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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darkhand(dark) 整理人: sweetcake(2002-03-18 20:00:42), 站内信件 |
| 在五岁前，我生活在鸡场。有很多很多鸡养着的地方。鸡场的周围都是山，甚至我的幼儿园，也是建在山坡上的。爸爸说，那片山都是属于白云山的山脉，一直延伸到很远。
鸡场外面有条公路。可年纪小小的我，根本没想过它会通到什么地方。每天和幼儿园里的孩子玩着闹着，跨过栏杆从山坡上往下滑，再跑上来，再滑下去，一直到幼儿园的老师象母鸡一样把我们这群小鸡赶回笼子。每天都有漫长的午睡，当我向老师报告睡不着的时候，老师会很严肃地警告我，睡不着也得合上眼睛。 也许小小年纪的我早已懂得一寸光阴一寸金的真理，终于无法忍受那光阴流逝带来的焦急不安和烦躁，带上了小妹悄悄地向山上进发。。。 踏遍了山上的每一条小径，甚至在草丛里做了一个自觉得堪称完美的草窝，温暖舒适，虽然不能防雨。 已经忘了为什么可以通山跑而不穿鞋子，忘了挂破了多少件衣服，忘了那一条条象迷宫似的小径怎么走，也忘了放在笔筒上吹得活蹦乱跳的红色果子叫什么名字。。。 独独不能忘了一个人，小妹，长得瘦瘦、小小。在我的童年里，几乎每一天都有她陪着。一起采山稔，吃桑子，打千秋，逃课，甚至是偷偷地从鸡场里偷了个鸡蛋出来和着泥沙“煮饭”。。。无论我提出的主意多无聊，荒谬，她都尽全力附和着。我的优越感和霸道就是那时形成的吧，仅仅因为我比她大半年，长得比她高半个头。后来上学前班时，她还哭着要和我一起去上……却因为年龄不足而依然留在了幼儿园。那是我第一次和好朋友分开，感觉到孤单。 因为是单位的幼儿园，人不多。有四个小男孩，秋树、小弟，小弟的弟弟（已经忘了名字了），小妹的弟弟，阿蛋，因为他来到幼儿园的时候光光的脑袋上还来不及长头发。三个小女孩，我，小妹，和一个挺凶的女孩，好象叫恩恩的，比我们都大，还仗着长得胖而经常欺辱那四个小男孩，让他们扮小狗给她骑，偶尔还想侵占我的地盘，终因我妈妈是幼儿园老师而不得不有所忌讳。大概是从那时起觉得男生窝囊吧，现在也没能扭转这种潜意识。 离开了小妹，和恩恩、秋树、小弟一起去上学前班。小学在旁边的村庄里面，走山路十来分钟，走大路得二十分钟。第一天是爸爸带去的，第二天就跟着恩恩走了。因为不熟路，只能每天等恩恩一起放学回家。 而有一次，她去了男班长的家，又不让我跟着进去，把我撇了在门外。路盲的我，却有着硬脾气，于是决定自己走回家。。。。。。然后在找不到路的时候蹲在路边哭，大概在我哭得眼泪快干的时候，一个貌似我同学的人走过，把我领出了大路。无限感激，虽然到现在我只能记得她有一个黑黑的脑袋，和一双小小眼睛。。。。 还没读完第一个学期的学前班，我就搬家了。汽车沿着鸡场外的那条公路缓缓开远了…… 没来得及对那位同学说声谢谢，没来得及给小妹留下通讯地址，甚至没来得及还给恩恩，欠着的五分钱。我已经离开了熟悉的山坡、丛林小径和我最亲爱的朋友。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明白，我的童年就是那时结束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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