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qiyi6377(姐姐)
整理人: zy64vv(2002-03-26 22:56:57),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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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力结婚了，就在阿雅到家那天。
大年初一阿雅给于力的妈妈打电话拜年——分手两年半，阿雅始终没断和于妈妈的联系，而于妈妈也总是通过阿雅来了解远在深圳却很少打电话回来的儿子更多的信息——于妈妈告诉阿雅，于力和那个她没见过的女孩回来结婚了。于妈妈说只要儿子喜欢的，妈妈就喜欢。多精辟的一句话！那么儿子曾经“喜欢过”的呢？阿雅没有蠢到让这句话溜出口，明白自己已成“过去时”。
阿雅想起上个月回来时和于妈妈的对话：
“山长水远够不着管不到的，再成熟也还是男孩子，毕竟心粗，生活上又没人照料，你说我怎么放得下心？”于妈妈眼中，儿子永远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话语中也透出对阿雅的期盼。
“于力有女朋友，就是我以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广东女孩。”阿雅希望于妈妈接受事实，这副担子压得她太久了。
“我也听他透露了点，但于力这孩子嘴严，一句都不多说，当妈的也不好问，怕问多了他心烦，影响工作。”于妈妈觉得只要儿子没正式向她介绍，那个女孩子就没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于力都那么大的人了，您不用太担心，就算没有女朋友，他独立生活的能力也还是很强的。”相恋四年，阿雅了解于力。
“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呀！我看得出来儿子对你真的痴情，你们再没有可能了？”当初于力毅然决然地到处跟着阿雅去闯荡，到头来两人还是分手，年轻人的心于妈妈琢磨不透，但她觉得这事似乎取决于阿雅。
“于力跟我分手不到一星期就和另一个女孩同居，如果我在他心里真是重要的，他又怎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受别人？”对这件事阿雅始终有点耿耿于怀，提不起放不下的。
“到现在他们还在一起，至少证明于力不是花心的人，也没有随便换女友。”于妈妈说出自己的判断。
阿雅哭笑不得，那又何苦还来问我？
“我们分开两年多，不管怎样，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会给您领回一个儿媳妇的，于力眼光一向不错，您就等着享清福吧。”阿雅哄于妈妈，心里隐隐酸楚。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话竟那么快就实现了。
于妈妈有点舍不得阿雅，阿雅是个坚强、独立、上进又会哄老人家开心的好女孩，也是她最满意的准儿媳，“有个好儿子不如有个好儿媳”是于妈妈因阿雅发出的感慨。阿雅言谈举止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待人接物得体又有分寸，带阿雅去走亲访友总会给于妈妈赚回不少面子。每次听到亲友夸阿雅的懂事，赞儿子的眼光，于妈妈脸上就笑得像青春退回了十年。
于力的确是追随阿雅来到深圳的，但深圳的土壤似乎不适合爱情之树生长，阿雅有这种感觉。四年的感情很脆弱，经不起现实世界的高压冲击和敲打，在这个处处充满了危机与诱惑的社会里，于力和阿雅臣服了。阿雅常对着光光的手指发呆，四年，等不回一枚“幸运”的指环。“幸福是什么？”阿雅问自己。
“你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话筒那边传来于妈妈的声音，拉回阿雅游离的思绪。
“哦，有了。”阿雅第一次对于妈妈撒谎，急忙转换话题“恭喜您，阿姨！您的愿望终于实现，真替您高兴。他有人来照顾，就不用我牵挂了。”阿雅知道自己以后将不会再给于妈妈打电话，有扇窗该从此关上。
于妈妈明白阿雅的意思。这些年于力出走，于妈妈始终有点怪阿雅，尽管阿雅和于力都一再向她表示他们早已分手。是阿雅导致于力出走；是阿雅给了于力幸福又让他受伤害；阿雅对于力的现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于妈妈没说，但阿雅知道只要于力一天不结婚，自己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宁，就算他娶的不是阿雅，这一点阿雅很清楚。快到三十岁的于力着实让妈妈急了好几年，也让阿雅背了好几年的责任。现在……阿雅长出一口气，说不清心里是解脱还是其他。
“于力结婚了，2月2号。”放下电话阿雅对旁边正和妹妹聊天的母亲说，信奉基督教的母亲只淡淡一句“哦，是吗？”就没了下文。阿雅有些失落，开始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在和于妈妈联系，于妈妈对孩子的爱溢于言表，且爱屋及乌，阿雅贪恋这种爱，这是她在自己父母那里找不到的一种感觉。有次阿雅的眼睛进了沙子，于妈妈用舌尖帮她舔出来，惊得阿雅手足无措。
虽然曾对母亲说过是自己选择离开于力，但阿雅还是希望现在母亲能说点什么，哪怕讲经。今天是大年初一，阿雅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情不好，是不是渴望得到一些心理安慰？摆好桌子，母亲喊：“吃饭了阿雅。你要多吃点，看你瘦的！每次回来也不见你长肉，就长骨头。”阿雅没话可说，只顾低头扒碗里的饭。
“于力2月2号结婚了。”阿雅又对父亲说。
“嗯。”简短的回应。
“您就不想说点什么吗？”阿雅对父亲的回应表示不满。
“说什么？”父亲似乎已经忘了曾有这样一个人在他女儿的生命中出现过。
阿雅向父亲要了根烟，点着。火光明明灭灭，清烟袅袅升腾，阿雅的思绪就随着烟雾飘起、散开。当年于力拉着阿雅的手说“我们也信基督吧，这样死后就能同去天堂，永远在一起。”往事历历在目，如美丽的烟花，阿雅惊异于自己在那么长的时间内仍坚信着于力曾说过的那句话：我们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阿雅摇头笑笑，烟花只在瞬间灿烂。
父亲已经不再反对阿雅吸烟，他明白，自己的女儿再也不是那个坐在河边堆沙包的小女孩，她长大了。
2月14日，大年初三，也是情人节，阿雅没有按照预期在家呆上一个月就踏上南行的列车。尽管母亲一再挽留她多住几天，阿雅还是走了，她知道这里只是她的家，但没有她追寻的一切。阿雅记得母亲的话：神爱世人！妈妈天天为你祈祷，祈祷我的宝贝平安、健康、快乐、幸福！阿雅哭了，没有眼泪，她的泪水直接埋进心里。
感觉到伤害，是因为有爱，因为还在乎；失去了爱，就没有伤害，自然也就不用在乎。每个人心中都会涌入一些偶来的情愫，有美好的，感怀的，飘忽的，莫名的，理性的，感性的……这些思维影响着我们那一瞬间的情绪，改变或肯定了我们之前的一些观点，当我们肯定或否认这不期而至的情愫所带来的新的感悟时，我们趋于个性化的性格就又向前迈进了一步。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是坏，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时，阿雅刚好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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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就像一只蚕在蜕变
过程是痛苦的
却必须经过
于是
在撕裂中
成就了你的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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