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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会战：
1914年的参谋总部只准备好了应付1870年的战争，而在1940年，只准备好了应付1914年
的战争！
凯.拉.尚布尔
1．过时的大杂烩--法国的"Ｄ计划"
1940年5月10日至6月26日的法兰西会战是现代战争史上机械化战争的经典战例，它为德
国人赢得了军事上的荣誉，但给法兰西民族带来的却只是灾难和耻辱。衰弱而保守的法
国的一切病症都在这场崩溃中暴露无遗。就其军事领域而言，首先体现在对付德军入侵
的"D计划"里。正如许多历史学家所指出的那样，这是一个从1914年战争头脑里制造出来
的典型的保守主义的产品。
鉴于法国上下浓厚的厌战情绪，"D计划"在战略上取消极防守姿势。早在德军入侵波兰时
，面对法德边境上德国的23个师，法国的83个师竟不主动进攻，这充分表明了法国的最
高统帅部没有主动进取的精神从而坐失良机。法国最高统帅部信奉的是阵地战，即"建立
持续不断的正面防线"，以不断的阵地战来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然后转入反攻，这套打
法是他们取得第一次世界大战胜利的法宝。由此种作战方式而产生的一切具体的军事教
条，都成了法国军队的金科玉律，也是法国最高统帅部制定战争计划的基本依据。法国
最高统帅部的战争计划建立在以下几个考虑之上的，
（１） 德军不可能正面强攻坚固的法德边境上的马奇诺防线。
（２） 在南格威到那慕尔之间的阿登山地森林是军家一向认为限制大兵团运动的地区，
尤其对于装甲部队。
（３） 德军的进攻方案不可能超出"史里芬计划"的范围，也还是沿着上次世界大战的老
路，把重点放在右翼，首先突人荷兰、比利时直抵海岸，然后一路扫荡经比利时平原侵
入法国境内。
（4）考虑到比利时1936年已再度宣布中立，如果法军想御敌于国门之外，必须在德国人
侵犯了比利时的中立后，法军始能开入比利时作战，由于进攻将来自自东北面，而比利
时中央平原是装甲部队的理想战场，所以应尽早阻止德军进入这个平原地带。
法德兰平原上有三条河流可供设防之用：阿尔培运河--穆斯河之线，从安特卫普到列日
；戴尔河之线，从安特卫普到那慕尔；希尔德河之线，从安特卫普到托尔莱。由于1939
年，比利时人已决定把阿尔培运河--穆斯河一线用于自己的主要防线，所以，留给法军
只有戴尔河之线和希尔德河之线。法军最高统帅部分别把防守戴尔河和希尔德河的方案
称为"Ｄ计划"和"Ｂ计划"。
英法参谋本部最初曾考虑两国联军先进到希尔德河布防，掘壕固守，既可以增援沿着根
特运河布防的比军，又可以随时推进到阿尔培运河一线，强化比利时军队的防御。但比
利时政府过分相信希特勒德国保证它的中立不受侵犯的诺言，因而拒绝英法统帅部的要
求。因为，一旦英法同它有军事上的合作，允许他们进入本土布防，希特勒就有了破坏
中立的借口。所以，比利时政府严词拒绝同英法进行军事合作。英法只好选择了"Ｄ计划
"。
1940年3月，负责制定"Ｄ计划"的法军总司令甘末林将军下达了实施"Ｄ计划"的最后命令
。这个计划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当德军一旦背信弃义，进入比利时，比军应在阿尔培运
河和穆斯德河上迟滞德军较长的时间，在法比边境上的英法联军主力应以圣孟吉斯为轴
心向东北旋转，推进到戴尔河－线，以求与德军主力决战。
比利时的的整个防御在北部是以安特卫普周围的要塞阵地和所谓"国家堡垒"为基础的，
这条防御带从阿尔培运河一直延伸到马斯垂克和列日附近为止，马斯垂克的防御以著名
的埃本埃马尔要塞为重点，从列日起，防线又沿着穆斯河向西南延伸到那穆尔河为止。
荷兰的防御有其独立的计划。其兵力采取梯次配备，由东到西逐渐增加。在马斯布赫特
的第一道防线上只布置了少量兵力。在"皮尔--拉门"第二道防线上，安置其主力部队。
第三道防线由所谓的"荷兰堡垒"构成。荷兰打算在"荷兰堡垒"的防御阵地中与德军作长
期的周旋，利用该地以南可造成的泛滥，阻碍德军运动，以等候英法联军的抵达。
2、现代机械化战争思想的结晶－一"镰割计划"
公正他说，法军总司令甘末林将军对德军进攻方向的判断，在1940年2月17日希特勒召见
曼斯坦因之前并没有错。1939年10月9日，希特勒首次命令德国陆军总部制定西线进攻方
案。10月19日由陆军总司令和参谋总长布劳奇希特和哈尔德两人向希特勒第一次提呈的
所谓"黄色计划"中，德军主攻方向正是甘末林所预料到的，差不多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史
里芬计划"的翻版。它们有两点是相同的，首先都把主攻放在右翼，其次同样是通过比利
时发动入侵。
"黄色计划"颁发之后，在三军总部和各集团军总部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其中争论的焦点
是：将所有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都放在右翼的Ｂ集团军群内，是否妥当？10月25日，
希特勒召见陆军总司令布劳奇希特和参谋总长哈尔德，在听取汇报时突然来了"灵感"，
提出能否在穆斯河以南发动重点进攻，通过茂密崎岖的阿登山地森林，向西再转向西北
迂回比利时要塞，切断已进入比利时境内的英法主力。显然，希特勒是第一个想到从阿
登山地另辟蹊径的人。但他马上又立即表示怀疑，反问道："我能够通过吗？"因为自19
世纪以来，欧洲军界把阿登地区视为难以逾越的天险，因为除了该地区是难以通过的天
险这个因素外，还要等英法联军主力脱离法比边境，进入比利时境内，从阿登穿山而出
的德军才能出现在英法联军后方，否则，仍会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三军统帅部的
作战处长约德尔等高级将领很快就否定了希特勒这一想法。约德尔认为：穿越阿登进攻
色当的行动是"一场连战神都会吃惊的赌博"。但希特勒仍不甘罢休，攻击重点放在列日
以南的想法像一点鬼火，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
就在这时，Ａ集团军群的参谋长曼斯坦因将军对"黄色计划"作了详细研究，对其战略构
想极为不满。他斟酌再三，提出了自己的报告，其中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在一次决战中
彻底解决法国人，只取得一个有限的局部性胜利，则德国破坏卢森堡、比利时、荷兰所
下的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赌注是不合理的，陆军总部的"黄色计划"所导致的正是这种不合
理的结局。攻击的重点应放在中路A集团军群方面，通过阿登山地的奇袭行动，迂回围歼
进入比利时境内的英法联军主力。为此，Ａ集团军群应由2个军团增加到3个军团，并配
属强大的装甲兵力。这就是著名的"曼斯坦因计划"。
有意思的是，提出这个方案的最初动机并非出于理性，而是出于感情性的因素。曼斯坦
因认为："照我看来，陆军总部的战略意图，就其本质而言，就完全是模仿1914年著名的
"史里芬计划"。我至少感觉到这是种耻辱，我们这一代人居然不能做一件较好的计划来
，而还要去照抄老文章，尽管这是出自像史里芬那样的名家的手笔。……"虽说最初的冲
动源于感情因素，但计划的制定却是理性的结晶。不久，曼斯坦因发现史里芬计划的巨
大迂回是出于奇袭的动机，后来在实施时也确实达到了奇袭的效应。但事过境迁，如果
在1940年再故伎重演，对英法统帅部恐已不存在奇袭效应，他们早有防备了。
曼斯坦因把自己的计划上呈了6次，但陆军总部，参谋总部都不了了之，也没有转呈希特
勒。有人认为曼斯坦因与布劳奇希特和哈尔德关系很僵，所以因个人好恶而不予理睬。
也有人认为他们先前已拒绝了希特勒，所以自然不会同意这种观点。但对于下级军官干
预最高层的战略决第，陆军总司令和参谋总长都感到讨厌，于是在1940年1月27日，曼斯
坦因被免去伦德斯特的参谋长的职务，贬到一个二流步兵军去当军长。西线大会战时，
当古德里安、隆美尔、莱茵哈特、霍普纳等大显身手，名声雀起时，他只扮演了一个跑
龙套的角色。尽管这场辉煌的会战是按他的计划进行的。
尽管被明升暗降，但曼斯坦因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2月17日，希特勒宴请新任命的5
名军长，曼斯坦因乘机向希特勒陈述了自己的计划，希特勒大有知音相逢之感，邀请曼
斯坦因到他的书房去作一次密谈。当曼斯坦因侃侃而谈之际，希特勒注意地倾听着。当
然，曼斯坦因在酝酿这个计划时，也不是没有任何顾虑的。他担心坦克部队和摩托化部
队能否通过险阻崎岖的阿登山地森林，也曾向装甲兵专家古德里安请教这个问题，当后
者经过深思熟虑向他表示具有相当的可行性时，曼斯坦因才如释重负。
促使希特勒放弃原来计划，改向阿登方向进攻的还有另一个偶然因素。1940年1月10日，
一架德国空军飞机因迷航飞入比利时领空被迫降落，机上一位军官携带着一份"黄色计划
"，但他只来得及焚烧一部分文件便被俘了。计划的相当一部分内容落入盟军手里。在希
