达阿拉曼一线，此时他距亚历
山大港这个著名的非洲古城只剩60英里路程了。隆美尔已站在开罗的大门口，埃及的钥
匙似乎已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自从攻占多布鲁克，德军向埃及边境推进，德意两国首脑和军队将领便出现分歧。
墨索里尼写信给希特勒，认为应停止向埃及境内前进，集中力量攻取马耳他岛，以便扫
除进攻埃及时的障碍，但隆美尔给希特勒的报告，对进军埃及彻底击毁英军在北非的主
力第8军团充满信心，于是希特勒决心让隆美尔继续进攻。他写信给墨索里尼说："幸运
女神在战场上只会出现一次，任何人若不把她抓住，则以后想再和她见一面部很难。"于
是德意两国终于达成一致，在马耳他和苏伊士运河中选择了后者，墨索里尼亲自从罗马
飞到北非德尔那，并用飞机运来一匹白马，准备模仿古罗马英雄，以凯旋的仪式进入开
罗。
当隆美尔的先头部队进抵阿拉曼时，亚历山大港的英国海军已驶离该城，经苏伊士
运河向红海逃去，开罗火车站挤满了逃难的百姓，军事机关拼命焚烧档案，灰白纸屑漫
天飞舞，英军士兵幽默地将这恐怖的一天称为"纸灰星期三"，此刻埃及地下抵抗组织领
导人也抵达北非与隆美尔会晤。
但事实上，隆美尔的攻势已过顶峰，开始走向低潮，他的部队因连续作战不仅损失
很大，而且疲乏到了极点。许多士兵在行军途中倒地便睡，醒来时已做了溃退的英军的
俘虏。虽然他终于冲到了阿拉曼一线，但兵力只有55辆坦克、15辆装甲侦察车、77门火
炮、65门战防炮， 2000多名步兵，大部分兵力远远落在后面，而奥钦烈克以新调8个旅
的兵力在阿拉曼之线严阵以待，溃散的英军余部也在战线后方重新编组，美国的军事装
备、"格兰特"和"谢尔曼"型坦克以及远程重型轰炸机也源源运到，更为重要的是空中优
势已开始转而对英国人有利。由于后方机场离前线距离越来越长，德国空军出动架次已
日渐减少，此刻马耳他的英军海空基地的功能已恢复，所以从6月底开始，英国空军出动
轰炸架次迅速增多。隆美尔陆上、海上运输线本来就长，现在英国空军可以对他的战斗
部队和补给线同时加以打击，隆美尔显然对这种不利形势估计不足。事实上阿拉曼的英
军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样，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奥钦烈克将军雄心勃勃，准备先把隆
美尔阻击住，尔后发起反攻。
1941年6月30日，第一次阿拉曼会战以隆美尔主动进攻拉开序幕，到7月3日为止的4
天中，隆美尔不断变换进攻方向和进攻手段，向英军几个阵地发动4次大规模进攻，但均
以失败而告终。非洲军团只剩下26辆坦克。7月3日夜晚，隆美尔下令转入防御。7月4日
晨，奥钦烈克指挥英军向德军发动反攻，到7月既日夜晚为止，奥钦烈克共发动6次进攻
，而隆美尔也发动了3次进攻，非洲军团几次处于崩溃边缘，但都转危为安。英军也几次
胜利在望，但都功亏一篑。奥钦烈克最终还是没有达到作战目的，把隆美尔从阿拉曼击
退。而隆美尔也未曾到达埃及首都开罗，从5月26日以来，他发动的攻势已成强弩之末，
一直在德尔那等着骑白马进入开罗的墨索里尼已不耐烦了，7月20日下午怏怏然飞回罗马
。
7月26日以后，双方都感到谁也无法在近期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战场出现僵持局面。
根据双方的补给情况来看，时间拖得越长，力量对比优越对英军有利，马耳他岛基地已
恢复元气，一支潜艇部队和远程轰炸机部队已进驻该岛，德意方面的运输船队从7月开始
屡屡被击沉，在8月最后一个星期里，英军获得50万吨补给品，而德意军队只获得1万吨
补给品。隆美尔意识到北非战斗的胜利实质上是一场物资补给和运输的竞赛，这种竞赛
归根到底是一个制空权的问题，而德军已基本丧失了这一优势。只有两条路可供隆美尔
选择：（1）退出埃及回到昔兰尼加地区，以便固守利比亚，在北非维持一个长期僵局。
（2）虽然自身已处劣势，但英军目前肯定比几个月后得到进一步补充时要虚弱得多，不
如孤注一掷，全力进攻，或许凭借德军战术技巧和人员素质上的优势，侥幸打胜。但是
倘若既不主动进攻，又不主动后撤，无疑是坐以待毙。方案提出后，希特勒当然是决不
会把北非已到手的地盘白白让出来的，所以，隆美尔只能在不利的处境中发动进攻。然
而，隆美尔觉得实在没把握，他的燃料已不足于发动一次像样的进攻，故而他坚决要求
在没有解决燃料问题前不能贸然行动。于是意军总参谋长卡伐里罗向他保证，当他在8月
30日月圆时发动进攻后几小时，一艘6000吨油轮将抵达北非，凯塞林也向他保证：在所
有努力都失败之后，他将提供700吨汽油。隆美尔将信将疑，向属下军官说："进攻的最
后期限仍旧定在30日，但一切还要取决于燃料的供应情况。在阿拉曼战役之后我们究竟
