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nemisses(青冢)
整理人: spiceqi(2002-04-08 17:44:54),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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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环
长空鸟知倦，天涯人不归。
茅亭陋室暗，一夜离人悲。
相传，人之将死，乌鸦闻其人身上尸味，遁味而至。
五更初过，哀叫立于檐下，人之魂，附其身，鸦去，人也去。
它又来了，我自梦里再度惊醒。
它静静地立于屋檐上，乌黑的眼珠闪动着只属于地狱的冰冷。
我知道我快死了，于是我喝酒，疯狂地喝酒，没日没夜的喝，当我把我一生中的酒都饮尽时，我突然不想死了。
于是我喝茶。
茶的味道令我生不如死，于是我又喝酒。
乌鸦在我手里散开它黑色的羽毛，我痴痴地看着它，原来黑色才是最纯洁的。
“你要死了。”它突然开口，我居然可以听懂，我苦笑。是乌鸦会说人话，还是人会听鸦语？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来乌鸦也知道我快死了。
“是的。”
“我很高兴。”
“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收过酒鬼的灵魂。”
“噢。”我又喝了一杯。原来我在乌鸦的眼中只是一介酒鬼而已。
“我从来没醉过，我想知道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乌鸦突然展翼，在我暗淡的陋室里盘旋，我痴痴地看着它，原来乌鸦的舞蹈是如此的美。
“你醉了。”我的眼睛随着它的舞蹈摇晃着，痴迷着，原来我一生都不曾看过如此美丽的舞蹈。
“我也要死了。”乌鸦的舞蹈突然停止，乌黑的羽毛四散，在我昏暗的陋室里纷扬而下，我眯着眼睛，仿佛看到了昔日剑光笼罩下，血雨漫天。
血慢慢地凝固，我倒提着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乌鸦。
“谢谢你。”乌鸦漆黑的眼珠掠过一抹痛苦。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谢谢我，我以为我不会再使剑。它的舞蹈唤醒了我沉睡的杀气，我以为我此生不会再用剑。
“你为什么要谢我？”我将剑扔在地上，大口地喝下最后一口酒。
“收集人类的灵魂是我的宿命，而现在，我的灵魂也可以被人类收集，我不再孤独。”乌鸦的眼睛慢慢地闭上，我无言地看着它渐渐冰冷的尸体，它死了。我绝望地看着它的灵魂向我慢慢走来，慢慢地倒在我的怀内，我伸出双臂轻轻地抱着它， 我想我也要死了。
三日后，我带着我的剑下山。
打铁铺的炉火将熄，打铁师傅一脸惋惜地将我的剑递给我。
“唉，可惜了一把好剑啊。”
“是的。”多情剑本无情，一剑，断人肠，剑，的确是好剑。
“为什么要将它打为一附环呢？”
“环可以锁住灵魂。”我淡淡地接过我的剑，尽管它已变成环，但我还是喜欢叫它剑。后来，我给了它一个同样寂寞的名字，多情环。
沉烟 02-04-2002 LD
清明近，谨以此文送给我长眠地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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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鸟知倦
天涯胡不归
古龙妙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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