特勒的直接干预下，陆军总司令布劳奇希特和参谋总长哈尔德也开始同意将进攻重点转
到阿登方向。他们制定了具体的实施计划。为确保突破成功，他们决定将Ｂ集团军群波
克的实力削去一半，把Ａ集团军群伦德斯特的兵力增加一倍，共调集4个军团、45个师和
大部分装甲部队及摩托化部队。这个即将实施的方案代号"镰割计划"。
3．假戏真做--向荷兰、比利时的扫荡
到了1940年4、5月间，双方调兵遣将，部队云集。德国在西线共集结步兵师134个、装甲
师10个、摩托化师4个。与之对阵的有荷兰步兵师8个，比利时步兵师18个，英国远征军
步兵师10个、重装甲旅1个、机械化骑兵团5个，法国步兵师90个、装甲师3个、轻装甲师
3个、轻机械化师5个、独立坦克营27个。德军坦克2439辆，法军坦克2460辆（另加600辆
旧式坦克），英军坦克229辆（171辆旧式坦克）。法军坦克的装甲和火炮优势都较德军
大些。德军3700架飞机中有1000架战斗机、1100架轰炸机、500架左右各类军用机。法军
3289架飞机中有2122架战斗机、401架轰炸机，还有600多架侦察、观测等类飞机。德军
轰炸机占优势，法军战斗机占优势。
德军部署如下：Ｂ集团军群由波克指挥，辖第18、第6两个军团，配置希米特第39装甲军
和霍普纳第16装甲军。该集团军群的任务是迅速突入荷兰、比利时北部，给对方以进攻
重点在右翼的错觉，吸引英法联军进入比利时，落入"镰割计划"为他们安排好的陷井。
以后待中路包抄成功后，会同"Ａ集团军群"夹击围歼英法主力。
中路Ａ集团军群由伦德斯特指挥，辖第4、第12、第16军团，在其后方二线位置上还布置
着一个第2军团，作预备队。克莱斯特指挥的装甲兵团在最前面打头阵。这个兵团是德国
装甲兵的全部精华所在，从北向南一字排开的三个装甲军为霍斯的第15军（辖两个装甲
师），莱茵哈特的第41装甲军（辖两个装甲师），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辖3个装甲师
）。其任务为：当英法主力完全进入比利时与Ｂ集团军群正面相撞时，迅速通过阿登山
地森林区域，在那穆尔和色当之间突破穆斯河防线，一直进到海岸，切断已进入比利时
的英法主力退路，向南放出侧翼掩护部队，然后会同从东北方向而来的Ｂ集团军群围歼
陷入罗网的英法联军主力。
左翼C集团军群由李布指挥，辖第8、第7军团。固守齐格菲防线（与马奇诺防线相对抗）
的同时，向马奇诺防线发动佯攻，以牵制该防线上的守军不向其他地区增援。等Ａ、Ｂ
两个集团军群得手，在第二阶段作战中，对马奇诺守军前后夹击。
法军的部署是：第1集团军群有5个军团，其中包括一个英国远征军团。这个集团军群布
置在法比边境上，从海岸一直延续到马奇诺防线的北边部分。它们依次是第7军团、英国
远征军第5军团、第1军团、第9军团和第2军团，任务是一旦德军进入荷兰、比利时，这
个集团军群战线便以马奇诺防线顶端附近的圣孟吉斯为轴心，向东北方向旋转，以宽正
面迎战从这个方向而来的德军，并在戴尔河一线将德军挡住，在这个方向上，英法比荷
集结的兵力共81个师，而德国在这个方向的Ｂ集团军辟进攻兵力仅为29个师。
另外，在马奇诺防线还布置了第2集团军群，它由第3、第5军团组成，任务是固守马奇诺
防线，阻止齐格菲防线上的德军进攻。法军统帅部把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共36个师配置在
这里，而德军C集团军群与之对峙的只有19个中等水准的师。
1940年5月10日早晨，德军5个一线军团北起北海，南至莫斯尔河同时发起进攻，德国空
军对荷、比、法三国的机场、交通枢纽、军事设施、行政中心、通讯、工业目标发起了
猛烈的袭击。
从比利时中央平原入侵法国的路线是历史上传统的入侵路线。法兰克人就是通过比利时
侵入高卢的。奥托第四也是从这条途径进来的。滑铁卢之战后，英普联军也由比利时猛
袭巴黎。第一次世界大战，克鲁格军团的巨大洪流一直冲到巴黎城下，更让人记忆犹新
。现在则是波克的Ｂ集团军群开始了闪电般的进攻。
弱不禁风的荷兰在5天之内即5月15日上午11时就投降了。荷兰的迅速崩溃应归功于希特
勒的战术思想，他成功地运用空降部队和装甲部队的协同。据德国空降部队司令斯徒汉
回忆："这个人头脑里充满了奇怪的想法，但这也是其中最杰出的一个。"当时德国伞兵
部队一共才4500人，用其中4000人组成5个伞兵营，在荷兰首都鹿特丹实施空降，任务是
占领机场，保持桥梁的完整，让地面装甲部队迅速赶到。同时又用一个1200人的轻步兵
师空运作支援，一举端掉荷兰政府和军事指挥机关。虽然荷兰政府要人没能俘获，但也
造成极大混乱，至于退入"荷兰堡垒"坚守阵地等待法国军队来援的计划，则迅速被粉碎
了。
德军波克的B集团军群在比利时的进展也出入意料地成功。比利时在阿尔培运河的防御以
埃本埃马尔要塞为重点，该要塞是打开比利时中央平原的大门。为夺取它，德军早就在
国内希尔德斯海姆用要塞模型训练了整整一个冬天。5月10日黎明时分，德军滑翔兵80人
在一名中士率领下，降落在这个要塞的顶上，他们用特制的"空心炸药"往炮塔和气孔里
投掷，使地下室弥漫起火焰和烟雾，不堪忍受的1200名比利时守军被迫投降。这一号称
欧洲最坚固的要塞在不到30个小时内就陷落了。
就在攻打埃本埃马尔要塞的同时，德国另一支猾翔伞兵从天而降，迅速夺得该要塞北边
阿尔培运河上两座完整无损的桥梁，霍普纳装甲16军的先头坦克纵队从桥上迅速通过，
疾驰赶到埃本埃马尔要塞，横扫平原地区的一切抵抗，比利时守军被迫从阿尔培运河全
线撤退。
5月10日清晨5点30分，法军总司令甘末林接到比利时人的呼救，立即命令东北战线总司
令乔治将军实施进入比利时的"Ｄ计划"。乔治命令第一集团军群比约将军所辖的5个军团
向比利时出动。吉罗德的第3军团沿海岸直趋荷兰的布雷达；英国戈特将军的第五远征军
团和布郎夏尔将军的第1军团进向戴尔河一线；科拉普将军的第9军团向色当西北移动部
署在穆斯河西岸到那穆尔一线，亨齐格将军的第2军团占据色当至马奇诺防线北端。由于
德军右翼的Ｂ集团军群在荷兰、比利时干得惊天动地，把英法联军的注意力完全吸往东
北方向。特别是鹿特丹的陷落和埃本埃马尔要塞的快速夺取，使法国军事领袖们毫不怀
疑德军的重点在右翼，相信德国人正在重演"史里芬计划"的故伎。于是法比边境上的英
法联军共45个左右的师，以圣孟吉斯为轴心，整个战线向东北方向旋转。而这正是希特
勒最高统帅部所希望的，也是"镰割计划"能够成功的先决条件。在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
看来，英法联军在向比利时境内的运动，恰似争先恐后地跳人"陷阱"！
4、色当的决堤
位于比利时境内的阿登山地森林，两千多年来为欧洲兵家必争之地。这条蜿蜒曲折的峡
谷里曾发生国许多次战役。古罗马的恺撒军团曾在此同日耳曼部落作过殊死的战斗，恺
撒在穿越黑黝黝的森林之后说道："这是一个充满恐怖的地方。"19世纪以后，法国统帅
部包括欧洲的军界认为，"这是一个不能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地方。"法军统帅把全军
最弱的一支部队，科普拉的第9军团派驻此地，以防御德军来自阿登的进攻。这支部队武
器装备低劣，大都由预备役人员临时组成。它的右翼是亨齐格的第2军团，据守色当到马
奇诺防线的北端。
5月10日德军全线进攻，Ａ集团军群的克莱斯特装甲兵团中，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和北面
的莱茵哈特第41装甲军、霍斯的第15装甲军开始穿越75英里纵深的阿登森林，法国第9军
团科拉普将军也向阿登森林放出警戒部队。他的第1、第4骑兵师和亨齐格第2军团的第2
、第5骑兵师渡过穆斯河进入阿登森林的预设阵地。当天，法军第2骑兵师与古德里安所
属第2装甲师猝然相遇，被迎头痛击。5月11日，当古德里安第1、第10装甲师突然出现时
，法军第5骑兵师也遵到同样的灾难。受挫的法军匆匆退出森林，向西撤过穆斯河。最北
面的霍斯第15装甲军中的隆美尔第7装甲师也在森林中击退了法军第1骑兵师和第4骑兵师
。在阿登森林穿行的德军7个装甲师，形成一股令人胆寒的钢铁洪流，向主要由薄弱的法
军第9军团据守的穆斯河防线汹涌扑来。6月12日下午，7个德军装甲师已钻出阿登森林到
达迪让至色当一线的穆斯河东岸，与西岸据险防守的法军隔河相望。
5月12日下午，隆美尔本想跟随撤退的法军一口气冲过河去，在西岸先占据一个桥头堡，
正当坦克准备过河时，地南特和豪克斯的桥梁被法军炸毁。第二天清最，隆美尔的部队
开始强渡，企图用过河步兵占领一块登陆场，让工兵在河上快速架起浮桥让坦克部队通
过。但整个上午步兵强渡都被法军用隐蔽得很好的火力击退，损失很大，虽有一个连勉
强过去了，但整个河面被法军封锁。隆美尔及时赶到河边，调来几辆坦克，清除掉渡口
对岸隐藏的火力点，慢慢恢复了强渡。隆美尔本人则随第一批恢复强渡后的步兵抵达对
岸，并亲自指挥架起浮筏。当天夜约15辆坦克到达对岸，第二天，隆美尔第7装甲师的主
力开始向西作风卷残叶般的扫荡，5月15日，第7装甲师迅速将汽油耗尽的法国第1装甲师
击败，接着一路狂奔，向法国防线纵深猛插。在突破穆斯河的头几天里，隆美尔的第7装
甲师始终冲在7个装甲师的最前面。
到了5月13日下午，德军已在三处渡过穆斯河，突破了法军第9、第2军团防线。隆美尔在