能走多远，将由后勤来决定--由燃料和弹药来决定。"
英军的情况正相反，他们只要拖延时间，便可在实力上获得对德军的压倒优势。由
于加查拉防线的崩溃和多布鲁克的陷落，丘吉尔在国内遇到很大压力，他要求奥钦烈克
部队发动进攻，以缓和国内舆论，并在国际上挽回点面子，但奥钦烈克坚决要等一切准
备好，即在实力上占压倒优势时，才发动进攻，丘吉尔于是将他罢职，由亚历山大将军
接任中东军司令，原第8军团13军军长高特将军升为第8军团司令。但高特因飞机失事身
亡，由蒙哥马利中将接任第8军团的指挥。蒙哥马利和奥钦烈克一样拒绝丘吉尔立即发动
进攻的要求，他也要等一切准备好，有了必胜的条件后，才发动对德军的打击。
5．北非的转折点--阿拉姆·哈勒法之战
尽管隆美尔明知处境不利，胜利没有多少把握，怀疑卡伐里罗和凯塞林的保证，他
还是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他决心按计划在8月底月圆时分发起第二次阿拉
曼会战，力求全歼英军第8军团。
当时双方实力对比是：隆美尔有440辆坦克，其中意大利军的200辆是老式陈旧的，
蒙哥马利有760辆坦克，其中有美国最新式的"格兰特"坦克300辆。英军空军对德军空军
的战场比例是5：1，占绝对优势。英军火炮占很大优势。在人数上，隆美尔9．6万人，
蒙哥马利10万多一点。因为是沙漠坦克战，决定胜负的主要是制空权，坦克、火炮和海
陆补给线的畅通，所以，人数上略有差异，不足以影响大局。
隆美尔的进攻计划是：由北向南依次部署德军第164步兵师，意军第21军，1个德国
伞兵旅和意军第10军中的布里西亚师，用这些第一线兵力在北面海岸地区发动佯攻，在
中部作一个牵制性攻击，他亲率非洲军第21、第15装甲师，第90轻快师，意大利第20军
，包括2个装甲师和突斯提步兵师组成主力突击集群，在英军阿拉曼防区南端的地雷场实
施突破，然后北上攻取阿拉姆.哈勒法山岭，直扑阿拉曼英军防线后方，并且在那里与英
军主力决战，全歼第8军团，此外还有3个意大利师留在梅尔沙马特鲁·巴尔地区充当总
预备队。
隆美尔计划的前提是建立在德军高超的战术技巧和指挥官灵活机动的应变能力，以
及英军反应迟钝三个条件之上的。但是，英国人早就能利用艾尼格马密码机破译德军最
高机密，只是不到大英帝国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轻易使用它。这次阿拉曼会战关系到大
英帝国海外殖民地心脏地区的安危，故而再次起用艾尼格马密码机，破译了德军全部作
战机密，隆美尔进攻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英国人一清二楚（这一秘密直到战后过去了10
多年，才公布于世）。德国人事后一直怀疑是一位意大利高级官员将这一计划出卖给英
国人，而蒙哥马利等英国高级将领在回忆录中亦只字不提此事，一是出于保密，二是乐
得显示自己具有神机妙算的天才。如果蒙哥马利承认自己在阿拉曼的胜利，是事先了解
了德军全部作战计划，毫无疑问，许多人可能会说："如果我在第8军团指挥官那个位置
上，且占有那么大的优势，我也可以打赢这一仗，如果这仗打败了，那才是一个不折不
扣的低能儿"。所以蒙哥马利在他的回忆录中，躲躲闪闪地写到："根据我的情报幕僚的
判断，隆美尔对我们阵地的'楔入'重点，必将指向南翼方面，楔入以后，再转而向左旋
回，他的装甲部队，必将指向阿拉姆·哈勒法和茹威萨两处山脊。我完全同意，我的计
划也是根据这种判断策定的。我们对于隆美尔攻势的时间、方向和兵力等因素，已经相
当清楚"。
蒙哥马利在防线南端隆美尔最先要经过的地方埋下大量的地雷，然后又在阿拉姆·哈勒
法山脊周围设下陷饼，将大量火饱、坦克、地雷密密层层地布置好，专等"沙漠之狐"上
钩。
8月30日夜晚，隆美尔带着他的"突击群"开始了一场巨型赌博。他手头现有的汽油只够他
突破地雷场，进到海岸公路的英军后方。所以他无力像在加查拉那样绕过阿拉曼防线的
布雷场，直扑英军后方，而不得不硬着头皮从英军地雷场闯开一条通道。他没料到英军
地雷场如此密集，难以通过，他的排雷工兵在前面拼命地排雷，他的"突击群"被钉死在
布雷区，挤作一团，英军照明弹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轰炸机群在非洲军团头上狂轰滥
炸。卡车、装甲运兵车、坦克一辆接一辆起火。
第二天上午8点，隆美尔驱车赶到第一线，被通过地雷场的战斗之艰难所震惊。因为
，按计划非洲军团的先头部队应于夜间通过地雷场，在第二天拂晓，攻下阿拉姆·哈勒
法山岭。而此刻非洲军的参谋长拜尔莱茵上校向他报告，第21、第15装甲师刚刚前进至
地雷场的尽头。前进的道路已打开，情况出乎意料的严峻，时间表已被打乱，隆美尔开
始对继续进攻犹豫不决。但拜尔莱茵认为已经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就应毫不犹豫按计划进
