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andymm1128(盈袖暗香)
整理人: email1983(2002-04-27 19:25:06),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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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尘 烟 雨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江边会有这么多迷人的小花。我躺在这里，想着我出生的那一天，烟雨蒙蒙的一天，满江飘着风吹来的落叶；篱笆上的牵牛花；还有妈妈的笑脸。天空明亮得像一面镜子，我却照不出我自己。
也许乔是对的，红尘中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是与非。人总是要从风中来，再从风中逝。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已飘远了，不是吗？……
1
我出生在江边，母亲生我的时候，天空正飘着雪花般的细雨，于是我就叫…江雨…
她是崔烟。
妈妈生我的时候正是炊烟枭枭的黄昏，所以就叫我崔烟了。她不满地抗议。
崔烟是个不幸的孩子。我认识她的时候就这样认为。
小学一年级就认识，当时我们同班，我六岁，她八岁。
她爹妈是近亲结婚，兄弟姐妹四人，只有崔烟是正常的。
记忆中我只去过她家两次。姐姐是个傻子，喜欢看小人书，看一页撕一页。妹妹是个弱智，在学校低能班。哥哥是个呆子，整天愣愣地，叫他什么就做什么，脑袋没有思考功能。而崔烟，患有先天心脏病，手脚不是很协调，但她拥有一个绝对聪明的头脑。她的数学成绩是区里的头名。
崔烟经常生病，八岁的她看起来比我瘦小却老成持重。也许是家庭背景的关系，没什么人愿意跟她在一起。小小的崔烟，经常远离群体，独自在角落啜泣。我于是常常递手帕给她。只有我，才愿意这样在她身边。
崔烟的皮肤和头发都是黄黄的，眼睛小小的，可她的母亲却极美丽，笑起来两个酒窝很好看。我喜欢这种笑容。我常常希望着自己长大也能拥有这样灿烂的笑颜。
后来，崔烟的姐姐和妹妹相继死去，崔烟越发沉静了。只是她凡事都跟着我，我们一起上初中、高中，大学。她就像影子一样，赶也赶不掉。
她总是说，小雨小雨，如果我是你该多好。
可是崔烟不知道，我也同样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中。
2
大学生活是苦闷单调的。
我的心是空的。至少在遇见乔之前是这样的。
我曾经有一个作家父亲，也许是遗传因子的作用，我经常与文章打交道。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文章上，然后在校刊担任编辑。再然后就是为广播站的DJ写稿。夹着一大堆稿件在校园里到处跑，忙碌着，就这么看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的生活是极有规律的。
有课的时候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在编辑部呆着。晚上到校外的丑鸟酒吧听听音乐，喝喝咖啡，咖啡因经常使我严重失眠，习惯性失眠使我患有严重的偏头痛夹并轻微神经衰弱。所以我大大的挎包里除了一大叠稿件和钢笔之外就是止痛药和少量的安眠药，当然，少不了支持我每月生活一切开销的信用卡。
我是个没有家的孩子。
十二岁之前我有个寒酸的家庭，有一个作家父亲和一个美丽的母亲。
十三岁时我有个坐着抽闷烟的爸爸和一个吵吵闹闹的妈妈。
十四岁生日的那天，我面前坐着一个陌生的满嘴金牙满手金戒指的据说是我母亲丈夫的男人。
但是令我痛心的却是我的作家父亲再也没露过面。只是偶然收到各地不同邮戳的信件和钱。直到有一天，信上说，好孩子我要结婚了，她是一个和你妈妈不一样的女人，我从此幸福了……
当天晚上，我哭着看星星看月亮，心里有一些什么东西已慢慢死去。第二天我按信中的地址来到爸爸的工作的城市，他西装革履地坐在高高的办公桌后，告诉我他现在广告公司搞策划，收入不错。几天后我迷迷糊糊地参加了他的婚礼。走的那天，我抱着他说爸爸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爱你。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
后来我搬到学校住，我对自己说，江雨，从此你是个孤儿。
这一年我十六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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