地南特，莱茵哈特在蒙特尔米，古德里安在色当。其中色当的突破对法军来说是最具灾
难性的。
色当位于穆斯河对岸，阿登森林边缘。它常勾起法国人心酸的回忆。就是在这里1870年
9月2日，法国拿破仑三世和麦克马洪元帅率领约10万军队向老毛奇指挥的德军投降，在
历史上留下了耻辱的一页。
1940年5月12日下午，就在隆美尔抵达穆斯河的同时，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的第1、第10
装甲师也穿越了阿登森林，占领了穆斯河北岸，并攻下了色当城。河对岸是亨齐格指挥
的法国第二军团格郎萨德将军指挥的第10军，这位法国将军怎么也不相信德国人有能力
从这儿渡过河来，他自忖："谁来打开这个缺口？炮兵吗？看来不太可能，坦克吗？它们
的火跑口径太小。"至于空军，格郎萨德将军对盟国的空军很具信心，因此认为敌人在第
2天进行进攻是不可能的。
就在甘末林、乔治、比约等法军高级将领对前途充满乐观情绪、连丘吉尔也认为"没有什
么理由认为战争进行得不好"的时候，从5月13日上午11时开始，在古德里安和战术空军
指挥官罗兹尔将军协同配合下，德军战术空军的斯图卡式轰炸机对河对岸的法军第10军
第55师的防御阵地进行了5个多小时的猛烈轰炸！同时地面装甲师所属的88毫米高射炮群
火力和坦克上的火炮也一起猛射。到了下午4时，第1装甲师的步兵部队开始乘橡皮筏强
度穆斯河。而此时的法军火炮阵地已遭到严重摧毁，大部分法军已经精神崩溃。他们不
能也不愿再作抵抗，在一连串恐怖的谣言冲击下，第55师后方陷入混乱。原因是第55师
后方炮兵阵地的观察员们发现马尔费树林里的第55师步兵正在后撤，而敌军炮弹开始向
他们观察的布尔山逼近，于是这些观察员的报告越来越令人恐怖，不久变成一片惊呼声
"他们的坦克闯到了布尔山了！"于是该师两名炮兵指挥官惊慌失措，丢弃炮兵阵地就逃
，炮兵们也抛下火炮跟在后面，前方的步兵一看也丢掉枪支狼狈后逃。两个步兵团很块
就在布尔山下的公?上乱作一团。其实，这时古德里安的坦克一辆也没能过得河来，坦克
要等步兵过河占据登陆场并架起浮桥后才能开过河来。
就在色当对岸的法军自相惊扰，陷于混乱之际，第19装甲军的步兵已在几处轻松地渡过
穆斯河，并于当夜开始架设浮桥。第二天，5月14日早上6点，第1装甲师的第1坦克旅开
始渡过穆斯河，击溃了法军迟迟开始的反攻。这一天，古德里安的第1、第2、第10坦克
师从浮桥上一拥而过。5月15日，南岸的桥头阵地不断向南扩大开来，古德里安的装甲狂
潮一头碾碎支离破碎的法国第3装甲师，转而向西直插海岸，以横扫一切切之势开始了本
世纪第一次令人惊心动魄的坦克大进军。
正当古德里安从色当向西突进时，从色当败退下来的亨齐格的法军第2军团却不思反击，
而是沿恩河重新组织起一条东西走向的新防线，基本上和古德里安的进军路线平行。法
军就躲在这条新防线的背后，眼睁睁地看着古德里安的部队从他们面前横扫而过。法军
中最弱的第9军团防守着从那穆尔到色当75英里长的防线，承受着德军最精锐的7个装甲
师的海潮般攻击。由于隆美尔在北面的渗透，已威胁到中间正同莱茵哈特第41装甲军激
战的部队侧翼，该方面作战的法军同德军交战中曾有英勇的表现，但在科拉普将军后撤
命令下，只得放弃阵地，一退而不可收拾，很快变成了赛跑。与此同时，古德里安切断
法军第9军团同第2军团的联系，插到了雷代尔和蒙卡尔内，严重威胁到第9军团的右翼侧
面及后方。到了5月15日下午，第9军团已完全崩溃。第二天早上，该军团所属61师师长
沃蒂埃将军茫然地走进第9军团司令部，向新任司令宜吉罗德将军报告说："我恐怕是我
的师中剩下的唯一的人了。"
随着法军第9军团的被歼，第2军团退守色当以南恩河一线，通往巴黎和海岸的大门已经
敞开。古德里安在向海岸进军中却遇到了由自己的上司制造的一连串麻烦。5月15日晚，
也就是法军第9军团彻底崩溃，他大获全胜之际，突然接到顶头上司克莱斯特的命令，指
示所有部队不准前进，不准超出桥头堡范围。这位绰号为"火爆的海茵兹"立即认识到这
是个导致前功尽弃的乱命，他马上与装甲兵国参谋长蔡茨勒上校通了电话，不得要领之
后，直接与
克莱斯特通了电话，一双方激烈争辩后，后者勉强同意在下一个24小时内还可以前进，
5月16日一天，7个装甲师开始向西赛跑，古德里安一路攻击前进，一共行驶44英里，到
晚上，他的装甲师已抵达马尔利和德尔西，距突破起点色当55英里。第二天，5月17日，
古德里安被克莱斯特大声训骂了一顿，他气得当场要求辞职，克莱斯特惊愕之余竟同意
了，但Ａ集团军总司令伦德斯特不愿在关键时刻失去这位优秀的坦克专家，请第12军团
司令李斯特将军前来挽留，这位善于处理复杂事务的将军告诉"火爆的海茵茨"，前进是
十分必要的，但陆军总部的命令也要服从。最后，古德里安被准许向前作"威力搜索"。
原来由于德军从穿过阿登森林到突破色当如此顺利，没有遇到法军一次像样的反攻，反
使希特勒的神经突然紧张起来。他估计法军肯定会从南面向古德里安的左翼进行猛烈的
侧击，，这样就会重演第一次世界大战时马恩河会战的一幕。那次会战中，德军强大的
克鲁格集团势如破竹的进攻在马恩河遭到法军侧击而功亏一篑，终于形成僵持。伦德斯
特同意希特勒的看法，下达了装甲部队停止前进的命令，于是导致了古德里安与克莱斯
特的争执。但陆军总司令布劳奇希特和哈尔德并不认为法军有反击的能力，和希特勒发
生了意见冲突。哈尔德在日记中记载到："元首对南翼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虑，他大发雷
霆，叫喊着说我们会使整个行动毁掉，我们有遭到失败的危险。他不愿继续西进，更不
必说西南方面，只是坚持向西北推进。这就是以元首为一方同布劳奇希特和我为另一方
所发生的最不愉快的争论的问题。"
5月17日争论过去后，古德里安托李斯特向克莱斯特责示歉意后，便对"威力搜索"的命令
作了自己的理解，他命令手下3个装甲师全力以赴，拼命推进。他的行动实际已把统帅部
的衮衮诸公包括希特勒都唬弄过去了。到了这天晚上，第1装甲师已渡过阿以西河，并建
立了坚固的桥头阵地。5月18日，第2装甲师占领圣昆丁。5月19日黄昏时刻，他的装甲军
已推进到康布莱--皮龙尼-一汉门一线。这两天中，戴高乐将军指挥的法军第4装甲师曾
不断向古德里安前进纵队发动侧击，但毕竟不是对手，很快被击溃。
5月20日，第1装甲师疾风骤雨似地卷过上次大战的旧战场，于当天上午迅速攻克名城亚
眠，怀尔将军的第2装甲师于当晚7时左右攻克海岸城市亚布维尔。至此，进入比利时同
Ｂ集团军激战正酣的英法联军主力，法军第7军团、第1军团，英军远征军第5军团以及比
利时军队全部落入德军罗网，通往法国南部地区的退路全部被切断。
5．拿破仑的子孙怎么了
法军统帅部在德军突破穆斯河冲向海岸的一个星期里在干什么呢？
5月13日晚，东北战线总司令乔治将军得知色当被突破后，急忙打电话给甘末林的参谋长
杜芒克将军，要他来司令部磋商。随杜芒克一同前往的波富尔少校记述到："一小时后我
们就来到他的司令部。那大约是上午3点钟，外面漆黑，室内也只有暗淡的灯光。静悄悄
的，那种气氛就像家里有垂危的病人一样。乔治很快地走向杜芒克的身边。他脸色苍白
得可怕。他说：'我们在色当的正面已被突破，已经开始崩溃.'他突然坐下来流眼泪。这
是我在这次战役中第一次看到有人哭泣，不过以后还有更多的人如此。"
乔治将军发布命令，要求在第二天即5月14日将色当到那穆尔渗透到西岸的德军全部赶回
东岸。第9军团的科拉普将军拘泥于陈旧的法军军事教条"建立连续不断的正面防线"，将
正在顺利地攻击隆美尔刚建立的脆弱的桥头堡的第5摩托师，撤往后方另一条防线。使隆
美尔从从容容搭起浮桥，让其强大的坦克群开过河来。稍往南面的第11军马丁将军想从
河岸后退6英里，在那儿重整旗鼓，等法军第1装甲师增援上来，一同向德军反扑过去。
但后退的命令使部队产生混乱，因为败退的军队很难作有组织有秩序的撤退。同时，第
1集团军司令比约将军决定作一次比科拉普和马丁距离更远的撤退。两个不同的撤退命令
导致了法军第11军的完蛋。
在灾难的5月15日里，法军总司令甘末林竟然不知道色当的第9军团发生了什么事，还保
持着乐观的态度。他派出一名上校前往调查。晚上这位上校回到万森的总部向甘末林报
告第9军团的情况危急万分。第二天，5月16日，隶属国防部的第二军区的参谋长直接打
电话给甘末林，报告说约3万多法军溃兵已逃至巴黎正北的亚眠地区。他们是奉一位名叫
德.富隆日上尉的命令撤退的。这消息如一个晴天霹雳在甘末林总部炸响，许多人惊得目
瞪口呆。甘末林马上打电话绘丘吉尔首相要求派更多的英国战斗机来法国，同时又发布
命令要求部队撤退时，炸毁油库，德国坦克过去后切断德军后路和补给线，要求被围部
队坚守待援等等。但这些命令对分崩离析的第9军团来说已毫无意义了。甘末林的司令部
"每一个人都丧失了清醒的头脑，军官们打点着行装，公文被扔进货箱，地图被从墙上扯
下卷起。"甘末林的参谋长竟命令在院子里架起一门75毫米口径的大炮，对准南门，仿佛
德军已逼近似的，总部处于一片惊慌失措气氛中。
第9军团崩溃的消息传到巴黎，犹如平地一声炸雷，总理雷诺抓起电话打给英国的丘吉尔
首相："我们已经被打败了，我们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国防部长达拉第接到甘末杯的
电话后"非常怀疑、惊呆了似"地倾听着，他大声对话筒喊若："不！你所说的是不可能的