攻。于是，隆美尔断然下令，继续前进。下午6时，隆美尔的"突击群"抵达阿拉姆·哈勒
法山脊，面对132高地，而这里正是蒙哥马利准备好的"死亡乐园"。非洲军的"突击群"在
此之前穿越了一片软沙地带，消耗了大量的汽油，现在他的"突击群"车队所剩汽油只供
行驶30英里之用，无法实施战场机动，因而，无力按原计划，继续东进迂回阿拉姆·哈
勒法山脊后方，迫使守军放弃防御，只好硬碰硬地向英军正面发起攻击，这正是蒙哥马
利求之不得的事。
英国空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夜以继日的轰炸，使隆美尔处于进退两难的困境。这
时的隆美尔一直在等着汽油运来，卡伐里罗答应在进攻发起几小时便可到达的油轮，已
在8月31日被英国人在多布鲁克悉数击沉。凯塞林并没有开空头支票，他确实提供了700
吨汽油，但在运往前线途中已被运输车队自身给消耗掉了.9月1日，隆美尔既遭地面蒙哥
马利坚强之阻击，又遭英国空军狂轰滥炸，损失惨重，而且汽油储备也已耗尽，9月2日
早晨，隆美尔决定撤退，但缺乏汽油，不能大规模行动，"突击群"只能就地挨炸，9月3
日，隆美尔狠狠心，扔掉油尽火灭的50辆坦克、50门野战炮和反坦克炮等，全力以赴向
东撤退。到9月6日，隆美尔且战且退，通过了原先出发时的英军南端的那个地雷场。所
幸由于蒙哥马利的过分谨慎，没有全力封死这里的"口子"。
阿拉姆。哈勒法之战以隆美尔失败而告终。它也是阿拉曼会战中的第二次交战，同
时也是该次会战的转折点，如果说阿拉曼会战是北非战场的转折点，那么更准确他说，
双方在北非战场的命运正是在阿拉姆。哈勒法之战中决定的。德军进军开罗，跨过苏伊
士运河，穿越中东，与苏联境内的克莱斯特装甲军团会师高加索的迷梦破碎了；隆美尔
不可战胜的神话也破灭了。
6．"狐狸"的智慧在崩溃中闪烁
蒙哥马利的胜得益于三个方面，阿拉姆·哈勒法的作战计划原是前任奥钦烈克手下
作战处长史密士制定的，实施前他没作多少修改，他上任时正是丘吉尔首相决定全力以
赴增援北非时候，美国的"谢尔曼"、"格兰特"式坦克和远程轰炸机也运到他手中，他得
到前所未有的空中支援；尽管如此，与他本人的军事才能也有一定关系。他原想把部队
的作战训练提高到相当水平，同时在物质上占压倒优势后，一举击败隆美尔。对于屡战
屡败的英军来说，蒙哥马利这种作战指导思想不能说不合理。所以隆美尔发起进攻时，
他认为全歼敌人的时机未到，不妨先消耗对方一下。这或许就是他姑意不封死阿拉曼南
端那个地雷场，放隆美尔一马的动机。
9月9日到10月底这段时间里，各种作战物资源源不断送到蒙哥马利手中，他的实力
大为增强，通过训练，部队的战斗素质也提高了不少，而这段时间里，隆美尔却因病回
德国休假，非洲军团的指挥权暂由施登姆将军代理，北非的部队也只获得极为可怜的补
给。因为马耳他基地的复活，轴心国的地中海航线受到前所未有的破坏，三分之一的运
输船被英国空军轰炸机群与海军潜艇部队密切合作所击沉，相当一部分被迫返回。在英
军10月底发动强大攻势前几个星期里，没有一艘油轮到达北非。而非洲军团的汽油只剩
下3个配发量，而通常最低储存量为30个配发量（每个配发量行驶100公里）。此刻，双
方的实力对比为：英军23万人，坦克1229辆，另有1000辆可供补给之用，飞机1500多架
。轴心军8万多人，其中德军仅27000人，坦克540辆，其中意军旧式坦克280辆，飞机35
0架，英军不仅各种主要兵器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在坦克、火炮质量上亦占绝对优势。
德军只有新式IV型坦克有资格同英军"谢尔曼"、"格兰特"型坦克的性能相抗衡，但实力
对比为30:500。隆美尔原来那支灵活机动，威力无比的88毫米高射炮组成的机动炮兵，
在中远距离已无法击穿"谢尔曼"、"格兰特"型坦克的装甲，相反，这些坦克的火炮可以
远距离摧毁隆美尔的机动火炮，过去德军战场上一度拥有的机动火炮优势也已丧失。
1942年10月23日夜晚10点，在1000多门火炮作了飓风式的轰炸后，蒙哥马利第8军团向阿
拉曼德军防线发动了强大攻势。英军的成功取决于能否突破德军埋下了25万颗坦克地雷
和1万5千颗杀伤地雷的"魔鬼的乐园"。战斗一开始，非洲军团代理指挥官施登姆将军立
即驱车赶往前线，中途突遭英军一队士兵袭击，他只身逃命时，心脏病突发身亡。北非
德意部队一时群龙无首。10月24日希特勒直接打电话给正在奥地利山庄里养病的隆美尔
，急令他立即飞回非洲，指挥作战。10月25日黄昏，隆美尔飞抵非洲军团的指挥总部，
并向部队发出告示："我再次担任全军指挥"。
令隆美尔头痛的第一件事就是汽油的极度缺乏，当他确信英军主力在北面时，冒着极大
风险将后备队和南面的第21装甲师。炮兵主力部队调往北面，因为一旦判断错误这些部
