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am_ditto(sam_ditto)
整理人: f.g(2002-03-12 20:04:51), 站内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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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界
闷热的，潮湿的。
古龙笔下的剑、花、烟雨的江南终于按捺不住，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开始下雨了。滴滴嗒嗒的，敲打在屋檐上，勾惹一大堆寂寞的心事。总是一个人，有家也没有家的感觉。一个人的家，总是一个人的晚餐，一个人的电视机，一个人的音乐。知道有得必有失的道理，所以也习惯了这份寂寞。爱上了自由，便注定和所谓的爱情或者更加世俗的婚姻无缘了。
是单身，也是光棍。不论怎样的名词来形容，贬义的，褒义的，或者是中性的，反正，都是一个人而已。那些不过是些美丽的含有情绪色彩的形容，随着心情的变化而摇摆，其实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差别。这样，也不煞费苦心了。不过是在户籍本上体现为“未婚”，或者护照上“single”这样的字眼而已。没有争论的必要，自己对着镜子笑笑，镜子里的人，也会对着自己回报一丝不差的同样的笑容。只不过，我的脸，还是热的；镜子的脸，是冷的。不知道那个才是真的自我。
寂寞的，沉默的，变得不爱说话的我。那天夜里很深了，朋友打来电话，情绪反复的孩子。虽然年纪比我大，怎么都是孩子。他说，他累了，不想出国了，不想考GRE了。累的，怎么都是累的，都一样。当我们学会了念书，当我们学会了工作，当我们学会了和人相处，当我们需要形形色色的安慰、欢乐、享受……我们就累了。
别这样，我听见自己意识和非意识边缘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黑暗的空气里回荡。你大了，什么事情，不要那么情绪化，想好了再做决定不迟。我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飘荡的心绪，肯定是想有一个家了。可是……然而……，家不是个字，不是个概念，不是个幻想，家是个太实际的东西。我说，人生的路，很多都不能回头。今天你不想出国了，你不去考试了，你可以cancel掉这个考试，因为你想安定，你想有个家。但是家这么好建立么？就算你很幸运，有了一个家，那时你又觉得很累，你能随便把你的妻子cancel掉么？别傻了。
别傻了，我们活着，我们就累着。雨也下着。
三月的春天，困顿的，闷人的。惨淡的白色的荧光灯下的我又开始发倦了。感冒了，吃再多的药，也都是无济于事的。感冒很多时候，和爱情一样，无药可救。除了指望它自动痊愈的可能，别无它法。而时间的长短，症状的轻重，看个人的抵抗力而定。只有一点，他们是不同的，爱情往往让人兴奋甚至亢奋，而感冒却让人四肢乏力，昏昏欲睡。
于是想起了咖啡。真正喜欢喝咖啡，其实是因为她。然而最后，我们还是成了末路。但是我却从此爱上了咖啡。我们曾经一起看阿汤哥的Eyes Widely Shut。阿汤哥走进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就是cappuccino。我们喜欢阿汤哥，于是我们也喜欢cappuccino咖啡。和朋友在一起，我总是喜欢点一杯泡沫满沿的cappuccino。
这样走到厨房，开始烧咖啡。咖啡是一年以前从英国带回来的，一直没有喝。并不是舍不得，因为国内现在也是能买到很好的咖啡的，只要舍得花钱。只不过看到这咖啡，会让我想起在英国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一个人走在硕大的购物商场里，从衣服看到鞋子，从咖啡看到香水。四周是购物的人群，跟我的人种不一样的人群，那种陌生的感觉很好。没有人认识你，但是都是微笑的，友好的。那个时候，我不用想太多，每天在晚上十点还没有落山的夕阳的余辉里，坐在风轻吹的露天的酒吧里喝咖啡，喝酒。生活充满了平淡的简单的快乐。
于是咖啡的味道随着蒸汽飘了起来，透过那带着味道的烟白色的水蒸气，看到许许多多的过往。美丽的，丑陋的，快乐的，痛苦的，空气里弥漫着英国的味道。朋友说我是崇洋媚外的，我笑笑，并不想否认。我喜欢那种完全陌生的感觉，那是种安全的感觉。走在夕阳里伦敦的泰晤士河岸看对边议会大厦黑色的剪影，或者是烟雨蒙蒙的利物浦的港口听见甲壳虫乐队经典的老歌yellow submarine，看着那个黄色的潜水艇的标志显眼的贴在墙上，看到John Lennon的照片。四周是精致的小商店。
这些回忆，在咖啡的香味里，全部都浮现出来了。宁静的，和谐的，灰蒙的。咖啡的味道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混着雨水的声音，交织缠绕。还是寂寞的，沉默的，没有人说话，没有其他的声音，除了雨。雨滴在阳光板上的惆怅的嘀嗒声，细长的，悠扬的，不间断的，有规则的。时间在咖啡的飘浮中走了过去。这个时候，我总是会想起曾经的那个人，时间的交界。
太多时候，时间交界的那刻，我总是醒着，清醒着，回忆，或者向往。回头，一个人的足印；展望，还是一个人的足印。或者曾经凌乱的交织了一些其他的足迹，但是连续的，始终只是我一个人的痕迹。我还在走，始终要走，这条路。因为这样知道自己，原来，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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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游荡的魂魄
因为牵挂你而在世间流落
还记得我们说过的那些话？
Sam, I love you
我的回答，总是Dit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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