！你一定是搞错了！这根本不可能！"甘末林告诉达拉第，一个德军坦克纵队正逼近雷代
耳和拉昂，后者大声吼道："那你必须反击"。甘末林说："我拿什么反击呢？""我没有预
备队。"当达拉第问道："法国军队就算完了？"这位总司令平静地答澄，"全完了。"
5月16日，当外交部大厦内烧文件的浓烟直冲云霄之际，满腹狐疑的丘吉尔从英国赶来这
里，听取法国几位军政要人介绍形势。法军总司令甘末林站在一块小学生用的黑板前，
上面挂着一张地图。他清楚而平静他讲解着敌我双方的态势，犹如在上一堂战略课。丘
吉尔听完后问道，"战略预备队在哪儿？"甘末林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膀说道，一个也没
有。丘吉尔的雪茄喷出火山爆发般的浓烟，他惊呆了，丘吉尔在《战争回忆录》里记述
到："一个必须防御长达500英里并正在进行激烈战斗的战线的指挥官竟然没有给自己准
备大批的机动力量，我承认这是我一生中碰到的最使我吃惊的事情之一。"丘吉尔向垂头
丧气的法国要人们保证，派10个中队的英国战斗机前来法国参战。
第2军团溃退时，乔治将军开始并没弄清他的灾难性和严重性。5月16日上午，他还发布
了第14号命令：进入比利时北部的军队原地不动，只让第1军团从南翼撤回桑布尔河。直
到夜晚，他才感觉到大祸临头，北部联军必须撤回法国。他的撤退命令拖拖拉拉直到5月
17日上午7时才送出。这又是一个灾难性的延误。比利时北部英、法、比军队不仅已受到
包抄的威胁，而且退路已被切断。两天前，乔治曾派图雄将军指挥第6后备军团弥补第2
军团和第9军团之间的缺口，但所谓的第6后备军团没有一兵一卒，图雄接管的只是一个
军团司令部，应属于他的第2装甲师和拉特.德.塔西尼将军的第14步兵师远在后方，根本
不能立即赶到前线，到了5月16日，乔治向接替第9军团指挥的吉罗德将军和图雄发布了
反攻命令（第93号命令），这个命令脱离现实，只是一纸空文，因为第9军团已不复存在
，第6军团又无一兵一枣。直到8月17日拂晓，戴高乐才收集到3个坦克营。他立即向古德
里安的装甲部队侧击，取得一些进展，这天也就是古德里安向克莱斯特提出辞职的日子
，不过这种局部性的反攻因没有后援，意义不大，两天以后，勇敢无畏的戴高乐又一次
发起反击时，却接到乔治亲自发来的命令，耍他撤到埃纳河以南建立防线，防止德军南
下进犯兰斯。可见直到此时，乔治尚未判准德军西进的真实意图。
比利时北部联军的撤退同样糟糕。第1集团军群司令比约将军反应还算快，早在5月15日
夜间就要求实施撤退，在第9军团被击溃后，他命令第1军团将右翼撤到沙勒罗瓦时，却
遭到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的反对。第二天，这位国王又同意了，便盟军丧失了关键的24
小时。16日、17日、18日，连续三个晚上，英法比军队完成了向斯凯尔河一线的撤退。
德军统帅部不希望他们撤退得太快，以便装甲部队收紧罗网。5月17日，比利时首都布鲁
塞尔不经一战便陷落。5月18日早晨，比约将军发给乔治将军一份乐观却充满水分的报告
，声称"比利时和英国军队正在按计划撤退，吉罗德将军很满意"。吉罗德将军的第9军团
已不复存在，显然，他不可能"很满意"。此时，古德里安装甲部队已跨过瓦兹河，向索
姆河口的海滨进军，霍斯和莱茵哈特的装甲部队已折向西北向布坎和阿拉斯进军，威胁
联军撤退中暴露出来的南冀。5月20日黄昏，德军坦克师抵达索姆河口的亚布维尔，北线
英法比军队全部被圈入罗网。
在巴黎，5月18日，雷诺改组了他的政府，这也是法国人应付他们的危机时常用的"绝招
"。雷诺从西班牙和叙利亚召回了两名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最著名的将领，一位是取得凡尔
登大战胜利的贝当元帅，另一位是福煦元帅的参谋长魏刚将军。5月19日，甘末林被解职
，魏刚在同甘末林对话后匆匆接过总司令的指挥权。第二天，5月20日中午，向海岸疾驰
的德军坦克纵队攻克亚眠，晚上到达了海洋城市亚布维尔。而这一天，刚上任的魏刚却
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对政府要员的礼节性的拜访上。21日这一天，虽然德军古德里安的
装甲部队已到达海岸，但后续摩托化步兵、炮兵部队远没有?上，坦克纵队后面是一片"
真空地带"。任何一个下级军官也会懂得，目前唯一该采取的行动便是命令被德军隔断的
北南两线的英法军队立即夹击，切断东西走向的德军坦克通道。然而，这位踩着第一次
世界大战节拍的老将军却认从容容地到北线视察，浪费掉关键的一天。5月22日，魏刚才
发布了上任以来的第一号命令。在这4天里，德军摩托化炮兵和摩托化步兵火速赶了上来
，填补了"真空地带"。并加强了东西走向的坦克通道两侧的防御，使英法联军在此次会
战中唯一一次的阿拉斯反攻无功而返。
英法联军在阿拉斯的反攻进行得很糟糕。5月20日英军参谋总长艾恩塞德将军命令戈特勋
爵的第5远征军团向南进攻，以同亚眠的法军会师。正打算甩掉给比军队，独自撤往海岸
港口的戈特虽说不情愿，但还是服从了命令。艾恩塞德又同法军第1集团军群总司令比约
商定，英法联合行动，协同作战，向南突围。魏刚则要求南线法军向北越过索姆河进攻
，以求与北线进攻部队会师。但法军第1军团司令布朗夏尔将军给英军阿拉斯左侧的法军
第5军下了一道错误的命令，规定进攻"从21日起开始"。这就是说让第5军军长决定进攻
是在21日或其后的时间里发动，而没有明确规定在21日这天内。于是该军军长通知英军
说他要到22日才能开始进攻，但英军等不及了。5月21日上午，阿拉斯的英军第5装甲师
，在法军第3轻装甲师的支援下，向德军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进攻。到黄昏时分，隆美尔
部队许多坦克、卡车被击毁，处于十分危急中，英军也已向南深入4到5英里，但英军指
挥官并没有接到同南线法军会师的命令，弗兰克林只把这次行动理解为一般的侧击而开
始固守阵地。因此当第二天法军发起进攻时，英军未加配合，两军的协同又失败了，从
而再次毁掉成功的机会。
法军的反攻更显得荒谬，原来计划第5军在两个轻装甲师的支援下进行主攻，但进攻一开
始就缩小了范围。第5军未出战，只派了第25步兵师担任主攻，实际上最终只派出第121
步兵团，在两支小小的装甲突击组的支援下进行反攻，两个轻装甲师完全弃之不用。该
步兵团从上午9时开始向康布莱进攻，傍晚到达该城近郊，似乎希望之星又一次升起了，
但第1军团司令布朗夏尔害怕该团被包围，又下令将它撤回（稍有勇气的指挥官在此刻都
会派出后续部队，进而扩大战果，可见法国高级将领确实已成了惊弓之鸟）。，这样，
被魏刚耽误了4天的"反攻"以原先"8个师"的计划开始，以1个团、刚刚向前推进时又奉命
退却而告终，从而传为笑柄。再说南线法军第6军团和第7军团，尽管他们同北线被围的
第1军团最近距离仅30英里，却在北线部队发动阿拉斯反攻时作壁上观，而魏刚竟然向雷
诺谎报南线部队正在向北推进中。
6、敦刻尔克的奇迹
5月23日，德军第5、第7装甲师协同两个步兵师向阿拉斯英军弗兰克林部队两侧迂回时，
该部奉戈特将军之令后撤，使左翼法军第1军团受到威胁。英军的撤退引起两军高级将领
互相指责。在5月23日至25日里，盟军指挥上又发生了一场闹剧。5月23日，英国远征军
司令戈特将军希望更向南作一次大规模突围进攻，并要求南线联军向北出击，配合行动
。第二天，5月24日，戈特又获伦敦总部通知说："据魏刚报告，法国第7军团顺利地向前
推进，并已占领了佩龙、阿尔贝和亚眠。"也就是说，南线部队不仅清除掉索姆河南岸的
德军在亚眠、佩龙的桥头阵地，而且已渡河北进占领了阿尔贝，走完距北线部队全程的
四分之三，还剩下四分之一的路程便可南北会师了。于是布朗夏尔和戈特搜罗起所有坦
克、车辆，以3个法国师和2个英国师向南攻击前进。事实上，南线部队的进攻纯属于虚
乌有。不过戈特和布朗夏尔却在这个消息的刺激下，开始向南运动，朝佩龙发起进攻。
魏刚和乔治获知英法5个师已向南进攻，深受鼓舞，立即打电话要求贝森将军指挥南线部
队倾其全力向北进攻，以求南北会师。5月25日，一位名叫福维尔的少校从北线带来一个
噩耗，第1军团已无法继续前进，它只剩下3个可作战的师和一天的弹药储存。最高指挥
部里刚刚高涨起来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扑灭了。接着，垂头丧气的政府、军队首脑们再也
不谈什么反攻的事，开始讨论撤出残余部队的事了。
早在5月19日，戈特将军就怀疑法国人和比利时人的抵抗能力，打起从海上撤回英伦三岛
的小算盘。他和自己的盟友勉强合作到5月25日，这时，德军第6军团已在利斯河沿岸的
库尔特雷两边突破比利时军队的防线，打开了通往敦刻尔克海港的通道。这是联军手里
最后一个港口。戈特在没有通知法军指挥部的情况下，擅自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命令
正在向南推进的第5师和第50师调头向北，堵住伊普雷周围的缺口，封锁德军通往敦刻尔
克的道路。这使英国远征军和法国第1军团残部能从海上撤退，免遭合围被歼的命运。
从5月26日到6月4日，被围困的英、法、比北线部队开始在敦刻尔克外围阵地坚守，英国
调集所有的水上运输船只，甚至动用了私人游艇，开始了代号为"发电机计划"的海上撤