队将再也没有燃料运送到其他地区了。由于隆美尔判断准确，到了10月26日，蒙哥马利
的进攻受挫，死伤枕藉。10月28日，蒙哥马利再度发动进攻，第二天又被阻止。英军和
德军坦克损失比例是4：1，但英军实际优势反增加到11：1。隆美尔只剩90辆坦克，而蒙
哥马利尚有800辆坦克。11月2日，蒙哥马利第三次进攻，虽收获甚微，但隆美尔已无力
再战。11月3日中午，隆美尔的无线电侦察部门截听到蒙哥马利强大的坦克部队准备迂回
海岸公路，截断非洲军团的道路。下午4点30分左右，他瞒着柏林和罗马的上司们开始向
弗卡阵地全面撤退。希特勒得知消息后，震惊之余，立即发给隆美尔一份电报，也是第
二次世界大战中最著名的一份电文：
"我和全体德国人民，怀着对你的领导能力和在你领导下的德、意部队的英勇精神的
坚定信念，注视着你们在埃及进行的英勇防御战。鉴于你现在所处的形势，毋庸置疑，
只有坚守阵地，决不后退一步，把每一条步枪和每个士兵都投入战斗，除此别无出路。
大批空援在未来几天里到达南线总司令凯塞林那里。领袖和意军最高统帅部必将竭尽全
力积极增援，以保证你能继续战斗。敌人虽占优势，但已是强弩之摸。意志的力量能够
战胜强大的敌人，这在历史上已屡见不鲜。你可向你的部下指明，不胜利，毋宁死，别
无其他的道路。
阿道夫·希特勒"
隆美尔不顾90分钟前刚下达的进一步撤退的命令，立即向部队传达元首死守的命令
。他向各指挥官呼吁："我要求你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竭尽全力取得当前战斗的胜利
，要做战场的主人"。非洲军军长托马斯将军根本无法忍受这一荒谬的命令，一气之下，
乘坦克到了最前方，站在一辆燃烧的坦克旁向英军投降（当晚蒙哥马利在自己的司令部
邀托马斯共进晚餐）。站在战场指挥的角度上，这种命令多次变换的做法极易酿成灾难
，隆美尔的部队已在撤退中陷于混乱。当他好不容易收住时，发现摆在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服从元首命令，全军覆没：要么救出一部分部队，违抗希特勒的命令。在个人抗
命和部队毁灭之间，隆美尔选择了前者，他马上派人向希特勒陈述利害，要求后撤。11
月4日下午3点30分，意大利第20军全军覆灭的消息如晴天霹雳在隆美尔耳畔炸响，意大
利第10军已没命地逃跑。英军在防线上已打开12英里宽的突破口，坦克如潮水般涌入。
在这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刻，隆美尔不等希特勒命令下达，冒着上军事法庭的危险，断然
下令撤退。第二天隆美尔接到希特勒的电报："既然木已成舟，我同意你的要求。"终于
，隆美尔带着残余部队，带着曾经百战百胜的非洲军团，从阿拉曼开始了艰苦而又卓越
的2000英里大撤退。
正如后来的历史学家所言，阿拉曼的最后一战，德军虽然失败了，但却败得极有研究价
值；蒙哥马利虽胜，表现却一点儿也不精彩。这种不光彩的胜利者形象后来在追击德军
的过程中一再表现出来。当隆美尔率残部退往梅尔沙马特鲁时，蒙哥马利的第8军团费了
九牛二虎之力穿越了阿拉曼"魔鬼的乐园"，开始了追击。他向梅尔沙马特鲁的正东迂回
，但让隆美尔抢先一步溜掉。当蒙哥马利小心翼翼收紧罗网时，发现鸟儿早已飞去。这
是蒙哥马利第四次扑空了。现在，隆美尔的8万人只剩下5万人左右，重武器几乎丢尽，
威名显赫的非洲军只剩下一个团的架子，坦克只剩下10多辆，燃料奇缺。不过他后退时
，在英军追击的路上，让地雷专家贝劳威斯巧设的一连串地雷阵让蒙哥马利饱尝痛苦，
使他的追击更加变得拖拖拉拉J。1942年11月8日，英美盟军在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登陆
，虽然这支登陆部队尚与蒙哥马利的部队相距遥远，但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已处于被两面
夹击的态势，他已意识到北非的失败只是迟早的事。11月中旬，隆美尔燃料不济，陷于
不能行动的绝境，幸亏凯塞林给他空运来80吨汽油，又恰逢两天暴雨大作，英军前进受
阻，他再一次绝处逢生，逃脱英军的围歼。11月21P。他燃料用尽，在利比亚的阿杰达比
亚又陷停顿。这时被英军鱼雷击沉的阿尔普号油船上的箱子和油桶成百上千地漂浮到阿
格拉到布雷加一带海岸，命运之神再一次挽救了隆美尔和他的非洲军团。
在2000英里的撤退中，撤出布雷加防线的行动是隆美尔同蒙哥马利一连串眼花缭乱
的交手中，最能反映他狡诈战术的一次。当时他七拼八凑只弄到35辆坦克，57门反坦克
火炮。蒙哥马利人数占绝对优势不说，光坦克就有420辆，还有300辆装甲车。隆美尔不
顾希特勒、墨索里尼、凯塞林、卡伐里罗的反对，在12月10日前几天将部队已分批秘密