退行动。由于希特勒下令德军装甲部队停止前进，联军获得两天喘息时间，大批军队扔
掉了重装备从海上撤退。两天后德军重新开始进谈，步步进逼，并从空中对陆上和海上
目标进行狂轰滥炸，已在荷兰完成作战任务的德军第18军团赶来增援。此时，比军实际
上是在掩护英军逃回本土，因为英军未曾将自己从海上撤退的计划告诉比利时人。5月2
7日下午5时，比军派出副总参谋长鲁索将军前往德军第11军司令部探询投降条件，同时
把这一举动通知英国和法国的驻军代表。英法两国想极力阻止，但未能成功，5月28日，
被打得焦头烂额的比利时军队向德军无条件投降。
英国陆军总部和海军总部在5月19日接到戈特的警告后就马上着手准备船只，以便迅速把
败退的英军撤过海峡，但法国却没有未雨绸缪，当形势急转而下，被迫渡海时，才发现
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这么多法国高级将领，包括达尔朗这位海军司令。居然先前没一人
想到从海上撤往英伦三岛的问题。两国高层领导为用船载运军队的问题颇费了一番周折
后，才达成共同使用船只的协议，在撤退过程中，又有许多节外生枝的事，戈特将军没
接到共同使用船只的通知，拒绝法军上船，荷枪实弹的英军士兵不让法军靠近自己的海
滩和码头，法军士兵则叫嚷着要用大炮轰击英国佬。刚升任法军第1军团司令的普里乌将
军打红了眼，坚决不愿撤退，要在利斯阵地同德国人干到底。6月1日，大部分英军已撤
回本土，丘吉尔打电报给雷诺："令夜停止撤退。"法国人大发雷霆，于是丘吉尔下令再
持续两天。6月4日上午9时，敦刻尔克的抵抗停止了，来不及撤退的4万法军被俘。在这
场史无前例的大撤退中，共撤出
33．8万人，其中英军21．5万人、法军12．3万人。法兰西会战的第一阶段作战结束了。
7．悲剧终于落幕了
从色当突破到敦刻尔克撤退的第一阶段作战里，盟军共损失61师，差不多是他们三个星
期前总兵力的半数。法军损失了其最精锐的部队，几乎全部军用摩托化运输工具和装甲
车辆，以及现代化大炮的半数，3个轻装甲师、1个重装甲师、2个骑兵师和24个步兵师全
军覆没。
现在，法军几个北线军团已被消灭，虽然法国的大部分--包括索姆河、埃尔河和马其诺
防线以南的百分之九十的国土还在自己手中，但法军总司令魏刚将军手中只有60个师了
，而且这些部队多数战斗力差、装备不良、没有足够的运输工具。它要和重新编组后的
德军150个精锐之师对阵，显然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战斗，6月5日，海岸地区的波克Ｂ集团
军群首先发起了第二阶段的进攻，法军在个别地方打得英勇顽强，从亚眠到佩龙之间的
法军第7军团，成功地抵挡住了克莱斯特装甲兵团4个坦克师的进攻。
6月7日，在亚布维尔和亚眠之间，隆美尔第7装甲师向南突入法军的防御阵地，在闪电般
的穿插下把法军第10军团一劈为二，英军第51师、法军第31师和第40步兵师以及第2、第
5骑兵师被逼向大海和塞纳河广阔的河口地区。这些英法部队乱糟糟地被德军第5、第7装
甲师围堵在迪埃普和勒阿弗尔之间的一个叫圣瓦雷里.昂科的小渔港内。6月12日，这些
部队在救援无望的情况下，向隆美尔投降，人数在4万以上。6月16日至19日，隆美尔第
7装甲师狂奔疾驰220英里，创造了战争史上最高的进军速度，在长途奔袭中迅速攻下瑟
堡要塞。在这次令世界震惊的追击中，隆美尔绕过设防的公路和村落，常常以奇袭的姿
态出现在法军后方。向南猛插时，不惊扰英法驻军，大大咧咧从他们面前开过，引得这
些后方部队官兵夹在居民中一同看热闹，或惊诧或不知所措。如遇抵抗时，则把他们打
散了事，并不抓俘虏。就这样，德军装甲部队的突袭使法军索姆河防线终于崩溃。
继波克B集团军群的索姆河进放之后第5天，6月9日，伦德斯特的Ａ集团军群也在战线东
端的埃纳河发动进攻。这是一次典型的先右后左的夹击方式。德军统帅部以闪电般的速
度在两天之内将4个装甲师从索姆河调到埃纳河，使惯于慢节奏的法国人大为震惊。法军
经过两天顽强苦斗，终于不支。8个德军装甲师突破埃纳河后，向法国腹地长驱直入，如
入无人之地。新组成的古德里安装甲兵团在夏陶--波尔斯附近，撕开法军防线，以秋风
扫落叶之势，向马其诺防线后方作大规模迂回攻击。在粉碎法军残余装甲力量的抵抗后
，6月17日上午，古德里安装甲部队已抵达端土边境的潘塔利城，完全封闭了马奇诺防线
的后方，当这个消息报告给德军最高统帅部时，希特勒来电问古德里安："你的通讯地址
一定有错误，我想你所说的一定是沙尼河上的播塔利。"古德里安回答说："一点都没有
错误，我本人现在就在瑞土边境上的潘塔利城里面。"希特勒这才相信马奇诺防线的法军
确实已被包围。
法军兵败如山倒，"魏刚防线"已支离破碎，淹没在德军的攻势中。6月10日，法国首都巴
黎被放弃，百万难民犹如决堤之洪流向南涌去。意大利人趁火打劫，于这天向法国宣战
，正如美国罗斯福总统所形容："1940年6月10日这一天，手握匕首的人把它插进邻人的
后背。"6月14日，德军趾高气扬地踏进巴黎。6月16日下午6时，雷诺宣布辞职，法国总
统勒布伦授权贝当元帅组成新内阁。6月17日，贝当通过西班牙政府向德国要求休战。这
位上次大战时的"法兰西的救星"成了法兰西的掘墓人。6月14日，德军李布的C集团军所
属维茨勒本指挥的第1军团和多尔曼指挥的第7军团，从正面突破马奇诺防线，同已迂回
到该防线背后的古德里安装甲兵团围歼了该地区的法军，俘虏70万人。名震一时的马奇
诺防线终于被证明是一件无用的摆设。6月22日，德法两国代表在上次大战签订停战协议
的地方，贡比涅森林的一节火车车厢里签定休战协定。不过这次胜利者和失败者的位置
互相交换了一下。法兰西会战终以德国的胜利，法国的惨败拉上了帷幕。
8．双方作战艺术评价(一)
在法兰西会战中，对双方作战艺术的分析可从战争指导思想和一般战略战术两个层次着
手。从战争指导思想来看，法国统帅部准备了一场1918年水准的战争，德国人却准备了
一场针对1918年水准的新型的机械化战争，这是法兰西会战成败关键的全部所在。所以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场会战在没有开始之前法国人就已经输了。在一般通常的战略战
术上，法国人又连犯错误，这些错误大部分是落伍的战争指导思想直接导致的，它加速
了失败的步伐。
自从英国人富勒、利德尔.哈特提出"机械化战争"的观点之后，在坦克问题上出现了"分
散使用"和"集中使用"两种对立的观点，机械化战争的要点是"集中使用"坦克，即用坦克
部队进行大单位编组，以它为核心配备摩托化炮兵、步兵、工兵、侦察兵，在战术空军
的协同下，迅速突破对方防线之一点，突入到深远后方，以席卷对方整个防线，然而，
无论是英国还是法国的军界，保守派掌权人士对此都不屑一顾。法国的埃蒂安纳、戴高
乐、雷诺曾在二三十年代大声疾呼，要求法国军事当局建立以装甲师为单位的机械化部
队，但遭到贝当、魏刚和甘末林等军队元老的压制和打击，所以，法国统帅部的确如利
德尔.哈特所比喻的那样，是带着上次大战的头脑来参战的。
这颗保守的"头脑"里出来的是"分散使用坦克"、"建立连续不断的正面防线"等一系的陈
旧的东西，从而导致了一系列严重后果。事实上，当西线战幕拉开时，德军的坦克仅有
2580辆，且大多数坦克的质量低于法国，面法军拥有坦克2285辆（根据雅各布森的数字
是3468辆）。可以断定，会战开始时，交战两方的坦克数量大致相等，且质量上法国坦
克占优，不久称雄于北非的"谢尔曼"、"格兰特"型坦克，就是美国人仿造法国坦克的产
品。古德里安突破魏刚防线到达吕内维尔时曾遭重创，他记述到："当战车战还在进行的
时候，我想利用一门俘虏的47毫米高射炮来击毁一辆CHARB型战车。但所用炮弹都从它的
装甲上弹了回来，一点都不能损伤它，我们的37毫米、30毫米的火炮当然更是无能为力
，所以我们这一次的损失很重。"但是除了组成3个轻装甲师（600辆坦克）和4个重装甲
师（546辆坦克）外，另1215辆坦克组成52个坦克独立营，被分派给许多步兵师。这52个
独立坦克营在会战中被德军毫不费力地零敲碎打掉了。而如果每3个坦克营组成1个装甲
师的话，52个坦克营可组成17个装甲师。
会战进程表明，胜负全在于双方如何使用自己的坦克，法国3个重装甲师毁灭的教训是深
刻的。法军布鲁诺指挥的第1装甲师是在1940年工月16日成立的，德国坦克集群促成波兰
崩溃的事实便法军当局如梦初醒。5月10日，这个师在夏龙以北的西普奉命开往穆斯河，
本来全师沿公路前进就可在一天内赶到指定地点，并可于5月13日在迪让向刚刚在河西岸
获得立足点的隆美尔的步兵和正在架浮桥的部队发起进攻，毫不费劲地将隆美尔赶过河
去。但法军统帅部却把这个装甲师分成两半，轮式车辆由公路出发，坦克却用铁路平板
车运送，理由是减少履带的磨损。在耽误了4天以后，好不容易进入支援第1军团的阵地
。5月14日，这个师忽又接到支援第9军团的命令，等火速赶到迪南时，由于油车远远落
在后面，该师坦克的汽油告罄，只够两小时作战之用。5月15日，德军第7、第5两个装甲
师向法军第1装甲师进攻，几小时后法军损失了70%的坦克，当他们退到法比边境时，只
剩下17辆坦克了。
在战后的一次调查中，一位教授问布鲁诺一半公路运输、一半铁路运输坦克的方法效果
如何时，布鲁诺将军回答："那太可怕了，那属于一种过时的教条。"如果不错用这种分
散运输的方式，布鲁诺就可在隆美尔架桥时，以强大的坦克纵队把渗透到穆斯河西岸的
德军步兵和工程兵一起荡平。隆美尔的坦克只能在河对岸干瞪眼。
法军弗拉维尼指挥的第3装甲师是这样被毁掉的。5月14日下午3点左右，当古德里安突破
色当，突然让第1、第2装甲师掉头向西，把南翼暴露出来时，法军第3装甲师和第3摩托
化师就在附近，尽管这个装甲师6个星期前刚刚组建，缺乏训练和装备器材，但尚可一战
。古德里安并不知道这一情况，他同第1坦克师的基希纳将军交换意见时认为：法国人没
有能力发动更重大的反攻。对弗拉维尼来说，这是一次稀有的机会，就像第一次世界大
战时在马恩河出现的机会一样，如果他大胆而迅速发起侧翼进攻，不啻向古德里安装甲
军的"肋骨"上猛击一重拳。这一良机稍纵即逝。然而弗拉维尼取消了这次反攻，不仅如
此，他还把第3装甲师分散在一条12英里长的战线上，以封锁德军装甲部队可能通过的每
一条道路和小径，这又使分散的坦克在第二天无法聚接连来，发动原定早晨开始的反攻
。最后在下午5时，只好又取消了这次反攻，这是在关键的24小时内第二次取消反攻。就
这样，法军唯一在色当可以迟滞德军坦克向西的装甲师被拙劣的指挥弄得支离破碎，没
发生任何作用。战后，弗拉维尼还顽固地辩解取消进攻是因为"感到注定要失败。我是自
己决定这样做的"。其实5月14日下午，古德里安不顾南翼的危险掉头向西，不仅在同法
军指挥官赌博，同时也在和顶头上司克莱斯特在进行着一场赌簿，克莱斯特命令第1、第
2装甲师停止前进，等候掩护他们侧翼的筹14摩托化军?上来，古德里安却认为不用担心
侧翼安全，法军无力进攻，直接了当地加以拒绝。弗拉维尼的蠢举使古德里安成了大赢
家。
由布吕谢将军指挥的装备精良的法军第2装甲师，原本可在5月13日中午，由夏龙以东基
地出发，到达50英里远的色当或80英里远的迪南，这时迪南的隆美尔只有小部分坦克过
河，蒙特米尔的莱茵哈特的步兵只在河西取得一个立足点，色当的古德里安正在架设浮
桥，如果布吕谢的装甲师13日晚上赶到任何一处，都能很容易地阻止德军坦克渡河。然
而，这个师也奉命一半由公路、另一半由铁路运往前线。但运载坦克和履带式火炮的重
平板车正用于往北运送第1装甲师，梁等平板货牢绕迢巴黎回来后，才能装运第2装甲师
的坦克和火炮，在足足耽误了两天之后，向西穿插的古德里安已把该师的坦克、火炮和
装运燃料、补给品的轮式车队隔开。这样，得不到补给的战斗坦克被毫无希望地分散在
伊尔松、拉费尔。雷代尔三角地带的几十个点上，最后被德军装甲多群一阵零敲碎打给
报废了。
现在只剩下戴高乐上校的第4装甲师了，直到5月ｌ1日，他的师还没有一辆坦克，6天后
，才凑起3个坦克营。5月16日后的3天里，他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向古德里安侧翼发动
了两次进攻，使后者前进速度整整放慢一天。
法军统帅部不仅发现不了机械化战争思想的巨大价值，而且，已组建的装甲部队在这颗
"军队大脑"拙劣的导演下给报废了。
法兰西会战中有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现象，每当德军地面部队处于胜负成败的关键时刻
，它的空军就出现了，甚至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而法国的空军在这种场合几乎都无所
作为。法国的空军怎么了？开战时，法国空军与德国空军实力之比约为3289：2700，法
国占有一些优势。但法军统帅部对自己倒底有多少飞机可用于作战却是一本糊涂帐，由
于管理上的混乱，许多飞机在决定胜负存亡之际仍躺在后方各地的仓库里睡觉。在前线
，维日里将军掩护法军第1集团军群作战的飞机只有746架，其中264架还是英国派来的，
也就是说，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法国空军的两千多架飞机无所事事，只用746架与德军在
西线的两个航空兵团近3000架抗衡。法国布列塔尼地区空军马朗库什将军说："我和雷当
普特将军（空军的专用补给航空站司令官）保持着密切和经常的联系，知道他在我的航
校里存放着过多的军用飞机的数字，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给这些飞机提供掩护。我
经常听到他抱怨说，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飞机。我知道，差不多每天晚上雷当普特将
军都向空军总司令部送一份准备提交的所有飞机的清单，而这份清单是很长。"
马朗库什还说，在图尔一地就有200架战斗机，其中150架是布洛克151型驱逐机，但直到
5月10日还无人问津。他为另外一个战场也准备了30架战斗机准备投入战斗，但一个月过
去了，没接到任何命令。在休战协定签署后，法军总司令发现他现在拥有的飞机，远远
超过开战初的数量，大为惊奇。此种昏庸无能，误国误军的程度足以成为千古奇闻，不
久以后的北非战场和中途岛海战，飞机被证明是决定陆上和海上战斗的决定性兵器，作
为法军统帅居然一点没有察觉出这种征兆，对自己空军情况如此漫不经心，简直令人吃
惊。其实德军在挪威、波兰战役中使用空中打击的效果就应引起他足够的注意，法军驻
挪咸司令官来泰尔豪塞将军曾为此警告过他。
另外，法军在使用空军时，犯了使用坦克时同样的错误，即分散使用，而不是集中使用
。他们把空军分散成小单位，分派给各个陆军单位，结果在每次战斗中，这些零星分队
都成了德军空中大机群的猎物，或者被德军地面高射炮轻易地摧毁掉。法国空军既缺乏
与地面部队协同作战的训练和能力，又几乎没有地空通讯联络，甚至对地空协同一窍不
通。维日里将军战后透露：
"几乎每天晚上（法兰西会战期间），我都必须拿起电话，主动向某个军团或集团军的司
令官们报告说，明天我还有一些空军编队没有任务，间他们是否有什么需要。他们的答
复都是一成不变的：'多谢，但我们没什么需要'，指挥一支拥有30架轰炸机和40架战斗
机的空军突击队的吉列尔将军也有同感：虽然我每天都能很容易地出动40架次飞机，但
我从未收到来自一个军团参谋的指定攻击目标的命令。甚至从我们隶属的军也没有收到
过。"
地面装甲集群与战术空军机群的协同作战是一种崭新的作战样式，法军领导人对此茫然
无知，注定了他们在会战中的悲剧角色。可以肯定，从甘末林、魏刚、贝当、杜芒克、
乔治、比约到军团司令一级的布郎夏尔、科拉普、亨齐格、吉罗德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留下的古董。都是对地空立体作战理论和实施技术一窍不通之辈。
法军第10军军长格朗萨德下面的一段话就是法军高级将领战术思想水准的典型写照：
"除非步兵开路，他们的坦克将面临一道天然的障碍(穆斯河），如果要步兵开路，他们
必题进行长时间的进攻前的炮击，以便在我们的炮火线上打开缺口。谁来打开这个缺口
？炮兵吗？看来不太可能。坦克吗？它们的火炮口径大小"。
正当格朗萨德在穆斯河西岸自鸣得意之际，古德里安与罗兹尔的地空协同作战在一夜之
间就冲垮了他的防线。格朗萨德所恃的是沿岸的炮兵阵地。古德里安要求空军轰炸机群
对沿岸法军炮兵阵地作持续5小时的攻击。然后步兵先渡河抢占对岸一块登陆场，这时法
军的炮兵阵地已大部被摧毁，更重要的是斯图卡式轰炸机5小时尖锐的呼啸，使法军士兵
的精神意志彻底崩溃，他们再也不能开炮了。于是听任德军步兵过河，工兵架桥。浮桥
一旦架好，坦克集群则一拥而过，扫荡法军后方。在穆斯河一线，德军都是用这种作战
样式达成突破的。很显然，这是一串连贯的战术动作，一环紧扣一环。它最初便是由空
中打击来开始的，反过来讲，德军如果没有空中协同，则步兵渡河、建立桥头堡、架桥
等作业就无法展开。
在阿拉斯，当隆美尔遇到英军装甲师侧击时，德军除了地面部队的抵抗外，空中支援也
是击退英军反击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法兰西会战揭示了战争中这样一条规律：赢得过去胜利的法宝常常又是导致未
来失败的陷阱。法国不自觉地作了一次实践。
9．双方作战艺术评价(二)
除了军事观念和战争指导思想落伍外，法军统帅部在一般的战略战术方面也犯了一系列
错误。具体表现在对德军进攻方向的判断，对阿登山地的忽视，指挥系统的不合理，通
讯不灵，时间概念的陈旧，过时的阵地战形式，刻板僵化的军事教条等许多方面。
甘末林最早凭直觉认为德军进攻可能来自阿登山地森林，但不久就放弃了这一看法，认
定德军还是沿上次大战的老路，从东北通过比利时中央进攻法国。1940年3月间，情报部
门屡屡警告甘末林，比利时、卢森堡边境上的德国军队正由25个师增加到57个师，德国
10个装甲师中7个师向西移动并布置在列日以南，这些迹象明显透出德军攻击重点会指向
色当到那穆尔之线，但甘末林仍固执己见，熟视无睹。3月22日，法国反情报局的德国科
科长派洛勒上校报告，德国军事情报局突然开始研究色当到索姆河口的亚布维尔的路线
，企图弄清每座桥梁能承受多大重量、水流会引起什么障碍、道路是否能经得起载重货
车等等，他的结论是"通过比利时向英吉利海峡的一次进攻已迫在眉睫"。德国在波恩到
宾根之间的莱茵河中游架起了8座浮桥，不久又在卢森堡边界上的摩译河和奥赫河上架起
了好几座浮桥，这些都被法军侦察机拍了照。但甘末林和乔治对此没有采取任何必要的