撤出阵地，他只率最后一个团留在前线指挥所，他要等蒙哥马利全力准备最后一击时，
把自己最后一点留守兵力一下拉走。是夜，蒙哥马利正筹划着总攻，隆美尔却在看电影
《我们跳舞好吗》。12月10日半夜时分，英军开始猛烈炮击，隆美尔已换了一部影片《
那天夜里出了什么事》。第二天黎明，英军仍在死命轰击，殊不知鸟儿已又一次拍翅飞
走。英军声称抓到100名俘虏，隆美尔立即着手调查，结果发现无一人损失。蒙哥马利自
吹自擂的这场攻势又一次以扑空而告终。隆美尔这样的"恶作剧"后来在布厄艾特又重演
了一回。
退到突尼斯境内，隆美尔开始酝酿一个新的想法。他想同在突尼斯先前登陆的阿尔
尼姆的德军第5装甲军团合兵一处，给毫无战斗经验的美国人一个下马威。但遭到上司的
讥笑，由于他放弃的黎波里的行为他们已对他丧失信心，宣布解除他的非洲军团的指挥
权。不过给他一个面子，让他再负责一段时间，罗马派来继任人还得有一段时候。终于
，隆美尔争取到在北非的最后一次光荣。
1943年2月n日早晨6点，隆美尔突然向锡迪一-布齐德发动进攻，美军A战斗群被打得
措手不及，丢弃44辆巨型坦克、59辆半履带车、26门大炮。第二天，美军另一支C战斗群
迅速反扑，落进隆美尔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在损失54辆坦克、57辆半履带车、29门
大炮后，美军再一次落荒而逃，2月17日，美军全线溃退，后方的空军基地汽油库火光冲
天，仓库开始燃烧，隆美尔热血不禁沸腾起来，他感到一场大胜即在眼前。他命令手下
将领务必穷追猛打，不要松劲，然而，他和阿尔尼姆在指挥上互不节制，都归凯塞林指
挥，战场上只能协商指挥。阿尔尼姆一向妒忌隆美尔，对他怀有敌意，故而在关键时刻
抽走了自己的装甲师。隆美尔面对稍纵即逝的胜利也只能干瞪眼。尽管己丧失开头良机
，但后面还有机会。2月20日，隆美尔的部队在凯塞林隘道重创美军第2军主力，大获全
胜，但他手下的第21装甲师的指挥官希尔德布兰特愚蠢地不去乘胜攻占战略要点特拉镇
。假如及时攻占该镇，英美军队就无法阻止德军的前进。当隆美尔侦获到英军指挥的命
令，"不准以任何借口向后撤退一步"的命令后，便因指挥上的一连串不顺手和阿尔尼姆
拒调装甲部队的缘故，判定自己的攻势已到极限，断然决定收兵。
这一仗使艾森豪威尔感到脸上无光，自高自大的美国人终于领教了"沙漠之狐"的手
段。美军第2军3万人的作战部队，300人阵亡，4000人被俘，坦克被摧毁200辆，被俘60
辆。英军则戏称美军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
隆美尔已争取到最后的光荣，他的上司们又对他敬佩有加，不仅没有调他回国，反而升
任非洲集团军总司令，统一指挥非洲的德意军队。现在，他决定回到东面的马里斯防线
，跟蒙哥马利算一次总帐。他拟定出一个进攻计划，和阿拉曼一样，乘蒙哥马利还没坐
大之前主动发起进攻。隆美尔破天荒地建议来一次两面夹击，以第10、第21装甲师从海
岸附近的北线出击，第15装甲师和第164轻快师一部从南线穿山而出。隆美尔料定蒙哥马
利再能干，也只能料到来自北面的进攻，但计划遭到梅斯等人的反对。隆美尔只好采取
经常惯用的"右肘弯击"战术。然而蒙哥马利再一次通过艾尼格马密码机，得知了隆美尔
全部进攻计划细节，包括进攻的地点、途径、时间，他又一次布下陷阱，等待德军的进
攻，这场被称为"卡普里行动"的梅德宁战役，在1943年3月5日打响，德军3个精锐的装甲
师突然跃出，后面是几百辆运载步兵的卡车跟随其后，向蒙哥马利的铁壁铜墙撞去。蒙
哥马利在回忆录中这样写到："隆美尔在黎明时开始向我进攻，他真是个大草包。我在那
里设下3500门可以发射6磅重炮弹的反坦克炮，而且还有400辆坦克和占据着要冲的英勇
善战的步兵，此外还有大批的重炮。这真是天赐的礼物，那家伙一定是疯了。"
中午，新任非洲军司令汉斯·克拉默将军向隆美尔报告说：他的坦克部队仍没能越雷池
一步，这次进攻显然正中敌人下怀。下午5点，损失了350辆坦克的隆美尔被迫取消了进
攻。这也是他在北非的最后一战。不几天，患病的他便决定回国治疗，而且一去就再没
回来过，终于结束了他在北非的战斗生涯。
隆美尔离开非洲后2个月左右，5月13日，25万北非德意军队经抵抗后，在弹尽粮绝
的情况下由阿尔泥姆将军和梅斯元帅率领，向英美盟军投降。其中德军15万人，只有63
3人从海上逃走，该日下午2点15分，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将军向丘吉尔发出电文：
"首相阁下，职正式报告突尼斯战役已完全结束。敌军一切抵抗均已中止。我军已为
全部海岸的主人。"
北非历时两年多的拉锯战，终以同盟国的胜利，轴心国的失败而告终。
7．双方作战艺术评价
从大战略角度而论，北非对德国、英国、意大利的意义是全然不同。就德国而言，它的