措施，作战计划丝毫不曾修改。
甘末林在计划中居然没有留下一个军团规模的战略预备队，这点令敌我双方将领都迷惑
不解。他将法国最精锐、机械化装甲化程度最高的第7军团放在海岸地区，准备一旦荷兰
遭德军进攻，立即北上驰援，但荷兰人却准备放弃穆斯河，退守阿姆斯特丹、鹿
特丹、海牙等要塞，这样第7军团的北上便失去了意义。然而，冥顽不灵的甘末林仍坚持
该军团必须北上。乔治对此略有先见之明，他警告说："这是一次冒险，如果敌人在比利
时佯攻，他可能在任何地方采取行动，因此，我们不要把主要兵力投入进去。我们不要
存有幻想。"乔治不久更进一步指出：德国人可能会在比利时北部进行佯攻，而把他们巨
大的进攻力量放在那穆尔以南的中间部分。他和比约、吉罗德要求将第7军团作为战略预
备队，放在随时可向北线和东线增援的位置上。然而，甘末林坚持己见，在4月15日下达
第7军团北上的最后命令。这样，除了几个分散的师以外，法军没有任何战略预备队。
甘末林愚蠢的自信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会战开始后，第7军团第一个掉进德国人精心设
计的陷阱，而且是陷得最深的一个军团，当色当突破时，在所有部队中，这个法军最精
锐的军团距离色当最远，已无法调回。甘末林这步臭棋加快了法军的崩溃。
在指挥系统上，甘末林把法军最高统帅部分割成三部分，他本人的指挥所在万森，乔治
东北战线司令部设在万森以东35英里处，而法军总司令部则设在两者之间的蒙特吕，由
杜芒克将军主持，受甘末林管辖。实际上三个指挥部又细分在五个不同的地点，致使参
谋部下面许多局被迫一分为二，上自杜芒克，下到参谋在这几处疲于奔命。这还不是致
命的。这种安排并不是出于合理的考虑，而是出于高级将领的私心。这次会战实际上是
由甘末林的总部和乔治的司令部共同负责的，甘末林掌握实权，负责制定和下达作战计
划，乔治负责对规定的作战计划进行实施和指挥。于是在整个紧张的会战期间，法军统
帅部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乔治将军只管按错误的计划进行指挥，甘末林已感觉乔治指挥
不力，而且原计划错误已暴露了，但不能撤换他，也不能改动计划，提出具体建议，否
则就等于在干预乔治的指挥了。甘末林只准备承担制定计划的责任，不愿承担具体的指
挥责任。而乔治也只想承担指挥责任，不想承担计划制定错误的责任。所以，雷诺总理
会惊讶地发现乔治将军心力憔悴，精神似乎己近崩溃，体力也已不支，而甘末林优哉游
哉无所事事，竟像一位外国军事观察者那样，从容不迫，在会战进行最激烈的时间，竟
有如此闲情逸致，写出长达15页的报告书，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战场上情形瞬息万变，原有计划迅速调整是情理中的事，制定计划和指挥实施集于一个
人或一个司令部，乃是各国通常做法，甘末林的僵化、刻板、昏庸和责任感的丧失，居
然到达如此令人吃惊的地步。将二者割裂开来，双方势必都因害怕承担责任而不对会战
进程作积极反应。从道理上讲，会战失败应由甘末林和乔治共同承担责任。但当论及他
俩由谁承担责任或更大的责任时，便发现谁都可以推倭于对方。例如，乔治有何过错？
他完全是按甘末林制定的计划指挥的，甘末林一开始判断失误，所以这个计划的前提就
是错的，照此实施的结果必然是失败，乔治对失败不负责任。
同样，甘末林有什么错？即使计划有错，可在指挥实施中加以迅速纠正，历史上这种例
子比比皆是，所以是乔治的指挥责任，而非计划者的责任。乔治将军后来说到："我很明
白他是想加重我的责任而不增加我的职权，以便保留在必要的时候问我推卸责任的权利
……这可以使他，在成功的时候，归功于最高首脑，而在失败的情形下，把责任推到次
要首脑身上。"这番话不仅点到了甘末林的要害，而且也道出这一反常指挥体制的奥秘，
胜利了，两个人都可把功劳全记在自己帐上；失败了，又都可以统统推给对方。这个由
私心培育出来，并不断强化的指挥体制，使甘末林明知有错而不愿提醒乔治改正，也使
乔治明知不对而不愿修改计划。法军总司令的选择，在道德上是可耻的！许多情况下，
战争的失败似乎是军事方面的因素促成的，而事实，却是因统帅的个人道德素养所造成
。这在历史上不乏其例。
在对付阿登方向的德军进攻上，法军在战略判断和战术防御方面也屡犯错误。英国的利
德尔.哈特在1928年就预言：下次大战，德军会穿越阿登山地森林向法国进攻，他认为阿
登山地森林"不可通过性"显然太夸大了。法国军界从19世纪末以后，越来越相信该地区
陡峭崎岖，树林丛生，不可能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贝当元帅在1934年曾向参议院的
军事委员会保证：如果敌人真的从阿登森林里钻出来的话，那将很容易把它歼灭。甘末
林后来也持这种观点，于是他把法军中最弱的第9军团放在这个方向，铸成大错。
5月10日后，法军向阿登山地森林派出的5个骑兵师如果战术运用得当，至少可以阻止德
军前进很长一段时间，但他们没有对设置的障碍物加以有效的保护，德军清除后便迅速
推进了。古德里安3个坦克师的纵队前后延伸75英里直至莱茵河，在很多地点和不同的时
刻，他们一辆接一辆或停滞或移动在狭窄的峡谷中的道?上，一眼望不到头，这给法军隐
蔽在密林丛生的斜坡上的反坦克炮和空中轰炸带来了绝好机会。但法军将领不懂这种战
术。然而，法军两个没接到"一遇敌人立即撤退"命令的连队用炸毁桥梁和堆积原木作抵
抗时，竟把古德里安的第1坦克师阻挡了大半天。这表明如果法军高级将领乔治、科拉普
、亨齐格等熟悉山地战术，扼险据守，法军5个骑兵师所发挥的作用该有多大？在阿登地
区坦克和火炮根本无法展开，空中袭击对守方也威胁不大。但由于法军指挥官乔治将军
战术不当，将阿登天险之利，拱手让给了德国人。
法军在战术上另一个失误是想用"持续不断的正面防线"来消耗德军锋芒，尔后反攻，这
是他们在上次大战中战胜德军的法宝，但双方对这场会战的"速度"理解上差距太大，德
军的神速往往打破法军退守新防线的企图。"建立持续不断的正面防线"的僵死教条使第
2军团司令亨齐格丧失了向古德里安侧击的良机。如果他迅速集中所有的力量，像戴高乐
那样"以攻对攻""以运动对运动"，德军决不会那样快抵达海岸，但他却愚蠢地将兵力沿
恩河一字排开，眼睁睁地看着德军从他的防线前面横扫而过。
双方对"速度"理解不同，进而造成时间认识上和行动节奏上的巨大差异。例如，法军指
挥官们原以为德军通过阿登山地森林至少需要4天时间，到了穆斯河东岸须集结起足够的
炮兵才能发起强渡，，这也需要五六天时间，他们根据这样的时间表来调整部署。但事
实上德军穿越阿登山地森林只用了两天时间，强渡穆斯河只用了一天时间。所以，法军
常常对德军的第一个行动还没反应过来，或应付的措施还来不及实施，德军第二个行动
又开始了。好像两位拳师交手，法国出拳也好，招架也好，速度都比德国人慢几拍，而
德国人用一连串闪电般的出拳把晕头转向的法国人击倒在地。
造成法国统帅部指挥失当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忽视了无线电通信技术列于军队作战指
挥的巨大价值。最高层的三个指挥部之间，加线军团与最高统帅部之间，军团与军团之
间，没有电传打字的电报设备。军用电话也和民用电话一样糟糕。前线来往急件全靠摩
托车专人递送。如果陆军想传话给空宝，要求攻击一个特定目标，至少需要6个小时。甘
末林战后承认，"即使是在作战的战场上，总司令发布命令到前线执行这一级，一般需要
48小时，5月19日发布的命令，到21日才能得以执行"。这就难怪法军前线出现灾难时，
高级指挥官们尚蒙在鼓里，当他们得知情况后发布的命令内容又严重脱离现实，如同痴
人说梦。例如，当第9军团全军覆没，吉罗德将军成了德军俘虏后，甘末林还认为"第9军
团在吉罗德将军激励下，正严阵以待……"，高级司令部尚如此，更不用说普通部队之间
的通信联络了。德国人一支坦克部队或一个陆军师可以通过无线电通信，立刻求得空中
支援。德军坦克与坦克之间，坦克与步兵之间，地空之间都装备了无线电通讯器材。在
第二阶段，希特勒在统帅部可以同瑞士边境上的古德里安直接通话。完全可以认为，无
线电通讯技术，应用于军事指挥系统，是决定法兰西会战胜败的重要原因。从技术方面
看，法兰西会战是将最先进的科学技术迅速运用于军事领域，从而导致战争胜利的典型
例子。
在详尽分析了法军的失败原固后，也就不难知道德军胜利原因了。简而言之，以机械化
战争思想作为战争的指导思想使德国人高屋建瓴，未战而先操胜券。从这一指导思想出
发，顺理成章组成现代机械化军队，形成一整套与之适应的战略战术体系，以及崭新的
作战样式。使战争领域里的时间、速度、地理概念都发生了巨大变化，造成了战争领域
的革命性变革，德国的将领大多也或迟或早地很快适应了这种形势。德园人所采取的措
施都是针对1918年的战争水准的，对法国人所采用的战略战术原则，真可谓了如指掌，
凭借军事观念上领先一步的优势，使他们在一般的战略战术设计上也获得某种优势，其
中，"镰割计划"的严谨、大胆，穿越阿登山地森林的出其不意，埃本埃马尔要塞的空降
，穆斯河的突破和向海岸进军的神速都反映出德国军事学术的最高水平。在整个征服法
国的六个星期中，德军总共损失156556人（这是英国官方战史公布的死伤数字，德国希
特勒公布的死伤数字为146492人）。这也许是现代战争史上最不公平的战争。