主要战略目标在欧洲本上。在欧洲的一系列问题未解决之前，特别是对苏作战尚未取得
明朗结果的形势下再到欧洲以外的地方开辟一个战场，从军事战略上讲，显然是不明智
的。如果希特勒等到欧洲本上战事胜利结束，再集中力量解决非洲问题似乎是上策。由
于意大利在军事上的无能，考虑到意大利在北非的崩溃危及墨索里尼在国内的地位，甚
至导致意大利人退出轴心同盟，因此，希特勒拨出有限兵力，帮助意大利在北非暂时维
持一个僵局，这似乎从政治上考虑不无道理，但这样一来，从纯军事立场考虑，北非战
场在相当程度上成了希特勒解决欧洲战争时的沉重包袱。凯塞林的空军在苏德战场和北
非战场的来回调动，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北非实际上成了希特勒的一根"鸡肋"，食之无
味，弃之可惜。就整个德国的大战略而言，北非不仅是"小菜一碟"，而且也是一个累赘
。
英国人却不然，地中海的北非和中东地区是帝国海外殖民地的心脏地区，丧失这一
地区，等于远东和英国本上之间被拦腰切断，最终将丧失远东的殖民地，英联邦也就随
之瓦解。同时，运往远东的作战物资需绕过好望角，颇费时日，故丘吉尔必以全力来争
夺。
意大利人把北非看成是他们争取生存空间的理想的扩张地区，在历史上古代罗马帝
国的势力曾到达北非。墨索里尼显然把北非沿岸国家看成是自己的势力范围在但他的国
力不足以同英国在北非抗衡，只好靠德国伙伴帮忙。他一方面明知自己军队的无能，另
一方面觉得让德国人帮他打下北非脸上无光，故而不愿德国人在北非投入大量军队。墨
索里尼就是怀着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态，在北非同德国人合作的。
作为一个军事同盟，轴心国内部的战略协调得相当糟糕。如果意大利人识大局，就
应与希特勒齐心合力，专心一意先取得欧洲本上土的战争胜利，而后再集中两国力量，
夺取非洲战场的胜利。日本也是独行其事，在1942年里，它完全有力量派一支航空母舰
部队进入印度洋，攻击并切断英国绕过好望角的运输船队，使英国通往北非的唯一补给
线遭到瘫痪。但作为军事同盟的一员，日本没有这样做，反为了南下东南亚，同苏俄签
了互不侵犯条约。当希特勒全力准备进攻苏俄时，意大利人却节外生枝，在北非不自量
力地挑起战火，又把德国拖了进去，分散了希特勒的力量。所以，轴心国家作为一个军
事同盟，同床异梦，各行其事，没有起码的军事协调，其大战略上所犯的错误是空前荒
谬的。这点与同盟国相比判若天地。
北非战场的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典型的"物资之战"，在作战物资上享有优势的一方
总能夺得战场主动权，物资的优势又取决于双方的补给线的畅通，因此，有人认为北非
战争实际上是一场"运输的竞赛"。胜利的一方攻势总是随着补给线延长而日益地减弱，
退却一方因补给线的缩短，抵抗力逐渐地增强，这就是北非战场自然的趋向。任何一方
要巩固胜利，维持攻势，必须确保日益延长的后方补给线的畅通无阻。补给又分为海上
补给线和陆上补给线。地中海的补给取决于制海权和制空权，陆上补给则完全取决于制
空权了。掌握制海权和海上制空权，则可保证己方部队得到不断的人员、物资的补充，
同时可摧毁对方的海上生命线，使对手在陆地上的部队坐以待毙。掌握陆上制空权可保
障己方前线与后方的交通畅通，源源不断得到后方送来的人员、弹药和燃料，同时轰炸
和摧毁对方前线与后方的交通线使敌前线部队陷于绝境。隆美尔初期胜利的根本原因在
于凯赛林的空军暂时在地中海和北非获得了制空权，它保障了燃料的供应，保证了装甲
部队的机动性，使隆美尔的战术天才的发挥有了物质保证。反之，当蒙哥马利获得制海
、制空权之后，这种情况就彻底变了过来。应该承认，蒙哥马利个人的战争经验和作战
素养是不及隆美尔的。之所以能取胜，实在他的巨大的物质优势足以弥补自己作战素养
的弱点。北非战场似乎可以归结出这样一条战争法则：雄厚的物质基础可以使二流军事
家战胜一流军事家。
明了上述北非战场的特点，就可以进一步分析双方作战指导的优劣高低。由于轴心
国没有像同盟国那样有一个统一协调的战略方针，希特勒卷入非洲战事便是失策。但这
头一步走错未必就等于失败，如果他调动闲置在西线的部队进入非洲，凭借隆美尔的战
术天才，迅速解决北非问题，也未尝不可能。、从希特勒1943年迅速向突尼斯增援10多
万兵力和军事装备来看，他在1941年春到1942年夏之间，也完全有这种增援能力。如此
，德国不仅可扫除英国在地中海的势力，而且能夺取具有战略意义的中东大油田，亦有
可能迫使土耳其加入对苏作战。而在当时，英美丝毫不会对法国海岸线构成任何威胁。
在作战顺序上，希特勒亦缺乏战略眼光，他始终没有认识到马耳他岛对地中海北非
作战的重大意义。如前所述，马耳他英国海空基地对北非战局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
个基地的潜水艇支队和远程轰炸机群对英军在阿拉曼的决定性胜利起了难以估量的作用
。希特勒之所以不重视马耳他的占领，实是由于他对北非作战完全取决于补给这一特点
认识不足，没有认清这是一场维持海上交通运输线的"比赛"。
隆美尔对马耳他岛未被攻占也负有一定责任，他在进军阿拉曼之前不太重视补给问
题。在进军埃及和攻占马耳他的问题上，他对希特勒的抉择起了决定性影响。
德军在北非的失败还有一个较重要的原因，他们的通信密码被英军破译。早在1940
年英国就能通过艾格尼马密码机破译德军的机密，希特勒曾一度怀疑这一点，便故意使
用密码发出轰炸考文垂的作战指令，试探对方反应，丘吉尔再三权衡后，决定放弃原本
可以设防的考文垂，任其炸成废墟，以消除希特勒的疑心，以便在决定大英帝国命运的
关键时刻利用这一机密。所以在决定北非命运的阿拉曼会战中，英国人再次利用这一密
码机，破译并获悉了隆美尔全部作战计划的细节。1943年的"卡普里"军事行动计划亦在
战前被英国人悉数获知。
也许是历史的巧合，两千多年前在北非诞生了·一对伟大的军人，迦太基的汉尼拔
和古罗马的西庇阿。在20世纪，在北非的炮火中又诞生了一对出色的军人，德国的隆美
尔和英国的蒙哥马利。
相对而言，隆美尔大胆冒险，充满主动精神，且诡计多端，虚张声势，惯于欺骗，
在机变敏捷、出奇制胜上明显高于蒙哥马利一筹。在许多情况下，他的进攻如狂飙突至
，急风骤雨，追击似迅雷扫过，电闪雷鸣，防守固若金汤，坚如磐石。他在北非的失败
也许是种天意，似乎他的军事天赋太高，故意让他遇到希特勒这么一个只想母鸡下蛋，
不愿给母鸡喂食的上司，让他在北非的战场做一个无米之炊的"巧妇"。利德尔·哈特认
为：隆美尔具有一种对"战争的天然直觉能力。可见对他评价之高了。他常常以寡敌众，
以少胜多，不论在防御还是在进攻时，多次取得在别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胜利。即使是
打了败仗，其中所表现出来的作战艺术和作战技巧也足以使后世兵家赞叹不已。比如对
付英国人"十字军行动"的"隆美尔冲刺"，阿拉曼会战后撤退时的一连串灵巧的"弹跳"，
以及在凯塞林隘道给山姆大叔的一记"突刺"，都可被奉为20世纪战术上的经典之作。
英国元帅卡弗尔在战后所写的《20世纪世界名将》一书中，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态
，对隆美尔几次卓越的指挥只字不提，对他总的评价是："但是隆美尔的天才也许只有当
师长时才能充分发挥。职务高了，责任大了，他的才能便不灵了，他在外交上和政治上
更是一窍不通。"卡弗尔不愿承认敌方将领的杰出，贬低对手，代表了一部分英国将领自
卑无奈的心情。倒是丘吉尔首相更具有绅士风度，他在1941年对议会的一次演说中承认
，"目前与我们作战的对手是十分大胆而又精通战术的人，如果撇开战争的浩劫来说，这
是一位了不起的将军"。后世研究隆美尔战例，往往会被其精湛的指挥所迷住，恍如他不
是在打仗，而是在表演一种杂耍艺术。他像魔术师一般在蒙哥马利每次把绞索收紧前的
一瞬间，把脑袋溜脱出来，让所有人膛目结舌。在北非这个天然的战争舞台上，他是舞
蹈家与拳击大师的混合体，他的作战充分显示了力度和艺术魅力的完美结合。可以肯定
，如果隆美尔能像对手那样获得必要的制空权和补给品，他可以战胜所有和他对阵过的
对手。
蒙哥马利实在是一位战争的幸运儿。他接管第8军团时，享受着比他任何一位前任都
大得多的物质优势。他也有自己的作战特点，不打无把握之仗，在具备必胜的条件下，
他才肯行动。他对隆美尔的胜利与其说是凭灵活多变的战术，不如说是坚定不移的进攻
意志。在许多情况下，一般的将领在进攻损失惨重，屡遭顿挫的情况下会放弃攻势，但
蒙哥马利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不惜一切代价把攻势继续下去，直到胜利。因为他资本雄厚
，经得起消耗。他的前任们同样是坚持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只是运气不佳，被急躁的丘
吉尔走马灯似地撤换。所以，蒙哥马利对付隆美尔的基本策略谈不上比他的几位前任高
明多少，他与前任们的差别在于，在兵力兵器同样占优势的情形下，他们都吃了败仗，
他却战胜了隆美尔。在阿拉姆·哈勒法一战中，如果蒙哥马利具有巴顿的冒险精神，或
具有隆美尔的大胆冒险精神的三分之一的话，就地全歼隆美尔非洲军团的主力不是不可
能的。过分的小心谨慎和行动迟缓使阿拉曼反攻和以后的长途追击一点儿也不精彩，且
在战术上值得称道之处甚少。尽管在后来的回忆录里，蒙哥马利强调种种原因，但把他
的追击同隆美尔以前的几次追击作一比较，就不难分出高低了。这似乎再一次地反映了