10．双方作战艺术评价(三)
在法兰西会战中，敦刻尔克一战是德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败笔之一。战后一直是
个解不开的谜，当然，5月24日，装甲部队停止前进的命令是希特勒下的，但是谁促成他
下令的呢？又是何种因素造成这一致命的错误？战后各种资料表明，事情真相大致如下
：
5月20日以后，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向北旋转继续沿海岸向北挺进，包围加莱，他和莱茵
哈特的装甲部队到达距敦刻尔克20英里的地方。这是一个水网纵横沼泽成片的地带。由
于前期的连续作战，装甲部队损耗很大，各坦克师都报告说只剩下一半的坦克了，古德
里安向克莱斯特和伦德斯特反映了这些情况，并建议"在沼泽地带用坦克进攻是毫无意义
的……在这种地带用步兵作战比坦克合适得多"。5月23日下午，A集团军群总司令伦德斯
特批准了克莱斯特、古德里安等前线将领的要求，暂停向敦刻尔克前进。第二天，虽然
陆军总司令布劳奇希特和参谋总长哈尔德竭力反对，但希特勒在同伦德斯特会商后还是
下达了正式停止前进的命令，希特勒之所以这样做，除了前线装甲部队的现状和将领们
的建议外，还出于以下几个原因：
（１） 德军最初判断被围在敦刻尔克地区的北线盟军只不过10万人左右，德军直到最后
时刻才知道这个罗网中，有近40万的部队。
（２） 希特勒认为在第二阶段向法国腹地进攻时，还要进行一次更艰巨的主力会战，法
国的战略预备队似乎还存在，这就需要保存装甲部队的实力，用于第二阶段的作战。
（３） 纳粹党与德国陆军素有矛盾，如果法兰西会战的胜利都成了陆军的功劳，恐怕对
纳粹党在国内的地位不利。
（４） 陆军首脑同希特勒的矛盾也是一个原因。当北面波克的B集团军群和南面伦德斯
特的A集团军群向敦刻尔克对进合拢之际，应有一个将领来负责统一指挥，总司令布劳奇
希特不愿承担责任，于是让B集团军司令波克担当此任，又没经希特勒同意将A集团军群
中的第4军团划归波克指挥。希特勒顿感这是陆军总部在蔑视自己的权威，他下令撤消陆
军总部的原令，第4军团仍隶属于A集团军群，并决定装甲部队停止前进。这种做法，目
的在于显示自己是德国军队的最高统帅。
这样一来，最后阶段的作战实际上同"镰割计划"相反了，原来是以B集团军群为"铁砧"，
以A集团军群为"铁锤"，以背后攻击为主来围歼残余之敌。现在却相反，Ｂ集团军群成了
"铁锤"，Ａ集团军群包括它的强大装甲部队反成了"铁砧"。攻击威力大减，让联军赢得
两天时间用来修筑阵地和海上撤退。
总而言之，在一系列阴差阳错中，德军的"镰割计划"以辉煌的成功为开端，以虎头蛇尾
而告终。这些撤回的英军以后都成了诺曼底会战时重返欧洲大陆的骨干。
战后古德里安在回忆录里写到：
"假使最初最高统帅部没有突然制止第19军的前进，那么敦刻尔克早就已经攻克，而且胜
利的成果也非现在的所可比拟，假使当时我们能够俘虏到英国远征军的全部兵力，那么
未来的战局发展恐怕也很难预料了。无论如何，像这样一个大规模的军事胜利，也可以
便外交家多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不幸得很，这个大好机会却给希特勒个人的神经质弄
糟了。他以后所发表的理由，说因为看到法兰德平原地区是河川纵横，所以才命令我的
装甲军不要冒险前进一这实在是不成其为理由。"
其实，古德里安是最早建议装甲部队停止前进的前线重要将领之一。在这之前他的巨大
成功显然使克莱斯特，伦德斯特和希特勒不敢轻视他的意见。从他突破色当不顾一切地
拼命向前来看，如果在离敦刻尔克20英里，他判断出这是围歼残余之敌的千载良机，一
定也会抗命前进的。他的回忆录表明，这次他乖乖地听从了命令，耐心等了两天。可见
他信心之不足，这足以说明古德里安在回忆录中隐瞒了自己提出错误建议的真相，把一
切责任统统推到了希特勒身上。
法兰西会战结束了，它给后人以永远的启示，从军事角度而论，它最完美无缺地体现了
机械化战争思想的巨大威力，把坦克这一新式武器的潜在功能发挥到了极致。对于法国
而言，法兰西民族为他们保守陈旧的军事观念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从更深的意义上讲，
法国的崩溃还有着更为深刻的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会战展示了一个在生活上、精神上
坠落的民族是如何在强敌的一拳猛击下土崩瓦解、烟消云散的悲惨涵卷。一个国家的腐
败风气可以迅速将其精英分子侵蚀掉，这不是少数杰出的人物可以善其后的，像贝当、
甘末林、魏刚这些过去的英雄反被腐蚀成庸才、蠢才甚至于卑躬屈膝的可怜虫。所以法
兰西悲剧决不是出于个人的原因，而是整个民族出了问题。
在法兰西会战中，比利时是一个极其不幸的国家，它的实力实在不足以同任何一个强国
抗衡，从军事观念和作战样式而言，它的军队几乎和法军一样的保守和落后，打的是一
场典型的1918年式的防御战。它过于轻信希特勒保证其中立不受侵犯的诺言，因而拒绝
英法盟军及早进入本上。当德军突然入侵时，才仓促允许英法军队进入本上，这时，它
的一部分部队尚在法比边境线上，处于随时阻击英法部队强行进入国土的防守姿态，从
而在返身北上时，引起不小的战术上的麻烦。其实，德国在进攻前，在比利时边境大规
模集结部队的迹象应引起比国领导的注意，并及时让英法盟军开进国内既设阵地。但比
国领导人之害怕这样做会让德国人找到破坏中立的借口，情愿冒军事不利的风险而不让
德国人抓住任何把柄。此种情形表明，在一个存在强权法则的国际社会中，弱小国家的
生存是何其艰难，在大国大打出手之际，它们左闪右避，战战兢兢。最终还是免不了成
为双方相斗的牺牲品。
英国人在欧洲事务中一向奉行这样一条原则："大不列颠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
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按丘吉尔的说法：敌人逃进地狱，他就准备同魔鬼合作。在近
代欧洲历史上，它绝不允许一个国家在欧洲独自称霸。每当一个强国崛起时，英国总是
拉拢其他一国或数国对之进行制衡。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国与法国结盟决非出于人类
"正义"的道德动机，根本上还是本身利益的考虑，只是希特勒露骨的扩张侵略政策和野
蛮的种族政策才给英国的参战涂上一层"正义"的光环。
英国人的军事观念和战争指导思想也是十分陈旧的。英国的富勒、利德尔.哈特早在20年
代初就提出了"机械化战争"的超前思想，但这一天才的军事思想却并没受到当局重视，
反倒被德国吸取，成了制胜法宝。希特勒在举行机械化部队大规模演习时，还特意邀请
富勒莅临指导，这对英国军事当局充满了讽刺性。利德尔.哈特在1935年曾主张未来派往
法国的英国远征军中应具有一个较大的空军部队和两三个装甲师，以便在决定性时刻投
入会战。英国内阁1937年曾同意组建，但到了1939年又放弃了，仍按传统方式组成一支
远征军，这支远征军就是后来在法兰西会战中出现的戈特将军的部队。利德尔.哈特不幸
而言中，如果向阿拉斯的反击中投入的不是两个坦克营，而是两三个坦克师的活，战况
就会大不一样。然而，僵化的英国军事当局直到1939年4月才组建现代意义上的装甲师。
像丘吉尔首相这样的一代伟人居然也对机械化战争一无所知，当德国装甲部队突破色当
横扫法兰西平原时，他大为惊讶，他对雷诺说："一切经验表明，过一段时间这一进攻将
告结束……，五六天之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进行补给，这就给我们提供了反攻的讥会，
这一切……是我听福煦元帅亲口说的。"丘吉尔坚决否认德军坦克部队的推进是一种真正
的威胁，而认为只是一种虚张声势。但他在后来的回忆录中承认，：'"我不了解自上次
战争以来，快速行动的重装甲部队进行袭击所引起的革命的强烈程度"。可见当时英国一
般的军队领导层对机械化战争了解有多苍白。好在敦刻尔克出现奇迹和比较重视空军的
建设，又借助英吉利海峡这道天然屏障，才使英国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不然的话，他
们也将和法国人一样，因对机械化战争的无知而陷于灭顶之灾。
下集请看莫斯科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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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
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 修改:．only 于 Dec 14 02:18:36 修改本文．[FROM: bbs.szptt.net.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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