战争史上一个屡见不鲜的现象：胜利者的军事才能和军事贡献有时远不如失败者。在军
事史上，失败者往往要比胜利者占有更重要的地位，有人把隆美尔看成20世纪的汉尼拔
，却无人将蒙哥马利当作西庇阿，就说明了这一问题。
就当时水准而言，北非战争在性质上是第一次现代化战争的对抗。在此之前，如法
兰西会战和波兰会战，其性质是现代机械化军队对落后于时代的旧式军队的作战，结局
自然是一面倒。在北非，双方的战略战术、人员训练、武器装备、作战形式都在同一层
次的现代化水准上，这点对军事史意义尤为重要。北非的地形对机械化立体作战来说，
是一个天然理想的实验场。故而时至今日，这场会战的许多经验仍未过时。
北非作战的经验之一，就是对坦克集群突击的防御是可以做到的。在这以前，人们
对坦克机械化部队的长驱直入简直束手无策，坦克集群的进攻被认为无法阻挡。隆美尔
作战经验告诉人们，以大口径火炮和88毫米高射炮组成机动反坦克火炮群，配合己方坦
克集群共同实施战场机动防御，将有效地挫败坦克集群进攻，这一经验一直影响至今。
北非作战的经验之二，制空权将决定陆上战斗的胜负。按照隆美尔极端的说法："即
使陆军部队是现代机械化装备，在没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下与掌握制空权的另一方交战，
这种情形就像是野蛮人碰到了近代欧洲国家的精兵，其胜负是不问而知了。"隆美尔后来
把德国在北非的失败原因归结为燃料和制空权的缺乏。实际上还是一一个制空权的问题
，因为后者直接制约着燃料的运输。这点也足以成为后世训戒。
简析一下意大利人在北非的表现看来不无益处。事实证明意大利军队在第二次界大
战中的表现实在不光彩。他们的野心大大超过了自己的力量，战前曾有人说过：在大战
中，意大利若保持中立，等于德国增加10个师的兵力，如果加入英美一方对德国开战，
则德国用5个师便可击败它，但如果意大利加入德方作战，那么德国必须派20个师来保护
它。这种玩笑式的预言不幸而言中。这个国家长期以来养成一种懒散，遇事漫不经心，
不求效率的风气，即使墨索里尼上台，给他的国家注入了法西斯主义的兴奋剂，这个国
家也兴奋不起来。这种弱点在它的军事机器上得到充分暴露。它在欧洲竟被弱小的希腊
军队逼得步步后退。在北非，为数极少的英军能将它50万人军打得全军覆没。隆美尔所
取得的几次漂亮的胜利，意军大多担任辅助性任务，在整个北非作战中为德军充当了一
个"陪太子读书"的角色。隆美尔的手下参谋军官阿尔布鲁斯特曾在日记中写到，"6辆英
军坦克就围歼了特兰托师的1个整营。这个该死的民族应该全部枪毙，而我们仍旧得为他
们打仗。这些家伙在完蛋之前全都变得很胆怯。这真是个奇耻大辱，我们为总司令隆美
尔不得不和这样的部队合作感到遗憾。"
墨索里尼野心巨大，能量极小，又不甘屈居德国之下，暗中还跟希特勒较劲，更无
统一的全局观。他和他的意军高级将领虽知马耳他岛的重要性，但从不曾为进攻做过认
真的准备。对此，德国的凯塞林元帅曾说过："墨索里尼应该了解战争并非儿戏，而是生
死存亡的决斗，如果他不能激起他的人民的战斗精神，则当初就根本不应轻率地投入此
种决斗"。更为荒谬的是，当隆美尔获得攻克多布鲁克的胜利时，他们一方面不主张乘胜
扩大战果向埃及境内进军，而应攻占马耳他；另一方面又说3个月内无法完成进攻马耳他
的准备工作。这种极不负责的态度恰恰说明这些意大利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实在是个
"扶不起的阿斗"。
隆美尔对意大利军队的素质有一个极深入的了解，他说： "意国人失败的主因很复
杂，它的根源是埋在他们整个军事和国家制度之中。他们的装备太差，而多数军政领袖
人物对战争都普遍的不感兴趣。由于意军的失败，常常使我的全盘计划成为泡影。"
总之，无论对敌方的作战，还是同盟友的合作，意大利人的表现是极其不佳的，它
在一个政治军事同盟中的作用，至少在军事上，所产生的负效应远远大于正效应，作为
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例子，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意大利足以成为历史上的一个典
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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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
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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